第25章
作品:《我在江湖开茶馆》 哪壶不开提哪壶。
了尘喃喃念了句阿弥陀佛:“不是今天,自从你昏迷之后,茶馆就没再来过客人,算上今天,已经有半个月没进过账了。”
方天曜:“……”
如果说这些对于方天曜来说其实还能够接受地话,那接下来程六的几句话就彻底让他没法冷静了。
“没有进账就没有盈利,没有盈利就是没有钱,没有钱代表我们要开源节流,节省花销就意味着你以后可能吃不上肉了,老板。”
quadra kill。
“……”方天曜直立刻站起身,“我还是回去接着昏迷吧。”
真的,昏迷不醒比现在要幸福多了。
“呵。”
方天曜的反应得到的回应是几声冷笑:“你想得美,你前脚躺上床,我们后脚就把你抬到黄家卖了换钱。”
委委屈屈方天曜:“嘤。”
临国与黎国交接的边界已经模糊,四国的铁蹄纷纷踏上黎国的土地,战火纷飞,正经走国门是不可能了。
好在作为吞并方,临国已经做好了准备,临时开放了几座城池作为往来的大门。
永州城,正是其中一座。
当初方天曜和了尘结识的饭馆里,坡脚老板忙活得大汗淋漓。
这永州城城门一开,来往行商多了不少,又不受战争波及,一时之间,这座城竟然还在这生灵涂炭的纷乱之中安稳而祥和地生存得更好了。
一个靠窗的桌子边,衣袍宽大、发髻散乱的说书人正在干他的老本行。
醒木这么一拍,调子那么一起。
嘿,人就来了。
“诸位,诸位,小的是个说书的,想在这儿给诸位姑娘少侠大爷们讲个故事,赚点盘缠当路费,谢谢诸位捧场,小的感激不尽。”
作者有话说:
忘记申请下周的榜单了,离四百收藏又得有一段距离了,给自己点个烟【沧桑】
第23章
说书人脑子里的故事多,从各国秘辛到江湖奇闻,他都能给你扯出个一二三来,讲得那是天花乱坠,极为吸引人。
至于真假……谁知道呢?
这一场结束,说书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赚到了两三两银子,就算他挥霍一点,应该也够他花个二十几天了。
说书人颠了颠银子,店小二从门外走到他面前,躬了躬身说:“客官,马车已经给您雇好了,现下正在外面等着。”
“好。”
说书人把一颗碎银块搁在店小二手里,两只宽大的袖子在空中荡了荡,步履悠闲地朝着门外走去,店小二竟然从这道背影中窥见出几分宠辱不惊的超脱之感,一时之间不免有些震撼,连道谢都忘了。
说书人迈过门槛,抬脚正要上车,忽然听见一声猫叫声,轻细轻细的,及其微弱,好像风一吹就散了。
他回过头,打量着身后刚刚发出声音的那一片,没找到,右边忽然又传来一声“喵~”
说书人目光一定,声音是从旁边的巷子里传出来的。
他下了车,走进巷子里,呜喵呜喵的叫声响着,说书人在角落站定,抬起面前的竹筐盖子。果不其然,里面有一大一小两只橘猫,大的按道理应该胖一些,可实际上没有,甚至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它。那只幼猫就更瘦小了,小小的一团缩在母亲身边,恨不得连头都缩起来,可怜极了。
说书人觉得他们应当是饿的,不过病了也说不定。
他一时心软,伸手将小猫崽抱在怀里,轻轻绒绒的一团,登时就把人心给融化了一片。说书人又想去把母猫也抱出来,可手指却触到一片冰凉,还有僵硬。
死了起码一夜了。
小崽崽大概再也没有亲人了。
朔州城。
以黄家为代表的那一群外来富商的考察期大概是过去了,城里渐渐又恢复了像之前那样热闹的光景。各家各户的生意都在渐渐恢复。
只是有一家除外。
大堂里,方天曜几个人又坐在桌子上托腮望天,动作整齐划一。
“唉……”
五人齐齐叹了一个大气。
惨啊。
自从百姓闭门不出到现在,茶馆的生意就没再回暖过,城里的人好像都已经忘记了中街拐角这里还开着一家茶馆的事情了。
别人家的店就像是个放了一点气的气球,没过几天那点气就又被吹回来了。可到了他们这里,就变成了被戳漏气的气球,现在只剩下干瘪瘪的一团。
没有小钱钱赚,这真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比悲伤更悲伤的,则是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存款转眼间就又要被花干净了。
朝云面无表情地想:她当初为什么会和这样一群人共事呢?不是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我和他们哪里一样了?
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提到吃饭和花钱就两眼放光。
这一定是搞错了。
朝云想。
她正在这儿怀疑人生呢,余光忽然瞟到程六咂了咂舌头。
朝云本来想换个姿势继续思考这个关乎人生命运的重要课题,手臂都抬起来一半了,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这一幕,手臂立即在空中顿住。
咂了咂……舌头?
思考怎么改善店里的生意这么勾引他的胃吗?
啪!
朝云一掌拍上桌面,猝不及防,导致桌边的四个人一个激灵,全都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朝云怒不可竭:“我让你们想办法想办法,你们都在那儿干什么呢?梦游吗?忙着和周公扯红线吗?!”
四个人两只手扒着桌沿,只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双眼睛出来。
“对不起,朝云,”四人委屈巴巴地说,“我错了。”
朝云眼刀一扫,还想说什么,方天曜忽然勇敢地探出一个脑袋,激动地说:“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这么快?
朝云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那么一丁点,耐心又回来了一些:“你说吧。”
“我们可以招账房……不是,招说书先生!”
“……”
他话音刚落,朝云就懒散地抬了抬眼皮,没等她开口,桌子下面陡然伸出三只手按着他的脸强行把他按回了桌子底下。
“呜呜…”别抓我啊,喘不过来气啦。
“呼……”朝云深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呼出来,光从语气上就知道,她必定是用了全部耐心才没一脚蹬他脸上,“方大老板,麻烦你自己去门口看看去,你们之前贴的那个招聘启事可还没撕下来呢,这么多天有一个说书的来了吗?我们不是一直在招说书先生吗?”
最后一句是朝云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堪称咬牙切齿,落在几个人耳朵里就相当于倒计时的定时炸弹一样危险。
“那个什么,朝云你别生气,我帮你锤他哈哈。”齐端紧紧捂着方天曜的嘴巴说。
“对对,”了尘托着方天曜的胳膊把他往另一边拽,“上次你不是查出方施主脑袋也受伤了吗?现在应该还有点残余。”
程六扯着方天曜另一只胳膊,没说话,可手上的劲儿用得贼大,把方天曜都快疼得叫出来了。
“呜呜……”我有话说大哥们!
方天曜全身上下就只有腿能动弹了,这种被好几个人压制的感觉让他感觉到了束缚,他本能地想要蹬脚把上面这张桌子给踹翻了。
可他的求生欲到底还活着,他今天要是敢把这张桌子踢坏了,朝云百分百会弄死他 ,毫不犹豫的那种。
这个念头在脑袋里骨碌那么一圈,他就憋屈地收回了蠢蠢欲动的脚。
小命重要。
他挣扎了好几下想让他们三放开自己都未能如愿,嘴反而被堵的更严实了。
还好朝云是个明眼人:“你们先把他放开吧,他好像真的有话要说。”
方天曜这才重新喘过气来,扒着嗓子呛咳了好几下,脸憋的通红。
罪魁祸首齐端擦了擦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仿佛刚刚那个差点把方天曜捂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在方天曜并没有想着计较这件事,他只是缓了两秒,就坐回了椅子上,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把那个招聘告示改得正经一点,毕竟现在这年头,说书先生这种专业的人不太好找。”
“……”
空气一瞬间陷入了寂静。
刚刚还闹腾无比的气氛忽然就沉了下来,这让方天曜忍不住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说错什么了吗?
好像没有吧。
但是……
方天曜抬眸,发现周围四个人都目光幽幽地盯着他看,一声不吱。
这就有点吓人了。
比以前自己一个人在山里面对狼群都吓人,起码那时候他背后没现在这样发凉。
“你们……”方天曜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齐端的声音有点凉:“说书先生这种专业的……意思我们就不专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