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恩反问:“是谁害我调走了大部分人手?”

    洛维恩·伊莱恩理直气壮地甩锅。

    他省略了许多因素。

    由于继承权悬空,他们家族的内斗严重,牵制了他的势力。不过,就算是被家族妨碍,又要拦下以斯拉的人,监视一个毫无背景的西奥多·埃米特,还是做得到的。

    只是洛维恩踌躇了。

    他想起了孤零零地躺在白炽灯下,仿佛谁都留不住的顾江川。或许西奥多·埃米特的到来,会让顾江川开心点呢?

    他希望顾江川开心。

    又实在恶心西奥多·埃米特。

    左右脑互搏之下,索性放任下属自由处理了。

    他不新增防线,也不会刻意放水。倘若西奥多·埃米特的决心足够强烈,那就赌上性命来哄顾江川开心好了。

    这种种思虑,

    没有向情敌坦白的义务。

    他选择直接把锅扣在以斯拉头上。

    面对顾江川之外的人,奥利斯特·以斯拉是从不内耗的。俊朗桀骜的青年冷笑一声,直言不讳:“菜就是菜,借口还挺多。”

    洛维恩懒得争辩。

    也就是趁着顾江川不在场,

    奥利斯特·以斯拉才敢到处乱咬人。

    阴阳完了洛维恩,奥利斯特又开始针对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害江川分心的人怎么还敢出现在江川面前的。有点羞耻心好吗?吸血虫。”

    他甚至抗拒称呼西奥多的名字。

    西奥多·埃米特清理完了。

    干干净净的。

    清理途中,他灵机一动,将自己的衣服全部弄脏了,如愿以偿地换上了顾江川的常服,心机程度令另外两个人震撼。

    两位少爷都没有“借衣服穿”的意识。

    这次算是学到了。

    吃了太有钱的亏。

    自从西奥多·埃米特借了衣服,

    两个人的情绪就都有点爆炸。

    尝过甜头的他们以己度人。要是他们有西奥多·埃米特那么好的条件,得到过那么无底线的偏爱,他们一定早就把乱七八糟的事做尽了。

    顾江川还跟西奥多当过邻居。

    近乎同居的那种邻居。

    “……”

    没办法继续深究。

    再深究要嫉妒疯了。

    两个人都意料不到,顾江川和西奥多·埃米特是相处得最纯情的一组:最多拥抱或牵手,连亲吻都不存在。

    西奥多·埃米特故作惊慌。

    “吸血虫”什么的,没有一点攻击性。

    至于羞耻心……

    西奥多·埃米特都快笑出来了。

    羞耻心价值多少?

    他的指尖先是状似不经意地拂过衣袖,给自己的服装画了个重点,再捂着唇瓣,忧愁又矫揉造作地说:“哎呀,你怎么知道江川甘愿让我吸,喜欢宠我?某些吸不到的人在跳脚呢。”

    他没有反驳关于“分心”的指控。

    顾江川分心的下场也让他破防。

    一提起就痛彻心扉。

    他口中的“吸”是指吸血。

    而奥利斯特·以斯拉与洛维恩·伊莱恩解读出了不同的含义。两个人瞬间站到了同一个战线——奥利斯特猛地起身,揪住西奥多的衣领,砰地将他砸到墙壁上,单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一副要宰了他的恐怖模样。

    洛维恩冷漠地坐着,没有阻拦。

    西奥多·埃米特还在笑。

    蓝眼睛弯弯的。

    一群败犬。

    越失控,

    越会滋长他的优越感。

    胜者才会被排挤。

    “——以斯拉,松手!”

    懵懵地在通道的交叉口上旁听了一会儿的安布罗斯·泽西格被突然爆发的奥利斯特吓了一跳,急忙冲上来,试图掰开奥利斯特的手。

    以斯拉力气那么大的吗?!

    安布罗斯急了。

    濒临窒息的受害者居然还在挑衅。

    陌生的贵公子似乎是瞎了。

    全场只有他在关心这个人的安危吗?!

    眼见着金发青年的状态逐渐下滑,死活扯不开奥利斯特·以斯拉的安布罗斯张了张嘴。他本来是要请求坐着的陌生人帮忙,视线却意外扫过了“手术室”这个标识:“以斯拉,你会影响到江川的。”

    奥利斯特低下头,神情晦涩。

    几番挣扎。

    恶犬愤怒地放开了西奥多。

    奥利斯特警告道:“管好你自己。”

    总算不发疯了。

    尚未搞清楚状况的安布罗斯·泽西格心有戚戚地松了口气,看着被掐得咳嗽的人:“你没……”

    安布罗斯这才辨认出西奥多的五官。

    他如鲠在喉。

    话语戛然而止。

    他又发现了西奥多·埃米特的衣服有问题。因为顾江川的衣服反反复复就那几套,活得非常简朴,所以经常买周边的人都记得全部款式。

    安布罗斯·泽西格退了两步。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救下了不该救的恶鬼。西奥多·埃米特的俊秀面容,像是透露着阴险狡诈的祸心,和顾江川跌倒的画面重叠,令他的眼前蒙上了一层浓烈的血色,令他的胸膛喷涌出恨意。

    原来赤子之心如安布罗斯,

    也会恨某个人。

    多讽刺。

    他还是用顾江川的手术提醒的奥利斯特。

    西奥多·埃米特警觉地远离了他。

    远离了所有人,独自待在角落。

    安布罗斯明白,

    顾江川的偏爱、顾江川受的伤,不能全怪西奥多·埃米特。但他又不是纯然理性的机器。他的脑海再度回闪起顾江川躺在绿草地上的片段、顾江川破釜沉舟地撞烂玻璃的片段。

    他爱的人因这个混蛋变得破碎不堪。

    他怎么抓都抓不住。

    他深深地注视着西奥多·埃米特。

    安布罗斯·泽西格握紧了手,停顿半晌,才按捺住挥拳揍人的想法。他自觉地保持安静,等待顾江川的手术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个人都度秒如年。

    暗自祈祷着手术别出岔子。

    终于。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受到全场瞩目。

    医生环视一圈。

    言简意赅。

    “手术挺成功的。”

    “接下来的康复训练,盯紧些,要严格按照要求做,防止关节粘连或者二次撕裂……康复得好,是可以重回赛场的。”

    (请看作话小贴士~)

    第61章 那就恨我吧

    朱利安·塞奇快猝死了。

    教训完了不明人士,

    但一直开不出正确的盒。

    他深感烦躁。

    顾江川的手术成功后,他的心情矛盾极了,既庆幸又遗憾。趁着顾江川还处于麻醉昏迷状态,他休息了几小时。

    等他休息完,

    他打开监控。

    发现顾江川的病房真拥挤。

    是氛围上的拥挤。毕竟顾江川住的是宽敞的大房间,容纳几个人绰绰有余。

    朱利安·塞奇注视着病房内的场景,想起了一个网上流行的梗:我们办了一个超级棒的聚会,猜猜谁没有收到邀请?

    困倦的神智滋长出痛意。

    他才是小丑吧?

    他这么维护顾江川的名誉有什么意义。

    顾江川什么都不知道。只当他是一个陌生人。他们上一次的真实接触,还是在机场,在顾江川准备飞去陪西奥多·埃米特的时候。

    心脏上渗出了毒液。

    乌黑的。

    浸染着朱利安·塞奇的血管。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开始只有西奥多·埃米特的。那个堕落又腐烂的垃圾,比他还要像下水道的老鼠,整日作妖,迟早会被顾江川抛弃,根本不足为惧。

    其余的虽然是正常人,

    却没有触碰顾江川的资格。

    四舍五入,

    他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阴暗、一样见不得光,一样祈求着顾江川的垂怜。他们都是不值一提的水珠,隐没在爱意的潮汐里。

    可不知不觉间,

    有人越界了。

    凭什么?!

    往日的一幕幕在朱利安的脑海中翻涌。

    他早该察觉的。

    奥利斯特·以斯拉的春风得意,洛维恩·伊莱恩送出的那朵玫瑰花……所有的蛛丝马迹如同影片,被他逐一展开。

    他以为无需在意。

    他自己就在天天脑补、幻想。

    顾江川才不是那么好追的人。无论费多少心思,他们还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他比任何人都擅长创作、擅长诠释顾江川。

    直到这间病房没有他的位置。

    为什么,顾江川。

    众生的爱于你而言是泥潭,还是大雪下的烛火?如果西奥多·埃米特之外的人也有获得怜爱的可能性,那他这一年多的等待算什么?算他被自己的自卑打败了吗?算他会忍吗?

    全是西奥多·埃米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