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天,陪你过年,觉得这样喜庆一些,有年味。

    他点了一支仙女棒递到沈虞手里。

    沈虞很久没有玩过这种东西了,看着它噼里啪啦在夜色中绽放,散发出一点灼烧的火药味,心情忽然更好了些。

    这确实有年味。

    谢灼青点燃了一个大礼花,几秒钟后,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牡丹,层层叠叠,流光溢彩。

    除夕的京市灯火辉煌,远处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沈虞仰着头看,呼出一团白雾。

    他今天确实很累,睡眠不足连夜奔波的情况下应付总统府里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他几乎要觉得心力不足。

    但此刻那些疲劳都被烟花炸碎了。

    现在只有除夕的烟花,只有站在身边牵着他的人。

    沈虞偏过头。

    谢灼青正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里,映着他的面容。

    沈虞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不看烟花看我?

    你比烟花好看啊。谢灼青说。

    沈虞被他的话取悦,笑起来。

    此时,又是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沈虞那张精致的脸。纤长的睫毛在光里也被镀上一层碎金,浅色眼眸被烟花照亮,像盛着整片夜空。

    烟花下的美人果真比烟花更绚烂,比夜色更动人。

    谢灼青望着,心动得厉害,迷恋几乎要溢出眼睛。

    沈虞看得分明。

    他向前一步,贴近谢灼青,踮起脚尖。

    凑过去,吻住谢灼青的唇。

    沈虞的吻向来是温柔克制的,浅浅淡淡。但此刻,他吻得缠绵而放纵。

    舌尖轻轻描摹过谢灼青的唇缝,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轻轻的、细细的。

    他的手扶上谢灼青的腰,修长的手指带着若有若无的撩拨,从他没有拉上拉链的外套里钻进去,隔着薄薄一层针织衫,指尖轻轻摩挲衣料下的皮肤。

    谢灼青的呼吸乱了。

    几乎要沉溺进去。

    不过他却忽然偏开头,和沈虞拉开了距离。

    沈虞睁开眼不满地看他。

    谢灼青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早就忍不住了,从沈虞懵懵地坐在床边任他擦脸的时候,或者是还躺在床上看沈虞睡觉的时候,他的腺体就在蠢蠢欲动。

    想把沈虞按在怀里,alpha的本能在叫嚣。

    谢灼青深深看着沈虞,夜空下眼睛里涌动着幽深的欲望,声音已然有些哑: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沈虞微凝眉,显然对这个打断不太满意:刚才的饭和烟花不算吗?

    还有。谢灼青摇头,牵着他的手往里面走。

    谢灼青将沈虞带到了书房,把他带到书桌后面的椅子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沈虞疑惑地看他,却见谢灼青从放着他自己的椅子的那边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沈虞面前。

    打开看看。谢灼青站在他身侧。

    沈虞垂眸,修长的手指解开文件袋的封口,抽出一份保单。

    最上面几个大字映入眼帘:个人人身伤害意外保险单。

    沈虞的视线顿了一下,继而又往下看。

    投保人:谢灼青

    被保险人:谢灼青

    受益人:沈虞(配偶)

    保险期间:终身(至被保险人身故止)

    保费:¥3,000,000(趸交)

    沈虞的眼睫剧烈颤动,一些他已经许久未曾想起的回忆霎那间涌上来。

    前世谢灼青出事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险公司代表找到他。

    对方告诉他:谢灼青先生生前购买了一份以您为受益人的人身意外保险,我们是来办理理赔手续的。

    生前。

    理赔。

    他记得自己拿着保险合同,指尖抖得几乎捏不住那几张薄薄的纸。

    他还记得那种痛,钝钝的、绵延不绝的,像是有人用生锈的刀,一刀一刀割着他心脏。

    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谢灼青曾经买过一份这样的保险。

    他不要这个保险,他只要他活着。

    这一世,沈虞盯着手里合同,心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涩。

    他低垂着眸,用长睫掩盖所有的情绪,不让谢灼青看出不对劲。

    为什么要买这个?沈虞声音很轻。

    谢灼青站在他旁边语气随意:这是我目前挣到的最多的一笔钱,我想送你点什么,可是你又什么都不缺。

    他顿了顿,又说:你给了我那么多,我也还不起。不如这样,我如果背叛你,你就把我弄死。这样你不仅能通过继承法拿回你所有的财产,还能拿一笔赔偿。

    沈虞的眉头凝着,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喜欢这个理由。

    一点都不喜欢。

    那是违法的。沈虞的声音也冷下来,受益人杀害被保险人是拿不到赔偿的。

    沈虞把保单放进文件袋,啪一声扔在谢灼青面前的桌面上,少见的情绪化。

    撤回,退保。

    书房里倏然安静。

    谢灼青看着他,没动。

    沈虞抬眸看他,目光冰凉冷冽:听见没有?

    谢灼青看了他几秒,拿起文件袋,走到他面前,然后蹲了下来。

    他就那么蹲在沈虞脚边,仰着头看沈虞,姿态放得很低,低到有些卑微。

    那双望着沈虞的黑黝黝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沈虞。他轻声叫道。

    沈虞不看他,也不应。

    谢灼青继续说着:沈虞,你对我那么好,你给了我那么多,我也想对你好,可是我一无所有。

    沈虞垂眸依旧不看他,但心口又开始发酸。

    谢灼青把那份保单放在他的膝盖上。

    这是我攒了好久,也想了好久,才能给你的。

    你太富裕了,已经剥夺了我能对你好的很多方式。你不能连这个我想了好久才想到的方式也剥夺了,这太霸道了。

    沈虞喉咙发紧。

    谢灼青伸出手,握住沈虞放在膝盖上的手。掰开他攥紧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他细嫩的指节和无名指上的戒指。

    第67章 沈虞,你好漂亮

    谢灼青掰开沈虞攥紧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他细嫩的指节和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说:我是你的alpha,是你的丈夫。你不可以不给我对你好的权利。

    沈虞看他,他还蹲在自己脚边,姿态放得那么低,眼神却那么执拗,像在对他祈求什么。

    心口刺刺的疼。

    谢灼青只是在拼尽全力,想要对他好。

    这个礼物,确实很用心。谢灼青用他能拿出的最大的一笔钱,买一份以自己为被保险人,以他为受益人的保险。这是很郑重的承诺。

    可是这份礼物,对有着前世记忆的他来说,太痛了。

    沈虞转开脸,不说话。

    谢灼青察觉到了什么,伸出手,轻轻捧住沈虞的脸,把他的脸转过来。

    谢灼青愣住了。

    沈虞眼眶里,有极浅的水痕。

    那双清冷漂亮浅色眼眸里,此刻泛着一层极淡的水光。像是晨露沾上了花瓣,像是月光碎在了湖面。

    他没有哭,只是眼里湿润了一点,却比眼泪都更让人心悸。

    谢灼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么心疼他吗?

    心底有一丝隐秘的、恶劣的欢喜。

    他真好骗。

    这样就感动了。

    是不是随便一点拙劣的把戏,就能让他爱他爱得不能自拔?

    谢灼青掩盖住眼底那点暗色,用拇指拂过沈虞的眼角,语气柔和地哄:

    没必要这么感动的,宝宝。我做这些,不足你对我的百分之一。

    沈虞摇摇头。

    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有很深很浓的情绪在翻涌,疼惜和爱恋都混杂其中。

    和这样的眼神对视,谢灼青心底那头阴暗的野兽开始躁动。

    他就那么跪在沈虞脚边,挺直上身,凑过去吻他的眼睛。

    吻泛红的眼尾,吻纤长的睫毛,吻轻颤的眼皮。

    他呢喃着问:那刚刚在外面的事,就不做了吗?我等了好久好久了。你的alpha要憋坏了

    窗外,烟花声忽然密集起来。一朵接一朵,噼里啪啦炸开。

    应该是零点了。

    谢灼青继续贴着沈虞,用鼻子去蹭着沈虞的鼻尖,痒痒的,轻轻的。

    新年快乐,老婆。

    沈虞注视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