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砚本就醉酒难受,这会儿呼吸被夺走大半,不舒服地直哼唧。

    段骁停下动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眼眸紧紧盯着那双紧闭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次回来了,就别想走了。”

    第二天,纪清砚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目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愣了两秒,他猛然清醒。

    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来,刚坐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身体一僵,拉开被子。

    里面空无一物。

    什么情况?

    昨天……他记得自己来找王总谈项目,然后打牌,一直输,喝了不少酒。后来醉醺醺的,想去洗手间。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靠!”

    后面的事,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纪清砚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段骁走进来,勾了勾唇:“醒了?”

    纪清砚更懵了。

    段骁怎么会在这儿?

    该不会是他喝多了给对方打电话了吧?想起前几次喝醉,他都拉着段骁做爱……

    难不成昨晚?

    不对,不对。他身上什么感觉都没有,昨晚没做。

    “那个……”纪清砚舔了舔干燥的唇,脑子乱成一团,口不择言,“你……我,我怎么在这儿?”

    段骁走过来,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昨天正好在。工作人员发现你睡在厕所,我看是你,就想叫醒你送你回家,结果你说……”

    睡在厕所?

    这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说什么?”纪清砚沉默了三秒,问。

    段骁宽阔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那双平时冷飕飕的眼眸里,此刻漾着一点笑意。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纪清砚:“……”

    他垂下头,单手撑在额头上,脸上的表情简直是千变万化。

    想当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试图消化了一会儿,才抬起脸。只不过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那我的衣服呢?”

    听到这个问题,段骁一脸淡定,面无表情地开始撒谎。

    “你昨天吐了。”

    “吐了?”

    “是的。”段骁看着他,表情认真得无懈可击,“我刚把你扶进这间休息间,你就吐了。吐了一身,衣服上、裤子上都是。实在太脏了,我就给扔了。”

    纪清砚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

    然而——

    一丁点都没想起来。

    完全断片。

    他喝了一口水,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向站在床边的段骁。

    “那我的内裤,你为什么也要脱?”

    段骁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表情变了变。

    纪清砚正盯着他,见他表情有变化,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脑子里各种念头涌上来。

    难不成段骁一直在撒谎?

    他想干什么?

    段骁垂眸看着他,一脸的欲言又止,问。

    “你真的想知道?”

    “说。”

    一个字,斩钉截铁。

    “好吧。”段骁勉为其难地开口,“昨天你喝多了,我在厕所发现你的时候,你好像尿……”

    “停!”

    纪清砚大声打断他,然后一把拉住被子躺下,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我不想知道了。”

    他现在,只想死。

    这是真的吗?段骁在撒谎吗?

    可这也太丢人了。昨天晚上他喝得有那么多么?

    但段骁好像也没有撒谎的理由,这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难不成……看他出糗,他心情会比较好?

    被子还盖在脸上,纪清砚没有拉下来。他决定还是装死比较好。

    反正前任之间也不需要滤镜。

    而且他在段骁心里,估计也掀不起一点波澜了。

    半晌,被子里传来纪清砚闷闷的声音。

    “你这里有衣服吗?借我一套。”

    段骁看着那团被子,微微勾了勾嘴角。

    “有的。”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自己以前穿过的衣服,递到床边。

    “给你。新的,我没穿过。”

    “谢谢。”

    被子里扔出两个字。

    下一秒,一只白皙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手掌朝上,等着接东西。

    段骁微微挑眉,把衣服放了上去。

    纪清砚接住衣服,从床上坐起来。

    他抬眸看向床边的段骁,这人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一点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也是。

    这休息间是他的,要走也是自己走。

    而且两人谈过恋爱,对方的身体什么没看过?况且昨天段骁还帮他脱了衣服。

    他这样安慰自己,于是当着段骁的面,大大方方地穿起了衣服。

    一个大大方方地穿。

    一个大大方方地看。

    段骁轻轻笑了一下:“没想到纪教授穿我的衣服还挺合适。”

    纪清砚身上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西装裤。段骁身形比他大一些,衣服穿在他身上略微宽松,却更显几分慵懒随性的帅气。

    纪清砚轻轻咳了一声,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尴尬。他摸了摸脖子,问。

    “洗手间在哪?”

    段骁抬手指了个方向。

    纪清砚立马钻了进去。

    关上门,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暗骂。

    “丢死人了。”

    还偏偏……是在段骁面前。

    等他出来时,段骁正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地问。

    “你昨天那套西装是定制的吧?”

    纪清砚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是如实回答。

    “是。”

    “看起来挺贵的。”

    “?”

    “我赔给你一套吧。”

    第69章 在看我孙媳妇

    闻言,纪清砚微微蹙眉,高挺的眉骨紧巴巴地皱在一起。他声音低沉了几分:“不用,一套衣服而已……”

    “还是算清楚比较好。”段骁打断他。

    纪清砚一愣,没反应过来。

    段骁坐在沙发上,抬起眼眸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喜欢别人欠我什么东西,自然,也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东西。”

    纪清砚喉结滚了滚。

    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微微收紧,指甲扣进掌心,传来丝丝疼痛。

    于他而言,不过一套衣服。

    可段骁却想和他算得清清楚楚。

    他就这么不想两人之间有什么瓜葛吗?哪怕只是一套衣服?

    也是。

    两年前他走的时候,干脆又突然,连说都没跟他说一声。

    他当时心里……一定是恨他的吧?

    恨他的心狠。

    说不定此时看着他,心里难免还会有一丝厌恶。

    厌恶自己,曾经和一个男人纠缠不休。

    纪清砚脸色僵硬了一秒,随即勉强勾起一抹笑。

    “好啊。”

    “那走吧。”

    “现在?”

    这么着急吗?

    段骁看着他,微微颔首。

    “是的。”

    段骁开车载着纪清砚去了一个定制西装的工作室。

    进门后,直接带他上了楼上房间。

    上楼后,一个老爷子正坐在那里等候,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笑着开口。

    “来了。”

    段骁点点头,介绍道:“老爷子,麻烦你帮他定制一套西装。”

    “你好,我叫纪清砚。”

    纪清砚礼貌地自我介绍。

    段延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纪清砚,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他来,从头看到脚,目光细细地描过每一寸。

    纪清砚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是在干嘛?

    量尺寸?肉眼量?

    下一秒,段延年笑着看向他,开口道。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有对象了吗?喜欢什么样子的?”

    “咳咳咳……”

    不等纪清砚开口,一旁的段骁猛咳了几声。

    段延年尴尬地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好意思。来,我们这边量一下尺寸。”

    “好的。”纪清砚走到相应的位置。

    段延年认真地给他量起尺寸来,专业又仔细,从头到脚,一处不落,细细量好,记下尺寸。

    等等?

    头?

    脚?

    纪清砚狭长的桃花眼微微动了动,单侧眉梢轻轻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