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没有唱。

    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一个问题：如果她现在唱，会是什么味道？

    三天前朴镇荣问她：“你现在有那个‘重要的人’吗？”

    她说有。

    那是她第一次没有等系统分析就回答。

    三天了。

    新闻还在发酵。

    yg的官方声明。记者协会的抗议。电视新闻里专家分析“偶像暴力事件的社会影响”。网友发起“拒绝暴力偶像”签名活动，已征集八万人。

    权至龙的电话打不通。

    不是关机。是无人接听。

    消息也不回。

    她知道他在处理事情。知道他说“不用管”是真的让她别管。知道他现在需要专注应对危机。

    知道，她都知道。

    可是，她的系统还是每隔三分钟就自动检索一次“权至龙”。

    第四百二十七次检索结果：【知情人士透露，权志龙拒绝公开道歉，和解可能性降低。 】

    金西娅看着这条结果。

    系统建议：情绪波动指数上升17%，建议切断信息源。

    她没有切断。

    她只是看着那些标题，然后继续听《 rose blood 》。

    这首歌讲的是一个人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愿意流干最后一滴血。

    她以前不懂什么叫“重要的人”。

    现在懂了。

    不是系统定义的。

    是身体记住的。

    是每次心跳异常时自动生成的日志。是那4387天里，存了同一个名字427次之后，终于明白的那件事。

    “sia！”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李希洛拿着一沓文件走进来。

    “朴镇荣pd让你现在去一趟他的工作室，关于cover曲的事。”

    金西娅关掉音乐。

    “好。”

    朴镇荣的工作室在sm大楼六层。

    金西娅到的时候，门开着，里面传出键盘声。

    她敲门。

    “进来。”

    朴镇荣坐在键盘前，没有回头。他正在弹一段旋律，金西娅认出来，是《 rose blood 》的前奏。

    “坐。”他说。

    金西娅在沙发上坐下。这个位置她坐过很多次。以前每次来，她都会快速扫描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键盘上的灰尘、窗外的光线角度、朴镇荣的表情肌状态。

    然后，根据数据分析，调整自己的回应策略。

    今天她没有扫描。

    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的听着前奏。

    朴镇荣弹完最后几个音，转过身。

    “ sia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

    “因为cover曲。”

    “是，也不是。”朴镇荣看着她，“我看了你的策划案。 one ok rock ，日文摇滚，这首歌的情感强度很高。你知道它讲的是什么吗？”

    “讲的是一个人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愿意付出一切。”

    朴镇荣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他说，“你现在有那个‘重要的人’吗？”

    金西娅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为没有答案。是因为她在想，要怎么说出那个答案。

    系统还在运转——分析朴镇荣的意图、预测最佳回应方式、评估不同答案的后果。

    但她没有等分析结果。

    “有。”她说。

    朴镇荣看着她。

    很久。

    金西娅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以前她会。不是躲，是控制对视时长在“礼貌”范围内。但现在她只是让他看。

    让他看到她眼睛里的东西。

    那东西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系统分析不出来。但它在。从三个月前开始，一点点累积，像汉江边的雪，一片一片落下来，最后积成厚厚一层。

    “我就知道，”朴镇荣站起来，走到窗边，“你这孩子，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金西娅没说话。

    “我不问是谁，”他转过身，“我也不想知道。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首歌，不是唱给粉丝听的，不是唱给公司听的，甚至不是唱给舞台听的。”

    他看着她。

    “这首歌，是唱给那个‘重要的人’听的。如果你心里没有人，你唱不出这首歌的味道。如果你心里有人，这首歌会让你把那个人唱进每一个音符里。”

    金西娅站起来。

    “谢谢pd。”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李希洛在外面等她。

    “怎么样？”

    “通过了。”

    李希洛松一口气：“我就说嘛，pd肯定会——等等，sia，你脸色不太对。”

    金西娅抬头看他。

    “欧巴。”

    “嗯？”

    “至龙前辈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李希洛的表情变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拉着金西娅走到角落，压低声音：“ sia ，现在这个节骨眼，你别管那边的事。公司这边已经有人在议论了，说你最近状态不对，是不是受了什么影响？”

    “请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李希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请求，没有商量，只是问。

    像那天在电梯里，她看着权至龙的时候。

    李希洛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眼睛里看到这种表情。

    这不符合她“ ai美人”的人设，可以说以前无论对什么都是一副冷冰冰的女孩，在权至龙面前，居然产生了感情。

    她好像和刚出道那会儿不一样了。

    “我听说，”他叹了口气，“和解没谈成。对方要价太高，而且坚持要他公开道歉。他不肯。”

    “为什么不肯？”

    “听说是因为……道歉声明里，要承认那天晚上是在等某个人。他不同意。”

    金西娅愣住了。

    系统分析：公开道歉通常包含事件描述。如果承认在等“特定的人”，那个人就会被卷入舆论。

    他宁愿和解失败，宁愿被起诉，宁愿事业受影响，也不让她被牵扯进来。

    金西娅只觉得心脏的那个地方好像变得更沉重了。

    原来，在权至龙的眼里，她已经变得这么重要。

    可是他为什么非要保护她呢？

    金西娅愣住。

    系统分析：警告，情绪失控3%。

    她有些不明白，低垂着头，不去看经纪人的脸。

    “ sia ？”李希洛看着她，“你没事吧？”

    金西娅摇头。

    “没事。”

    她转身往练习室走。

    “sia！”李希洛在身后喊，“明天的行程我发你手机上了，别忘了！”

    她没回头。

    练习室里，她重新打开音乐。

    《rose blood》的前奏响起。

    她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个有柿子树的院子。想起权至龙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没点的烟。想起他说“因为那4.7秒里，你没移开目光”。

    她开口唱。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系统检测到声带振动频率异常。

    她没有管。

    她继续唱。

    唱到副歌的时候，系统发出警告：【情感输出模块过载，建议降低输出强度】

    她没有降低。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想起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颤动。像月光下的汉江，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她唱完最后一句。

    练习室里安静了。

    系统显示：【演唱完成度：97%。情感真实度：无法评估。 】

    金西娅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眼睛亮亮的。不是系统设定的“舞台模式”——那是另一种亮，可控的，精准的，为了在灯光下被看见。

    这个亮不一样。

    这个亮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那棵柿子树，冬天看起来枯了，春天一到，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芽来。

    她抬手摸了一下脸颊。

    湿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泪腺分泌。泪液成分分析：钠离子142mmol/l，氯离子106mmol/l，蛋白质0.8g/l。与人类情感性泪液成分吻合度98.7%。 】

    她哭了。

    她是机器人，她不应该会哭。

    但她哭了。

    因为他在保护她。

    因为他在一个人扛所有的事。

    因为他用五年等一个回应，然后在终于等到的时候，又要一个人面对全世界。

    第86章

    gd说，我都看到了

    金西娅擦掉眼泪。

    她拿起手机。

    还是没有消息。

    她输入：【至龙，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在。你不用一个人扛。 】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练歌。

    她不知道这条短信会不会被权至龙看见， 可是她知道她很想说， 想要站在权志龙的身前用同样的方式保护他。

    sm家族演唱会的排练在蚕室体育馆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