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玖看着她,露出担忧的目光,“你是孕妇吗?”

    “嗯。”她轻轻点头。

    安玖捂住嘴,一副震惊表情,“那怎么办?你在这里不会难受吗?这里……”

    那么臭那么脏。

    金发女郎露出无奈的神情:“也只能忍着了。”

    安室透:“你是孕妇,一般不会一个人外出。跟你同行的人呢?”

    其他笼子都是两三人挤一起,且都蔫蔫不想说话。但金发孕妇看着精神状态还不错,还独享一笼。

    安玖一听,面色一变,跳回“丈夫”身后,抱住他胳膊,“阿娜达,这家伙不会是跟绑匪一伙的吧?”

    金发女郎:“……你在想什么?就算派人伪装人质监视,也不可能派个孕妇。”

    安玖脑洞大开:“或许就是因为孕妇干不了别的,只能在这牢里待着呢?”

    金发女郎露出半月眼。

    好清奇的逻辑,一时竟也说得过去?

    安室透压着嘴角,感觉跟搭档出任务十分有助于拉高他的笑点,“亲爱的,别多想。如果她是一个人单独进来这里的,早该被其他人警惕了。”

    他抬抬下巴,示意“妻子”看看后面几个笼子。

    “也是哦。我相信阿娜达的判断。”安玖娇娇地说,一双手始终搂着安室透的胳膊不放。

    而安室透也一直半搂着她,把她护在怀里。

    对面金发女郎看着俩人亲昵的姿态,神色有些感慨,“你们俩还真是恩爱呢。”

    安玖闻言瞧她,目光还是带着些怀疑。

    安室透应道:“我们上周才结婚,来这里度蜜月,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网上查攻略的时候,也没听说这里有人失踪。”

    “不利于旅游业发展的事情,怎么可能在网上轻易查到。”金发女郎靠在栏杆边,语气多了几分嘲讽。

    安玖目光清澈,“那也不可能一直压着吧?我们这里那么多人,总会有亲友发现不对劲,联系找人的。国家发现自己的公民不见,也会来找我们的?”

    金发女郎愣了一下,整了句不伦不类的华语:“种花人?”

    安玖也用带日语口音的华语回答:“对,我来自种花。识趣的话,就赶紧让绑匪放我们走。”

    金发女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日语口音。另外,我真不是歹徒同伙。”

    安室透已经憋不住,捂着嘴笑了。

    安玖掐了他一下,示意他给点面子,再继续针对对面:

    “你会说中文,现在还能分出我是日语口音的中文,还说你不是歹徒!”

    “难道歹徒在你眼中那么有文化吗?”

    “不一定有文化。但可能是绑架不同国家的游客多了,所以经验丰富。”

    金发女郎扶额,“算了,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就算拿出证件你也可以说是伪造的。”

    “那当然。”她还很得意。

    “……有精力怀疑我,不如好好休息,多留点力气。”

    “不用你这个卧底管。”

    金发女郎面色微变,瞥了她一眼,转身面壁,不想再搭理她。

    波本:[你这是在干嘛]?

    安玖:[太伟大了]

    波本:?

    安玖:[他们是来端了这里的]

    被组织追杀中,怀着孕,还要路见不平打击人贩子,可不伟大吗?

    可惜她现在是莎当妮。

    安玖:[你去沟通]

    ……

    歹徒一直没来,安玖在笼里转来转去,很快便精力告罄,搂着安室透的脖子,挂在他背上“睡着”了。

    “zzzz~zzzz~”

    安室透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手往后托了托,避免“妻子”滑下来,再看向对面的金发女郎。

    “抱歉,她平时比较喜欢看小说漫画,总会有一些很可爱的想法。”

    金发女郎:“的确很可(qi)爱(pa)。”

    安室透笑笑,扯开话题,“我们是被导游介绍去店里买帽子,却没想到是个黑店,放烟雾把我们迷晕了。

    那导游还是酒店介绍给我们的。也不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

    你们也是这样被抓的吗?”

    金发女郎摇头,“最先不见的是我们朋友的孩子。我和我先生找过来,没想到中了人贩子的圈套,也被抓住了。”

    她叹了口气,“那孩子是rh阴性血,可能早就被他们盯上了吧。”

    “熊猫血?”安室透惊讶。

    金发女郎一愣,“熊猫血是种花那边的称呼吧?”

    安室透不好意思笑笑:“我和妻子就是在那边留学时候认识的。她也不算完全骗你。”

    “没事,我不会跟她计较的。”金发女郎回答,“能保持天真也是一种幸福。”

    “谢谢。”安室透感激道。

    天真?真是个讽刺的词汇,在莎当妮身上。

    第 77 章

    歹徒送饭来很晚, 晚得安玖肚子唱起空城计,悠悠装醒,蔫蔫地靠在安室透背上。

    然后看到歹徒带来的伙食——

    一个个带着冰箱臭味的冷冰冰的吐司。

    不用保鲜袋, 直接做好就装冷库保存的吐司,甚至可能是那些蛋糕店处理的临期食物。

    安玖这下真的皱眉了。

    在被皮斯科接手后,她就没吃过这么差劲的食物了。

    歹徒随意给每人丢了一个吐司, 留下一声警告“安静点”, 就走了。

    安室透精准接住两个吐司,没让它在地上滚得更脏。

    安玖有些恐惧地看着其他笼子里的人狼吞虎咽地吃着这样可怕的食物,抱紧了安室透的胳膊,

    “我不想吃。”她呢喃。

    “不想吃就给我。”一旁的金发女郎也开吃了。

    她运气不好, 分到的吐司几处长了霉斑。但她很淡定, 把长霉的几处一点点掰掉, 再一小块一小块慢慢吃着。

    “你怀孕了,吃这样的食物?不怕影响胎儿?”安玖忍不住问。

    “我没有选择。”她平静回答。

    “吃这样的东西会食物中毒吧?肚子痛死是不是比饿死还难受?我才不吃。”

    金发女郎被她天真的语气给逗笑了,“饿死比肚子痛死难受?你怕是没体验过饥饿的滋味。”

    安玖鼓了鼓脸, 小声道:“都没体验过。”

    她又回头看向“丈夫”, 犹豫地问:“要吃吗?”

    “妻子”这委屈巴巴的模样实在可怜, 但——

    他看了看周围其他人,抬手摸摸安玖的脑袋,

    “先吃一点吧。饿了再吃一点。”

    他脱下外套, 把一个吐司包住, 另一个撕开成两半, “吃中间的,应该没什么异味。”

    安玖点点头, 撕下中间一块往嘴里塞, “还挺好吃。”

    她委屈地说,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也吃。”

    “我还不e……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安玖撕下一块面包塞到嘴里。

    “你要活着保护我。”她瞪了他一眼,有些蛮横地说。

    波本看着她,眼神凝固了几秒,才慢慢咀嚼吞咽。

    女孩眼里含着泪,雾蒙蒙地看着他,楚楚可怜,却又有着她的倔强,对“丈夫”的关心。

    演戏需要揣摩人物心理,把自己代入所演的角色。

    如果他们真的是对[新婚夫妻],那这一幕真的很让人感动。

    周围许多人都颇为感慨地看着他们。

    可惜不是。

    莎当妮真的很会演,厉害到他明知她是演的,但还是被她带进“丈夫”的角色里,因为她那句“你要活着保护我”而触动。

    她为什么能把一个天真娇气的年轻妻子,演的那么鲜活真实、可爱明媚?明明她的三观完全与善良不搭边。

    她一直都在演戏吗?

    “好的。”他答应。

    巴掌大的吐司,安玖吃一块,就喂他一块,才吃五口,就说饱了。

    波本:[你真不吃]?[要我逼你吃吗]?

    安玖:[难吃][你也可以不吃]

    她现在有体术技能,又不是身体素质变强,吃这种东西不知道要上吐下泻多少天。

    何况,看金发女郎的表情,他们救那个熊猫血的计划,就差临门一脚了,没必要折磨自己。

    降谷零却不这样想。

    他给莎当妮做过饭,自然清楚她的食量,也就比他小一点。

    也不能说是她需要他来战斗,所以让他优先。

    女孩的武力值并不低,可以徒手打死一头熊一头鹿。

    那她为什么要留给他吃?

    总不能是嫌弃食物不好吃,组织的代号成员怎么可能如此娇气?

    事已至此,没时间互相客气,也不符合他内里的人设。

    降谷零压下心中涌起的复杂情绪,将剩余的面包吃的干干净净。

    **

    地下的房间分不清白昼黑夜,好在安玖可以通过有cd的技能看倒计时判断时间。

    凌晨三点,周围人都因为生物钟而陷入昏睡,躺在“丈夫”怀里的娇小女孩却悄悄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