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正常。”

    安玖笑笑, 却听旁边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讨厌警察的, 都是坏人，要抓起来！”

    却是平地摔的小孩不知何时跟到工藤新一身后, 举着冰激凌, 义愤填膺地喊道。

    “瞧, 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碎花裙姑娘叹了口气。

    安玖：“那他跟你吵完，还在你店里买东西吗？”

    “买了吧？动静闹得大，我妈就把我拉走，换我爸看店了。”

    安玖：“那之后他还有来吗？”

    “有。昨天夜里又来了一趟，买了两盒烟。”

    工藤新一：“他在店里逗留多久？身上有带什么大件物品吗？”

    碎花裙姑娘皱眉：“你们问这么多做什么？”

    安玖拿出侦探名片，“我是一名侦探，在调查炸弹犯的线索。

    大学那边有警察盯着，我们就在附近转转打听情况。

    而炸弹犯也算是广田警官的黑粉，所以想多打听一下。”

    姑娘看了眼名片，神色放松下来，

    “放心，我早上才跟那家伙吵过，也怕他在店里乱来，一直盯着他。他拿了两盒烟付钱就走了，没做什么。”

    “他身形如何？声音怎么样的？”安玖问。

    “瘦瘦高高的，衣领有些高，看不清脸。声音就那种普通的抽烟多了的大叔的声音。”

    安玖和工藤新一对视一眼，面色严肃。

    “记得他出去后往哪走了吗？”

    姑娘摇头，“这个没注意。”

    “谢谢解答。”

    说着，安玖和工藤新一匆匆从超市出来。

    男孩迫不及待地绕着超市查看，安玖则仰头看向凶手住所阳台的方向。

    没什么树木或者建筑遮挡，刚好看得到。

    可是，在外面安装八个蛋，有去超市里买烟的必要吗？

    单纯想抽烟？单纯看一下将死之人？

    手机忽然震动，安玖看了眼，接通电话。

    ——“广田，伊达在步行街那边发现了那辆货车，在车内发现了八个蛋。

    你那边没事的话，就过去帮忙安排居民撤离。”

    步行街……

    似有一道电光闪过。

    整个东京区的地图在她脑海中徐徐展开。

    大学位置、歹徒住址位置、超市位置、步行街位置、还有另一处停靠位置，日卖电视台位置，以及她之前的住所。

    就近一一连接，一个隐约“勺子”的轮廓缓缓呈现。

    难怪叫“观星者”。

    凶手第二次进超市，是为了定位！

    “广田？”

    “我这也发现了线索，暂时过不去，挂了。”

    没等目暮十三回复，她便挂了手机，一边给某某人发简讯，让他从公安那边帮忙调度，一边四处查看。

    很快，找到了一处下水道井盖。

    “新一！”

    没什么发现的工藤新一跑过来，看到井盖，不用安玖说，就明白了，“八个蛋在超市下面？”

    “应该。”

    安玖拿出工具三两下把井盖撬开，然后把自己警察证和一个手电筒塞给男孩，

    “我下去查看，你在这帮我照一下，不要让路人掉下去，有人问你就拿警察证说明。”

    说话间，安玖已经抓着井口内侧的爬梯下去了。

    很快就到了底下。

    下水道的气味很臭，还有不少虫子和老鼠。

    安玖避着这些小家伙朝着超市方向走去，途中还见到一只血肉模糊、爬满了虫子，但还新鲜的老鼠尸体。

    头身分离，露出的白骨断得整齐，多半是人为。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过去给它拍了张遗照，再继续朝超市位置前进。

    很快，在高处的管道中间，发现了固定在天花板的红灯闪烁的八个蛋。

    还有3:45。

    安玖拍了张照片，连带着手机里早就编辑好的简讯一起发给目暮十三，然后打开信号屏蔽器。

    这东西早在前年救萩原研二前就准备好了。

    怕救场时出现什么差错。

    但没想到现在才用上。

    真是……

    3:39

    她照了照周围。

    四处管道都看起来黏糊糊的，不好爬。

    她没想到今天需要爬下水管道，没准备防滑道具。

    只能从背包拿了顶假发当抹布刮两下，再摸着踩……

    ——“我扶你上去。”

    安玖一愣，转头看向不知何时从黑暗中走出的金发黑皮帅哥。

    他微微喘着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自然地扬起熟悉的笑脸。

    “行。”

    3:20

    没有时间说什么多余的话。

    降谷零没问她什么时候学会拆弹，她也不问降谷零为什么赶过来。

    像是一直熟悉着彼此的能力一般。

    他蹲下身子，接过她递过来的背包挂到胸前。

    安玖坐到他肩膀上，他扶着安玖站起来。

    高度刚刚好够到顶处的八个蛋。

    3:10

    安玖双腿夹紧，身体微微前倾，腹部抵着他的脑袋作为支点，左手拿着手电筒照着八个蛋。

    “螺丝刀。”

    他便松开扶着她的手，从背包拿工具递给她。

    3:00

    安玖叼着手电筒，双手小心地把八个蛋外壳打开。

    并不是复杂的结构。

    她松了口气。

    “钳子。”

    两人交换手中工具。

    “咔嚓”“滴”

    “咔嚓”“滴”

    ……

    下水道中格外安静，钳子的咔嚓声与定时器的计时声交错，像是一场与死亡比拼的赛跑。

    不知不觉间，还混入了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直到——

    “咔嚓。”

    定时器上已经走到0:01的显示屏熄灭。

    安玖眨眨有些酸涩的眼，取下口中的手电筒，有些疲倦地扶住降谷零的脑袋，狠狠呼出一口气。

    “好了。”

    “这里气味好臭。”

    “是很臭。”

    降谷零附和，缓缓蹲下身子。

    安玖关了口袋里的信号屏蔽器，从他身上下来。

    “要我扶着吗？”/“其他地方都安排好了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四目相对，又别开视线。

    “看来是安排好了。”

    安玖理了理衣服，向前走去，“怎么会过来我这边？”

    “听说你这边只有你和一个小学生。我就赶过来了。还好赶上了。”

    他庆幸地感慨，“你又在一个人逞强。”

    安玖反驳：“我没逞强。你不来我也能爬上去。如果来不及，我会立马撤离。”

    “听说hagi不穿防护服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自信。”

    安玖：……

    “你呀。”

    他看她哑口无言的模样，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愁。

    想着之前看到她要自己去爬那不知道有多少泥垢还长着青苔的管道的场景，心里还有些后怕。

    万一不小心滑摔下来……

    “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

    安玖被他瞧得不自在，忍不住开口，“不要把我想得太弱好吗？”

    “你这是心虚吗？”他反问。

    安玖转头瞪他，“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母亲在看自家不懂事的孩子。

    可你不是我妈，我也不是小孩。”

    “所以你指责hagi不穿防护服，自己两次拆弹都不穿？”

    “我没时间。”

    “你可以疏散周围居民，而不是下去近距离接触。”

    “下水道中充满沼气，一旦爆炸，威力比在地面上强多了。我一个人疏散也来不及。

    你也清楚我会选择拆弹，才会赶过来帮忙，不是吗？”

    降谷零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再次确定他劝不动她。

    “这次回来还离开吗？”安玖开启新话题。

    “要不要聚一下？”

    “不了，他们还不知道我回来。明天凌晨我就要走了。”

    “你确定？”安玖笑，“松田和萩原估计已经猜到了。

    单靠由纪的话，可没法在那么短时间调查那么多交通监控。

    这不见一面的话，小心见面时他们三个围殴你。”

    “那就围殴吧。”他笑笑，语气中还透着些许怀念与期待，“我顶得住。”

    第 56 章

    两人没能聊太久。

    从安玖悄悄关了信号屏蔽器后, 他们各自的手机就震动不停。

    两人边走边聊时，手上都没闲着，时不时回一下消息。

    等看到前边井口照下的手电光, 便同时收敛了笑意。

    “该做正事了。”他轻叹。

    “是呀。希望下次见面正常点。”安玖收起手电和手机，先一步过去爬梯。

    井口处已经搭起几个棚子围起来。

    三四个穿着橙色工装、戴口罩的人守在左右，见到安玖钻出来, 没有丝毫好奇, 还过来搭把手，递来纸巾和消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