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plan.B

作品:《尾巴?摸一下!

    第13章 13.plan.b

    天色已晚,但房间里灯光明亮。

    眼前的女孩皮肤白皙得几乎能观察到皮肤下青色的经络。她橙红色的眼睛与下颌处细密的幽绿色鳞片在衬托之下显得更为突兀。

    但得益于她纤细的体格与温婉的眉眼,那些异于常人的特征并不似她兄长那般骇人,相反,甚至透出了一丝奇异的美感。

    谢砚很快意识到,和她的兄长不同,眼前这位名叫红珠的女孩应该是与银七相同的a型兽化种。

    “谢谢你愿意来见我,”红珠垂下眼睫,“我看了你的视频。我哥哥他确实做了非常离谱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袭击人类?”谢砚直白地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我不知道,”红珠轻咬了一下嘴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你可能不信。他平时是一个很温柔、而且有点胆小的人。”

    谢砚蹙起眉来。

    回想事发当时的画面,实在很难把那个面目狰狞地爬向自己的兽化种和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

    见谢砚迟疑不语,红珠表情愈发难过:“如果不是看到了现场的视频,我也很难想象他会做出那种事……还好,最后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你的意思是,你的哥哥平时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对人类的恶意,但那天突然发狂?”谢砚问,“并且,你完全不知道缘由。”

    红珠点了点头:“彦青觉得这整件事都很奇怪。她希望你能了解这些。”

    谢砚思忖了片刻,问道:“你的哥哥是b型吧?他应该会有一个人类监护人。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红珠闻言眼眶一红:“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事。”

    红珠的哥哥名为蓝玉。

    在红珠眼中,他的哥哥是个极为聪慧的人,且从小好学。

    当初在接受考核时,蓝玉得到了远胜于红珠的优异成绩,却因为被鉴定为b型,无法像红珠那样直接离开保护区进入人类大学深造学习。

    红珠在入学后,意外结识了一位校工。那是一个沉默又和蔼的中年男人,得知了红珠的经历后主动向融管局提出申请,愿意成为蓝玉的监护人。

    今年年初时,蓝玉终于得以离开保护区。

    但碍于b型的身份,他依旧无法成为学生,于是退而求其次,在监护人的帮助下在校园里某了一份工作,成为了一个勤杂工。

    工作之余,他时常去旁听一些感兴趣的课程,也算是自得其乐。在此之前,他从未惹出过任何麻烦。

    谢砚听她娓娓道来,心中颇为感慨。

    红珠口中的那个形象实在让他难以对号入座。

    但若她所言非虚,这兄妹两会被分别鉴定为a型和b型,与所谓的理性、智力与出身血统全无关系,判断依据只有外貌。

    这和谢砚不久前读到的文件说明大相径庭,多少有些荒谬了。

    而红珠所提到的“校工”,让他有了一些不太妙的联想。

    “这个校工叔叔,现在人在哪里呢?”他问。

    “医院,”红珠说,“就在我哥哥突然发狂的三天之前,叔叔在学校里被突然出现的兽化种袭击,受了伤,至今还在接受治疗。”

    那不妙的联想居然成真了。

    “伤害他的凶手找到了吗?”谢砚问。

    红珠摇头:“没有。案发现场的监控坏了,没有拍到。当天早上又起了大雾,叔叔只看到对方有一条银灰色的长尾。”

    谢砚一愣,转身看向身后紧闭的房门。

    一墙之隔,银七正等在那里。

    红珠低下头:“而且,你的伴侣被拍到出现在那附近。”

    “……等等,”谢砚抬起手来,“我的什么?”

    红珠对他反应产生了一些误解:“我只是在程述事实,并不是在指认他就是凶手。”她顿了顿,“我也没有记恨他伤害我哥哥,毕竟、毕竟那种情况下,他会采取极端也是……是……”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谢砚顾不上安抚:“他不是我的伴侣。”

    红珠抬起头来,眨了眨泛着水光的橙红色眼眸:“那他为什么会那么激动,要采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呢……”

    谢砚很想问她,所谓“不极端”的方式是什么。

    但转念一想,毕竟兄妹情深,她的哥哥在她面前又一贯表现得温柔文雅。

    立场的差异,让他们两人之间很难做到真正的将心比心。

    “你哥哥现在人在哪里?情况如何?”他问。

    “融管局的人说没有生命危险,”红珠说,“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那之后我再也没能见他。”

    谢砚沉默片刻,说道:“我大致明白了。但有一点我必须强调,他没有任何理由伤害你们的叔叔。”

    “我知道,”红珠带着些许委屈,轻声嘟囔,“我没有恨他,只是……”

    “我相信你说的,”谢砚继续说道,“你哥哥的事或许另有内情。你也相信他一下,好吗?”

    红珠浅浅地点了点头。

    推开房门,银七正抱着胸斜倚在墙边,见他出来,略显懒散地抬起了视线。

    这个兽化种五感都远超常人,想必方才房间里的对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不需要自己额外转述。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谢砚同他感叹,“我好像不小心趟了个浑水。”

    银七直起身,伸手扶住了他:“你有很多拒绝的机会,自己非要下水。”

    谢砚一时语塞,自嘲地笑了笑。

    这个寡言又单纯好骗的兽化种也有目光犀利的一面。

    谢砚从来怕麻烦,不愿被关注。这一系列麻烦虽是被迫卷入,但过程中有很多可以更低调处理的机会,他都放弃了。

    比起“怎么做对自己更好”,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理智上更为“正确”的做法。

    而现在,强烈的好奇心与探究欲,让他想要更深入地了解一切。

    “校工受伤的事件,你现在好像还是第一嫌疑人。”谢砚提醒他,“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融管局会怎么做?”

    “不知道。”银七顿了会儿,又说道,“可能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吧。那些人想要治我们,有的是法子。”

    谢砚心想,若真的要针对,程述就不会想方设法找人做他的监护人了,这无疑就是想要保他的。

    不过,眼下倒也不必深究这些。

    今天晚上,谢砚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得去做。

    回到宴会厅,又多了几张陌生面孔。

    离开前桌上原本只有零食和果汁,此刻又多了不少餐点与酒精饮料。

    “你会喝酒吗?”他小声问银七。

    银七并不与他对视,低声道:“对人类的陋习不感兴趣。”

    谢砚呲笑一声:“酒量差就直说。”

    银七的酒量用差不足以形容。

    他坚持滴酒不沾,甚至用激将法也完全不管用。

    谢砚怀着聊胜于无的消极心态偷偷地在他的果汁里加了小半杯汽酒,本以为会被嗅觉灵敏的兽化种轻易识破,却不料银七毫无所觉,喝完后不久面颊便浮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那之后,这个兽化种变得迷糊起来。

    谢砚当面给他倒酒,他不声不响,一口闷完,甚至看向酒瓶的眼神中也透出了几分期待。

    上了头的银七变得比平日更为沉默,无论和他说什么都只字不语,但耳朵和尾巴所给出的回应却十分热烈。

    谢砚一边偷偷给他灌酒,一边同人闲聊,不经意竟被银七的长尾缠住了手腕。

    他的皮肤第一次直接接触到银七的毛发,不敢乱动,暗暗享受着浓密丝滑的美妙触感,直到银七缓缓闭上眼睛,趴在了桌上。

    宋彦青很自然地提出可以留宿。

    这大宅子不缺客房,但没有人有能力把这两百多斤的超大只兽化种搬进房间。

    所幸银七还留有最后一丝神志。

    被谢砚引着进了最近的一间客房后,他径直走到床边,一头扎了下去,也不顾一双长腿还垂在床外,再也不动弹了。

    谢砚看着呼呼大睡的兽化种,默默握紧了双拳,深吸一口气后把手伸进口袋。

    他做了几手准备。

    使用棉签在黏膜采样相对更不容易惊动对方,但得到的样本不见得能保存到明天。

    采血是个更有效的方法,但相应的,危险系数也很高。

    谢砚过去没有学习过如何抽血,这两日在自己身上尝试了几次,还算顺利。

    至于那种在理论上最为可行的样本,他暂时不作考虑。

    甜言蜜语也好,肢体暧昧也罢,和真正的大尺度接触终归还是有差距。他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谢砚组装好了针筒,坐在了床沿上,深呼吸了两次后微微附身,轻唤:“银七?”

    回应他的,是沉稳又均匀的呼吸。

    闭上了双眼的兽化种气质变得柔和了许多。

    谢砚这才发现,他那纤长的睫毛也是银灰色的。

    静静观察了会儿,确认过银七睡得很沉,他抬起手,扣住了银七的手腕。

    银七的体脂率很低,肌肉线条紧致,小麦色的皮肤下能看见隐约的经络走向。

    只要把针尖刺入,稍微抽取一点血液,加入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抗凝剂,再保存进冰箱,明天一早带进实验室即可。

    他刚才同管家确认过,冰箱里有足够的冰块可以供他路上使用。

    谢砚松开手,努力保持着镇定,把食指按压在了银七手腕处微微凸起的血管上。

    指尖再次接触到皮肤的一瞬,原本看似已经昏死的兽化种倏然睁开了眼睛。

    谢砚心中暗暗一惊,慌忙间正要把针筒藏进身后,忽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让他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掀翻在了床上,短短一秒后,当他回过神,已经被银七压制在了身下。

    银七金色的眼眸虹膜收缩,瞳孔几乎成了一条细线,带着前所未见的危险气息锁定着他的面孔。

    谢砚心跳如擂鼓,偷偷调转手腕,然后松开了手。

    原本握在手中的针筒自然下落,掉在了枕边。

    银七察觉到了这微小的动静,用依旧带着醉意的低沉嗓音问道:“你在做什么?”

    针筒掉在了他的视线盲区。

    眼看银七就要起身去确认,谢砚脱口而出:“……偷袭你啊。”

    银七的动作停顿了下来,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带着浓烈且带有攻击性的审视意味。

    谢砚努力抑制着自己不受控的颤抖。

    若是此刻被发现了自己携带着那样的东西,说不定会被愤怒的兽化种撕碎。

    只有一种听来荒诞的解释,能让自己的行为变得合理一些。

    他咽了口唾沫,对银七微微笑了笑,然后抬起头,亲吻了兽化种滚烫又柔软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我就是为了这么一碟醋包了整盘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