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品:《限时雨止

    那只黑猫突然跳上。床,冲青年叫了两声,在他枕头旁边蹲下,俨然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这猫给厉昼临开门后就不知所踪,此时它跳出来,厉昼临才发现床脚边有一块直径约半米米的猫猫头长毛垫子,纯黑色,这猫躺在上面,完全融为一体。

    厉昼临不知道钟湛也如何,他没法忍受小动物上。床,跟那只悠然地舔爪子的黑猫大眼瞪小眼,忍了三秒,决定把它赶下去。

    倚在床上的青年这时忽然出声,他好像突然清醒,眼神清明地“咦”了一声,困惑地看看猫,又看看他,充满困惑地歪头,诚心发问:“原来你没有变成猫啊。”

    闻言,厉昼临跟那只黑猫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三脸疑惑中,钟湛也闭上眼,留下他跟不明情况的黑猫面面相觑。

    好吧,这肯定是烧得分不清现实跟幻想了。

    厉昼临知道他的这位员工热衷网络小说,想象力天马行空,他放好水杯,没忍住伸出手,想把那在窝在枕头旁的黑猫赶下去。

    刚伸手,黑猫冲他哈了口气,敏捷地跳下床,回到它的垫子上。

    它跟黑色垫子融为一体,冲厉昼临发出“呕呕呕”的粗壮叫声,显然骂得很脏。

    “……”

    刘予青给青年诊察完,听老板说对方昨晚淋过雨,确定他应该是感染风寒,有点脱水,给他开了退烧药。补充水分,饮食清淡,吃完药,多休息。

    “如果傍晚还不退烧,我再过来一趟,视情况决定是否需要输液。”

    他突然被老板叫过来,还以为是什么重症,原来只是普通感冒。

    “不用输液,他讨厌打针。”厉昼临脱口而出,又下意识皱眉,他应该没听钟湛也说过自己怕打针才对。

    刘予青将药分装好,叮嘱完注意事项,就见自家老板突然走出去。

    他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放凉些许的热粥。

    “你可以回去了。”

    刘予青实在好奇床上青年的身份,但又不敢八卦老板的隐私。说是金屋藏娇,这里属实太破了;如果说两人没别的关系,老板不可能亲自照顾对方。

    医生走后,厉昼临看了眼手机。

    他在这里呆了快四个小时,就为了照顾一个员工,别说刘医生无法掩饰的吃惊反应,连他自己都觉得确实有些诡异。

    但他并不讨厌做这些事。这四个小时里,他的心情始终非常平和,作为回报,他顺手照顾对方。

    他耐心喂青年喝完一碗粥。对方睁着眼,眼神依旧没有聚焦,等粥喝完,他又发了一身汗。

    厉昼临看着他嘴唇恢复些许血色,将抽纸盒塞到他手里:“把汗擦擦。”

    青年这会儿应该是清醒了些,还对他说了声“谢谢”。

    他接过纸巾,机械地用纸巾糊了自己一脸,厉昼临忍无可忍,捡起纸巾,替他擦掉脖子上的汗水。

    青年擦着汗,忽然露出惊讶的神色:“lin……厉总?你怎么在这里?”

    厉昼临很确定,他第一个字念的是“lin”而不是“厉”,看来已经烧到连他姓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程度。

    见他醒来,那只跟垫子融为一体的黑猫抬起头,睁开黄澄澄的眼睛,夹着嗓子喵喵地冲他叫,叫声可谓千回百转。

    “啊,临哥,你居然还在啊。”

    黑猫屁颠屁颠地奔到床边,同时警惕地盯着厉昼临。

    钟湛也恢复了点力气,笑眯眯地给他介绍这只黑猫:“它叫临哥,是这附近的流浪猫,经常来我家玩。”

    “……名字挺特别。”

    他没说是哪个“lin”,厉昼临也懒得问。

    钟湛也“嗯”了声,大概是生病的缘故,反应有些迟钝,他打量坐在床边的男人,半天都没眨眼。

    屋里闷热,由于高烧钟湛也浑身忽冷忽热,没有开空调,男人将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没有系领带,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个,有种居家的温馨感,非常养眼。

    他坐在这破败的农民房里,尊贵气息丝毫不减,让他身旁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一百块的床头柜看起来仿佛值十万,钟湛也眯眼,感慨道:“我现在忽然明白什么叫‘蓬荜生辉’,你往这里一坐,给我一种住在豪宅的错觉。”

    “……”会阴阳怪气了,病应该好得差不多。

    虚弱的病人欣赏许久,才想起来问他:“对了,厉总为什么会在我家?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午餐会结束了?你是专程过来照顾我的吗?这也是员工福利?”

    他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厉昼临选择性地回答:“你的猫给我开的门。”

    跑到生病的员工家里照顾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该属于雇主的义务。

    但厉昼临不会后悔,更不可能尴尬。

    他维持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表情,将温度计递给他,镇定自若道:“量下体温,烧不退的话,要打针。”

    成功让兴致勃勃地试图问他一百个问题的病人瑟缩了下,病人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试图打动铁石心肠的老板:“……我感觉我好多了,不用打针。”

    厉昼临挑眉:“烧退了就不用打。”

    无力反抗的病人知道拖延无效,最终还是擦干净温度计,压到舌头下。

    室内恢复安静。

    温度计发出“滴滴”细响,钟湛也拿出来一看:“37.2°,退烧了,不用打针!”

    他眼巴巴地给他看上面的数字,厉昼临忍俊不禁。

    “这个温度一般叫低烧。药在这里,一天三次,饭后服用。”他公事公办地交待完,没有任何留恋地起身,“我先走了。”

    “……慢走。”

    钟湛也被饿醒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久违地睡了一个完全空白的长觉,他看着被暮色灌满的房间,一时分不清身在何方,翻身起来,饥肠辘辘地找吃的。

    厨房里的电饭锅还是保温模式,他打开看,蔬菜粥里的青菜已经发黄,变成粘稠的糊糊,看起来令人很没食欲。

    钟湛也拔掉电源线,将粥全部盛出来,舀起一勺吹凉尝了尝。

    没放盐,他往里面倒了点酱油调味,端到餐桌前。

    他回到房间,将床头柜的药拿出来。

    ……原来不是梦。

    说实话,厉昼临会来照顾他,完全出乎钟湛也的意料。

    以至于他现在彻底清醒了,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睡了快一天,精神好了不少,将那一碗粥拍照发给厉昼临,情真意切道:谢谢厉总熬的粥,我会满怀感激地喝完的。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一碗粥喝完。

    钟湛也揉着饱胀的胃部,刚准备起身去洗碗,就看到新的消息提醒——

    只有四个字:礼尚往来。

    他想了下,认为对方是在告诉他,既然钟湛也提出帮他治好那个奇怪的病症,那么自己生病了,他来照顾自己是理所当然的,是一种等价交换。

    他好笑,低声呢喃道:“你还真是……”

    一点都不肯承认你在担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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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遇到田螺姑娘了。

    第23章 一起住

    周一醒来时,窗外雨声密集。

    钟湛也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他很少感冒,在前公司那些年,由于几乎每天加班到深夜,抵抗力不太好的情况下,也基本是几个月感冒一次,不过那时感冒得花一个多星期才能痊愈。

    得益于厉总的悉心照料,他周六日连睡两天,已经基本痊愈,久违地精神抖擞。

    这周一轮到钟湛也跟另外几名同事轮值,他早早到公司做准备。

    新的季度财报发布时间逼近,各子公司及部门紧锣密鼓召开会议,各大会议室从早到晚排得满满的,设备全天候运行,偶尔出故障。因此除了准备会议室,他们还要分别检修设备等,从一大早就忙得不可开交。

    鹿澄这几天在带新入职的楚澜,加上钟湛也,他们三个人一起行动。

    鹿澄感慨:“话说上次小钟进来,也赶上最忙的时候,你俩还真是难兄难弟。”

    楚澜长相白净柔软,他恭恭敬敬喊他跟鹿澄“前辈”,模样乖巧。钟湛也始终觉得他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接连四天,钟湛也都没有见到厉昼临。

    中间他有问过周焕需不需要他安排午餐之类的,周焕都说不用,他还给厉昼临发过几次问候的信息,对方惯例地不作任何回复。

    周五这天上午,周焕打来电话时,钟湛也正在调试出故障的投影仪,他跟鹿澄说了声,走出会议室接听电话。

    “小钟,你现在方便上来一趟厉总的办公室吗?”

    钟湛也应声:“我修好投影仪就上来。”

    等他忙完,上到总裁办,敲了敲门,厉昼临应声。

    他推门而入。

    上来前钟湛也确认了一下,外面阳光灿烂,不知道厉总为何突然召见他。

    厉昼临在忙,甚至没有从屏幕间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