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作品:《如果那天没有雨》 “走吧,我们去公园。”
第71章 (n)
等到柏经霜和席松到了附近的公园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临近圣诞节,大街小巷的圣诞氛围都浓了起来,精品店门口摆上了或大或小的圣诞树,没有位置摆树的也会在大门上贴上几个贴画或者挂上灯串。
打眼望过去,一片张灯结彩的温馨。
今天的公园里也摆了圣诞树,在广场中心,四周还支着几个小摊,小推车上摆着游戏道具。
席松的手揣在外套口袋里,看着满大街花花绿绿的装饰品,转头问柏经霜:
“你怎么没弄一个圣诞树在店门口?”
柏经霜的脚步停顿一瞬,又恢复如常:“在准备了,每年都是这会儿开始准备,明天就把库房里那棵树搬出来。”
正巧明天的约会项目还没定,席松于是顺势接了下去:“行,那我明天收工了来帮你。”
柏经霜欲言又止地想说不用了,可转念一想这样又显得欲盖弥彰,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毕竟,席松应该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天是工作日,公园的广场上并没有多少人,只有寥寥几个看上去像是大学生模样的人,凑在一块欢天喜地地聊天,讨论刚刚拍的照片应该换一个什么角度。
席松的口罩闷在脸上,呼出的水汽全都被禁锢在了白色的口罩底下。那些水汽不一会儿就变得冰凉,跟口罩一起贴在脸上,很不舒服,像是穿了没有晾干的衣服。
但是席松今天心情不错,所以也没有在乎,就放任口罩湿乎乎地粘在脸上。
两个人走到一个小摊前面,头上戴着鹿角发箍的工作人员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晚上好,两位帅哥要玩一下吗?通过一关游戏可以获得一个印章,印章集满六个之后可以免费兑换小礼品哦。”
“好啊,游戏规则是什么?”
席松问完这句话后,工作人员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把彩色的塑料圈,递给面前的二人:“站在这里套圈,只要中三个以上就能通关,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哦。”
席松抬眼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从他们站的位置到不远处的那个锥形筒,只有三米左右。
套圈不是什么难度太大的游戏,十个进三个就更简单了。席松高高兴兴地接过了彩色的塑料圈,把挡住手掌的袖子往上推了推,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席松瞄准那个锥形筒,将手里的第一个圈扔了出去。
他还是低估了商业游戏的套路。
彩色的圈没有按照席松计划里的路线落在那个锥形筒上,而是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掉在锥形筒侧面一点的位置。
又扔了一个圈,席松才发现这里面的门道没那么简单。
他拿着一个圈在手里颠了颠,发现塑料是空心的——这样一来,扔出去的时候就不好控制重心,圈自然就会斜着飞出去。
一直扔到第四个,席松才勉强找见手感。
最后一个红色的塑料圈被扔了出去,稳稳当当地落在锥形筒上,正巧凑够了三个。
工作人员把另一把圈递给柏经霜,自己附身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塑料圈。
趁着这个空档,席松凑在柏经霜耳朵边上,拉下口罩,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这个圈是空的,你扔的时候别用那么大力气,轻一点,再斜一点,不然中不了。”
温热的呼吸带着潮湿的水汽洒在柏经霜的耳畔,让冰凉的耳朵瞬间回温。
柏经霜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伸手想揉一下自己陡然热起来的耳朵,犹豫一番终究是没动,点头接受了席松亲身测试出来的小妙招。
有了席松的小妙招,柏经霜操作起来的确是要轻松得多,只用了两个圈找手感,扔到第三个的时候就稳稳当当地套中了。
最后,锥形筒上安安静静地挂着五个整齐的圈。
“两位帅哥太厉害了,这是你们的集章卡,请拿好,下一个游戏在对面。祝两位玩得愉快~”
硬质的卡纸捏在手上有些冰,席松捏着冰凉的卡纸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印章图案是一棵树。
席松把卡凑到柏经霜眼前,笑着打趣:“这棵树是你还是我?”
席松的思维还是这么跳跃,柏经霜微微一怔后,轻笑着回答:
“是你。”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圣诞树是松树做的。”
这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回答,可是落在席松耳朵里,他总觉得柏经霜心里好像藏着些什么似的。
但他又说不上来。
二人溜??达到了第二个摊位,听着摊位后面的工作人员说这轮游戏的规则。
介绍游戏规则之前,脑袋上戴着圣诞树发箍的小哥探着头问了一个问题:“二位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放在此刻,就显得有点尴尬了。
好不容易换来一个恋爱的机会,席松在此刻说“不是”,他不甘心;说“是”,又不合适,冒着风险承认这一句显得幼稚了些。
在他挣扎的时候,柏经霜先一步回答了:
“嗯,是的。”
“好的,咱们这个游戏是快问快答,测试一下对方对自己是否了解。两位互相问对方自己手卡上的问题,比如‘我最爱吃的水果’,看看对方给出的回答能不能令自己满意。”
“五轮里有三轮通关就可以哦。”
席松觉得今天这趟“约会”简直是针对他们。
七年没见了,就算曾经了解对方的习惯,过去这么久,改了也说不定。
但是看着小哥望向他们的期待眼神,席松硬着头皮接过了手卡,看着柏经霜:
“开始吧。”
席松扫了一眼手卡上的题目,都很简单,无非就是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喜欢做什么。
柏经霜还记得吧?
“我最不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
“姜和香菜。”
“我有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有时候吃。”
“我……”
“……”
席松提出的所有问题,柏经霜毫无压力地对答如流。甚至有些问题席松自己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还是柏经霜说出来后,他才恍然大悟地觉得,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他的习惯一直没怎么变——柏经霜也一直没有忘。
席松问完,轮到柏经霜了。
前几个问题乏善可陈,跟席松问出来的差不多,席松也都能回答得上来。
唯独最后一个。
“我最喜欢的……节日是什么?”
这个问题把席松问住了。
他从没听过柏经霜说过自己喜欢什么节日,他也不在乎节日,从前日子里的每一天对柏经霜来讲,都跟普通的一天没什么区别。
他帽檐下的目光透露着几分疑惑,但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随口说一个,大概也是能蒙混过关的。
视野里全都是花花绿绿的灯球,席松抿了抿唇,随口说出一个答案:
“圣诞。”
不知是不是错觉,柏经霜再次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意外,又掺着几分惊喜,像是没有料到席松能答对这个问题。
两个人顺利地拿到了这轮游戏的印章,并肩朝着下一个摊位走去。
“我刚刚猜对了,不会吧?”席松还有点难以置信。
眼看着今天是藏不过去了,柏经霜无奈地扬了扬唇角,没否认:“嗯,猜对了。”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
喜欢一个节日这件事,听起来跟柏经霜毫不相干。他从前的很多年,生活状态都是“活着就好”。
柏经霜抿了抿嘴唇,伸手拨开被风吹得扑在脸上的碎发,声音弱了些:“以前不喜欢,这两年才喜欢的。”
席松还是没能想通,继续刨根问底:“为什么?”
柏经霜的脚步忽然止住了,越过帽檐看向席松的眼睛,脸上挂着些无奈的笑,语气透着几分面对席松的妥协:
“因为圣诞节,我可以在门口摆一棵松树。”
席松愣在原地。
柏经霜说的不是“圣诞树”,他说的是“松树”。
他说的是松树。
席松的松。
“而且,我还可以……”柏经霜这话说得有些艰难,似乎是他很少跟人这样直白地说自己的心思,“还可以给当天来到店里的第一个顾客免单,就当是给你做的。”
因为圣诞节,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门口摆一棵松树,不会有人在意那是否是跟故人有关。
因为圣诞节,我可以借着节日的借口给别人送一杯咖啡,只说是节日活动,不会有人怀疑。
因为圣诞节,我可以把我的思念、我的爱恋,告诉路过的每一个人,甚至将这份爱意化作对他人的温暖。
不会有人在意的。
在这一天,我做一切和你有关的事情,都不会有人在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