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脱下另一只鞋,站起身,朝那两人走过去。

    “让开!”他一鞋底拍在周湛屁股上。

    “啪!”周湛整个人一僵。

    他还没反应过来,程戈已经转到乌力吉身后,又一鞋底拍下去。

    “啪!”乌力吉也愣住了。

    两个人同时停手,同时回头,看着程戈。

    程戈站在那儿,光着两只脚,一手举着一只鞋,气得浑身发抖。

    “妈的——!”他的声音都劈了,“都死吧——!!”

    他把两只鞋往地上一摔,“全都死了好——!!!”

    周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乌力吉看着他,那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两个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程戈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瞪着他们俩,眼睛都红了。

    “打啊?”他一字一顿,“怎么不打了?继续啊!”

    没人说话,角落里安静得只剩程戈的喘气声。

    程戈看了他们一眼,光着脚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往脚上套鞋。

    鞋有点紧,他套了两下没套进去,索性就这么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嘴里还在骂,“都他妈有病……我伺候不了了……爱死死……爱活活……”

    刚走到拐角处——腰身猛地一紧。

    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拦腰捞起,双脚离地。

    程戈:“!!!”

    他头皮一炸,下意识抬手就朝身后那人脸上招呼过去——

    拳头挥到半空,被人一把包住,温热的唇落在他的脸颊上。

    “吧唧”一声,响亮又黏糊,程戈整个人僵住了。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笑,带着喘,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想念。

    “我的卿卿……”

    那声音——程戈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缓缓转过头。

    火光从远处漏过来,照在那人脸上。

    云珣雩眉眼含笑,风尘仆仆,嘴角还带着一道没来得及擦的血痕。

    程戈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过了好几息,他才憋出一句话。

    “……你他妈怎么来了?”

    那人把他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低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

    “路上遇到点麻烦,宰了几个人。”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笑意,“卿卿可有想我?”

    经过刚才那两个二货的对比,一时间,程戈竟觉得云珣这个人除了骚了点之外,简直不要太听话。

    他的脸色好了一点点,咧了一下嘴回道:“呵呵……没想。”

    云珣雩笑了笑,低头在他额头上又蹭了蹭,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纵容,几分餍足。

    “那没事。”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只要我心中时刻记挂着卿卿便好。”

    程戈:“………”

    他被这句骚话攻击得有点招架不住,一时间觉得自己皮都紧了。

    他生怕这人再说点什么更骚的,立马岔开话题。

    “你怎么进来了?”他板着脸,“宫里不太平,你赶紧走。”

    云珣雩笑了笑,连日的奔波让他消瘦了许多,下颌线比之前更锋利了些,但却不减风流。

    他低下头,凑到程戈耳边,“自然是卿卿在哪,我便在哪。”

    声音低低的,带着温热的气息,“一刻都不想分开。”

    说着,他在程戈耳边蹭了蹭,姿态亲昵。

    程戈伸出食指,抵住他的脑门,往后一推。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那老子死你是不是也陪着?”他的语气凉凉的,“骨灰还得摇匀了放一起?”

    云珣雩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捏住他那根手指,在指尖轻轻亲了一下。

    “也无不可。”

    他的声音带着笑,却莫名让人觉得他是认真的。

    “南陵有一处地方,人死后火焚尸身,骨灰洒入风中。”

    他顿了顿,看着程戈的眼睛,“若是能与卿卿一同在风中缠绵——”

    他的嘴角弯起来,眉眼间竟有几分温柔。

    “那也算是当了一回风流鬼。”

    程戈:“………”

    他张了张嘴,想骂一句“有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说什么正经话题,一经过云珣雩的嘴,就会变得极其不正经。

    他看着云珣雩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那张消瘦却依旧风流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是移开目光,干巴巴地憋出一句。

    “……骚还是你骚。”

    云珣雩笑了,把他往怀里又搂紧了些,“卿卿。”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我在宫外寻了人接应我们。”

    程戈愣了一下:“什么?”

    云珣雩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将程戈的头发拢了拢。

    “我来带卿卿离开,我听闻白遇行神医前些时日曾在淮州出现,恰好可以去寻他。”

    程戈隐隐有些动容,但还是摇了摇头,“我这儿还有事没做完。”

    他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

    “你先离开,若是有机会……我便去寻你。”

    云珣雩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里,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下去,只剩下一种安静的注视。

    他就那样看着程戈,一眨不眨。

    时间过了许久,久到程戈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

    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

    “那我陪着卿卿可好?”云珣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程戈愣了一下,他看着云珣雩那张脸。

    看着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的东西,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立马垂下眼,没再看对方,摇了摇头,“宫里耳目众多。”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你再怎么说也是……身份特殊,万一被人发现,不太好。”

    云珣雩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程戈,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程戈被他看得心里发软,难得放柔了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你先出宫,去找郁离。”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云珣雩。

    “等我把宫里的事解决了,第一时间去找你们。”

    他把“第一时间”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承诺什么。

    云珣雩的目光静静落在他眉宇间,落在他那双认真的眼睛里。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那瓷瓶不大,青白色的釉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

    瓶身上还带着一点体温,是他贴身放着暖过的。

    “这是我给你留的药。”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些药量用完,当是短期内都不会发病的。”

    程戈垂眸看着那只瓷瓶,他伸出手,轻轻接过。

    他的手恰巧碰到了云珣雩的指尖,只发觉那指尖竟凉得厉害。

    程戈的手顿了一下,停在半空,指尖微蜷缩。

    鬼使神差一般,竟握了一下那只手,自己都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程戈立马别开脸,不去看云珣雩。

    语气有些生硬,带着几分直男的扭捏,“你……平时多穿些,别冻出病了。”

    云珣雩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他抬起头,看向程戈那张别过去的脸,望向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缓缓倾身靠近,“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笑意,“男子当亦如是。”

    程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他又说:

    “若是我每次在夫君面前,都是这般好颜色——”

    那一声“夫君”千回百转,尾音还往上扬了扬,像是在舌尖上绕了一圈才吐出来。

    “说不定能将夫君的心勾住,那样就没空再去顾及旁人了。”

    程戈:“…………”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那股刚生出来的感动和心疼,被这一声“夫君”砸得七零八落。

    “你快点走吧!”他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别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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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0章 可信我?

    云珣雩没动,他只是抱着程戈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着。

    他低下头,凑到程戈耳边,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上,痒痒的。

    “卿卿亲我一下。”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像是哄小孩似的。

    “亲一下,我就走。”

    程戈挠了挠腮帮子,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又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确实没人。

    然后他仰起头,飞快地在云珣雩嘴角碰了一下。

    就像蜻蜓点水,碰完立马撤了回来,“行了吧?”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一只手猛地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