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品:《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周湛见他这模样,小脸微红,立马收回目光,低声骂了一句,“哼,笑什么,书呆子。”
程戈没放心上,非常贴心地帮周湛换了一张新纸,“殿下要添茶吗?”
周湛没有看程戈,握着笔杆的手缓缓收紧,表情还有些别扭,“不用,你看你的。”
“哦,那殿下有需要记得唤我。”说完便回过头,继续翻动着夹在书页里的缩小版《错斩崔宁》。
那看得叫一个津津有味,要是再配些点心就更完美了。
然而,美好的时光就像海苔,两口就没了。
“程侍读,皇上有请。”小太监脸上带笑,看起来有点假假的。
程戈是见过大场面的,不露声色地将手中的书给藏进了袖子里,起身向周湛行了一礼,又跟着小太监离开了。
周湛看着程戈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到了御书房,程戈恭敬地行礼:“陛下,不知唤臣前来所为何事?”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示意他上前,“你跟着太子已有些时日,他如今可有长进?”
程戈低垂着脑袋,心想这皇上是来考效他的工作成果来了。
实话实说,周湛学习能力也就一般,悟性也平平,而他这个年纪心性更是静不下来。
但他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太子好不好过他不知道,但他身为侍读未尽职责,自是少不了一顿罚。
于是他斟酌着说道:“陛下,太子殿下聪慧过人,每日刻苦读书,为了研习治国之道,常常废寝忘食。”
首先强调态度端正,但是学成什么样,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而且殿下心怀天下,时常与臣探讨民生之事,可见其仁善之心。”
你儿子不在,我怎么吹是我的事,退一万步讲,太子就算在也不会反驳的。
“习武方面,有崔王爷亲自教导,殿下武艺日进千里,臣隐隐窥见太祖遗风。”
程戈心想自己真是小天才,一下子就夸了两个人。
而且他这也不算假话,周湛的武艺近日确实精进不少。
他只是在用词上用得宏大一点而已,应该问题不大。
周明岐:“……”
周明岐不用想也知道,程戈这话定是三分真,七分假,注水得厉害。
这种恭维话听多了,心中也厌烦不已,目光不由落在程戈身上。
只见一截细白似玉的脖颈落入眼中,一缕缕青丝沾着汗覆在皮肤上。
御书房离东宫有些距离,程戈最是耐不住热才一会便被汗湿了衣裳。
程戈见周明岐不出声,垂着头也不敢有动作,膝盖跪得有些疼,正想着偷偷调整一下。
“起来罢。”
程戈闻言,连忙起身,偷偷松了松膝盖。
周明岐看着他,突然开口:“到朕这来。”
程戈心中一紧,他强装镇定,一步一步朝着皇上走去,待走到周明岐跟前,手心都有些冒汗。
“帮朕念奏折。”说着,将一叠未处理的奏折推到他面前。
福泉眼观鼻,鼻观心,连忙让小太监搬来一张小案放在程戈旁边。
程戈不敢多言,拿起一份奏折便念了起来。
“臣 宣大总督 赵清冼 跪奏:
恭惟皇上御极以来,勤政爱民,宵衣旰食,德配天地,泽被苍生。
臣远在宣府,仰曕天颜,无任依恋。
伏念圣躬日理万机,犹能神采焕发,龙体康泰,此乃万民之福…”
还没念完,便被周明岐给打断,“废话连篇,你帮朕批红。”
程戈心中一惊,批红乃是皇上的专属权力,这让他来做可是天大的事儿。
“皇上,这不合适。”
周明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让你做便做,有朕担着。”程戈无奈,君命难违,他只得硬着头皮拿起朱笔。
他仔细斟酌着字句,写下了“朕安,望卿继续恪尽职守,保一方平安”。
周明岐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他握笔的手上,并未说话。
程戈见状,稍稍松了口气,继续处理下一份奏折。
时间一点点过去,程戈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都有些酸了。
心里不禁吐槽,怪不以前还常听说古代的皇帝经常批奏折到深夜。
他当时还不信,这点破事还要整一天?不会是都在摸鱼吧?
但是,他现在是彻底信了。
这也难怪周明岐每天都板着个脸,实在是这些奏折又臭又长,通篇废话。
明明两句话就能写明白,非要写几百上千字,显得他多有文化似的。
接连批了好几份请安奏折,程戈整个人都不好了,隐隐有些晕字,直想吐。
“…安平县等处洪水泛滥,淹没田庐,冲毁道路,百姓流离失所,灾情殊为严重…”
“说重点。”周明岐面色有些难看,显然是有些动怒了。
第48章 息怒
“源洲河决口,淹没洲县共有十八处。
冲毁房屋二万三千余间,淹没田亩过十五万顷,灾民约三十余万。”
程戈捏着手里的的奏折,只觉得烫手不已,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周明岐。
“溺毙人口万余人,失踪人口难以计数…”
“混账!”周明岐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皇上息怒…”众人连忙下跪。
程戈捏着笔,吓得虎躯一震,左右看了看。
随后,只见他缓缓抬起屁股,在众人旁边跪下,干巴巴地说道:“皇上息怒。”
周明岐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比黑芝麻还黑。
“年年拨款修缮堤坝,竟还出了这等事,养了一群废物!”
程戈偷偷抬眼,瞧见周明岐这般盛怒模样,心里也跟着揪起来。
“传朕旨意,即刻彻查此事,若有贪污渎职之人,严惩不贷!”周明岐怒声下令。
“是!陛下!”
程戈又偷偷看向周明岐,见他眉间紧蹙,也不敢起来。
周明岐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缓缓说道:“此事棘手,你可有良策?”
程戈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这皇帝什么意思?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子侍读,这种事情是他该操心的吗?
周明岐看他这般,倒也没太为难他,“朕又不治你的罪,抒发己见即可。”
程戈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开口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安置灾民,开仓放粮,搭建临时住所,让他们有饭吃、有地方住。”
周明岐微微点头,赈灾肯定是首要,示意他继续说。
程戈调整了下姿势,揉了揉膝下,接着道:“对于堤坝修缮,需重新核算费用,选派清廉能干之臣督办,确保专款专用。
另外,可组织当地百姓参与修缮,给予一定报酬,既能解决部分灾民生计,又能加快工程进度。”
周明岐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说。”
“另外可提前备好石灰,在灾情严重的地方撒下,既可消毒,又能防止疫病滋生。”程戈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周明岐。
周明岐目光一凛,追问道:“此法可有依据。”
程戈心里一紧,挺直了身板,让屁股直接坐在小腿上。
“陛下,此法是臣在医书学来的,臣旧时也曾听闻民间有人用此法。
且灾后来势汹汹的多是疫病,防胜于治,臣认为或可一试。”
周明岐没有立即应下,看了程戈好一会,才转头吩咐。
“福泉,召集太医院众人商议,看看这用石灰防疫病之法是否可行,若是可行,便传令户部着手采备。”
“是,陛下。”福泉领命匆匆退下。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
程戈只觉膝盖又麻又疼,心想现在能不能起来啊?
早知道刚刚就不跟着他们跪了,抬头看向周明岐,发现对方正拿着刚才的折子看。
看那样子,估计把他这个人都忘了,对方不开口,他也不敢起来。
可程戈又是个不太能吃苦的。
这会实在受不住了,只能自己不停地调整姿势,尽量让自己好受一些。
最后,他直接破罐子破摔,双腿往两边一分,屁股往下一压,摆出了经典的鸭子坐。
程戈长舒一口气,彻底舒服了…
过了好一会,周明岐才放下手中的奏折,余光不小心扫到地上的人。
周明岐:“……”
周明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忍住又看了好几眼,最终确定自己眼睛没有问题。
他实在不懂,这种动作程戈是怎么摆出来的。
程戈似乎感觉到了周明岐的目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下意识地仰头看向对方。
当他的视线与周明岐交汇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香炉中一缕缕白色的白雾,沉香的甜暖在殿内迂回婉转。
程戈见对方终于发现自己这个活人了,顿时心中狂喜,朝对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