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柏宗做完这些,他淡然地收回手,却只见天地一震。幽川之内,有怪哭响起:

    “呜呜呜,我好痛啊!”“神仙救救我们!”“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呃啊!”“痛痛痛通通痛啊!”

    这些怪哭从四面八方响起,分不清方向,其中男女老少皆有,用怨毒却痛苦的声音嘶吼着,尖锐到几乎要穿透人的耳朵。

    纪十年没有耳膜,全身上下却都要被震碎了。这简直是精神上的折磨,他根本受不了,扒着昙花瓣就朝下面大叫,“卧槽了,你做了什么?”

    柏宗这时候显得很无辜,他虚虚捂着耳朵回道:“你不是害怕吗,我就把他们都消灭了,这些是什么玩意啊?”

    纪十年险些昏倒在昙花上,“你不知道是什么就砍!!!”

    “实不相瞒,我都不知道通明幽川是什么地方。”柏宗从地上跳上昙花,作为两人中唯一有武力值的,他意识到此地不能多待,结印召起昙花,“我们现在往哪走?”

    纪十年万万没想到他在中霄界第一次历险竟然频频要他指挥,但魔音贯耳,他晕头转向地往下面一看,“镇子中央,就是那个很深的大洞!”

    两人驾驶着昙花一路风驰电掣地冲进了洞穴深处,或许是这个洞很大,外面那种奇怪的哭嚎虽然还在,却被大幅削弱,只剩下模糊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小声交谈。

    一进洞穴,柏宗就捧起了一团掌心焰,“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山洞?”

    柏宗的掌心焰是白色的,亮如白炽灯,也让两人看清了他们身处的山洞。

    比起山洞,这里或许叫地道更合适,黄土和泥糊成的墙壁上绘制着奇怪的彩绘,一路往深处延展,地道内零散搁置了很多东西,大多是些席子木盆,偶然能看到两个架子,上面挂着些被风干的植物。

    纪十年揉了揉耳朵,走进了那些发黄干枯的草叶,“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他联想到那些镇民口里所言,忍不住掰下一点嗅了嗅,道,“是驱虫的草药。”

    “看来这些是那些人避难的地方了。”柏宗检查了一下地上的火堆,已熄灭很久,心里浮现出点惊奇,“你个凡人,懂得还挺多?”

    纪十年“呵呵”一声,“不多。你身为修士,连通明幽川都没听过?”

    柏宗摇摇头,“我从小···被人关着,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吧。”他举起掌心焰,往里歪了歪头,“要往里面走吗?所以通明幽川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原来是家里蹲。纪十年点头,本着伙伴就要分享常识的心态,把云游方告诉他的一丝不差转告诉了这个第一次出门的小伙,“···通明幽川就是这样,不过我也不能确定这些对不对。你说你没听过这地方,那又是怎么来的啊!”

    柏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口回他,“原来是这样。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从戈壁上跳了下来,你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啊。我就是跳下去的时候摔晕了,然后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作为一个月跳了三十次崖的纪十年很兴奋,“你也是在学御器飞行?”

    “啊?这也要学吗?”柏宗摇了摇头,一边仔细辨认着墙上的彩绘,一边道,“看不出来吗?我在认真寻死啊。”

    纪十年:“······寻死?”

    柏宗:“对啊。”

    他指了指自己,“不明显吗,我刚刚还以为到了地府呢,好多鬼喊救命呢。”

    “这哪里明显了?”纪十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怀疑这货是在逗自己玩,他也指了指外面,“那你干嘛躲进来,外面很危险欸!”

    柏宗脚步一顿,“这地方很危险吧,你能自己出去吗?”

    纪十年没跟上他跳跃的话题,茫然道:“当然···是不能啊!”

    柏宗却笑了,“这就对了。我虽然报不了仇,但是人生至尽头,好歹也要帮一个人嘛。你看我帮了你,也算是对世界做出点贡献,是不是?”

    纪十年已经被这位奇葩的思维彻底震撼了,《弑天仙》里怎么没提到有这么一位奇人···不对,《弑天仙》就没提这前置时间线。他挠了挠头,也没想自己误打误撞抱住了一位失足少年,道:“哈哈,多谢你啊。不过话也不用说得那么悲观对不,你仇人是谁啊,那么难杀?”

    他看柏宗一手就能除了那些幻影,修为境界不说啁雨,好歹也是和雪川临持平才对。

    柏宗沉默了一会,又摇了摇头,“我不想提到他的名字。”

    纪十年看他神情不变,眼睛中竟是麻木,也是有些手足无措,“是我不好。不过,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强大到你不能提起还是不想提起,但俗话说的好,花无百日红,不要这么悲观嘛。现在不行,等他老了难道不能一击毙命,给人挫骨扬灰吗?”

    柏宗眨了眨眼睛,“老了?”

    纪十年看他开口,立时握拳给他打气,“对啊,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一般情况下什么血海深仇,就算暂时平复,隔了多少年还是会有人杀上门给凶手天降正义的!”

    柏宗听得半懂不懂,没有反驳。忽然,他抬手指向一个地方,“这里。”

    纪十年循声望去,又看到了彩绘,正正经经的看了半炷香。

    柏宗好奇道:“你看出什么了吗?”

    纪十年:“没有。”

    柏宗:“那你干嘛一直看?”

    纪十年一扬首,不可置信道:“柏壮士,我可是个凡人!”他强调道,“没有灵力的凡人,阵法符咒全都看不懂,只能靠旁门左道的那种——这不是在等你解答吗?”

    “······”柏宗一顿,还是指着彩绘上一处黑色的古树,缓缓开口,“这洞里面,应该是画的某种驱除东西的阵法,只是古老无比,维系它的力量,似乎也不知道去哪了。”

    纪十年表示受教,“那么,这个地方是不是能够破除我们现在的处境?”

    柏宗点点头。

    “自古阵有阵眼,这一地便是阵眼,虽不知这阵法无灵做媒,也没力量维系为何还存在——”

    柏宗脸上终于有了点严肃的意识,手上又飞昙花,瓣瓣如雪袭向阵眼,“开。”

    顿时,洞壁开裂,那后面却不是土,铺天盖地的狂风朝两人袭来,伴随着腥臭腐烂的水,霎时就将两人吞没。

    “纪道友!”

    柏宗见状,手上捏起水诀,立时伸手就想来抓他。纪十年想说他生傀不会窒息,正等着柏宗抓住他,却不妨接触到水的身体突然一抽搐。

    暗流涌动,纪十年眼前一黑,柏宗还没来得及抓住他,就看着人被水卷进了墙壁内。

    “该死!”柏宗低呼道,顺着纪十年消失的方向飞速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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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小沙君兰出场~还有惊喜人物,无奖竞猜无名是谁

    第78章 无名人从此心现

    生傀也会做梦吗?

    黑水沉沉, 纪十年看不清眼前路,只觉得身体在上下颠倒,而他沉入其间,梦境滋生。

    “施主当真要这样做吗?”

    再次睁眼, 四周是一方斗大的暗室。暗室里有一空置的石台, 四壁贴满了带血黑符, 一蓝红相间的男子坐在石台前,从外隐隐传来僧人的声音。

    这是哪?纪十年踏在这一方梦境之中,思维还有些断带, 他下意识就伸手去触碰男人, 张口欲问。

    但他此刻似乎并无发声这个功能, 嘴巴张大, 传出的声音却被面前的空气吞噬了一般, 徒劳无功。

    然而这还算好, 纪十年还没来得及烦闷, 近了才看见这男子脸上血肉横飞, 血淋淋的湿了胸前衣襟,而他身上也尽是血迹, 腰上甚至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痕迹。

    原来这男子穿的是蓝衣,所谓红色,竟全都是血!

    作为在连恐怖片过于恐怖都要下架的国家长大的纪十年哪里见过这种场景,他被这一眼吓得没了半条魂, 拔腿欲跑, 可软手软脚,只能被慑在原地。

    男子张开被砍断了一截的嘴,竟还是在说话,道:“我既然来了, 还有什么确认的必要吗?”

    他声音嘶哑,吐字却清晰无比,正视前方,整个人动也没动。

    看来这个梦境内,他能看见这人,这人却看不见他。纪十年心下稍松,蹑手蹑脚往后退了两步,一想到自己还在通明幽川里,虽然害怕,却止不住思考了起来:

    他为何要来此处?又是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柏宗在地道时言明此处为阵眼,想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和通明幽川有关,纪十年摸了摸推不动穿不过的暗室墙壁,只能强迫自己看向堪比限制级电影里的男子。

    暗室外,僧人的声音又响起了:“施主,并非贫僧多言。器无心无念,若施主斩断自我,回到原点,又该从何处寻觅本心呢?”

    男子道:“我的本心重要吗?”

    他身上有很多伤口,应当是万器加身,刀斧劈砍,可是男子立于身侧的手一动,纪十年才发觉他竟然还拿了一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