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辞想他了

    御书房内,墨衍手握朱笔,听暗卫回禀:“陛下,此前宸君问了您的事。”

    写“阅”的动作一顿,墨衍抬眸:“他问了朕之事?”

    “是的。”

    暗卫点头:“宸君说他忘了很多事情,问小太监能不能告诉他有关陛下之事。”

    将楚君辞和小太监的对话全数说出,暗卫垂下头,静待墨衍的新命令。

    一息、两息,墨衍迟迟没有说话,不知过去多久,他挥了挥手:“继续盯着。”

    “是。”

    暗卫很快离开,墨衍将朱笔放回笔架,召来吴序:“雍国可有新情报?”

    “没有。”吴序摇头。

    想了想,他补充:“派去寻找楚翎画像的人昨日已经出发,但尚需一些时日,楚翎深居简出,我们的人没见过他。”

    “让他们动作快些。”

    “明白。”

    吴序颔首,“陛下,楚栎那边是否要……”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若楚翎真的发生意外,楚栎便是下一任帝王,提前解决掉他,于昭国而言有利无害。

    “不急。”

    墨衍捻了捻指腹,相较于杀了楚栎,他更想知道一个答案:“着重寻找楚翎的画像,楚栎的事日后再议。”

    “…是。”

    墨衍对楚翎的长相过于重视,吴序联想到什么,却聪明地没有开口。

    时间一晃来到午时,墨衍正准备去栖月宫时,墨承羽突然求见。

    “让他进来。”

    墨衍知道墨承羽今日进宫了,他几乎每隔一月就要进宫看望太后,可主动来见他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皇兄。”墨承羽讪笑着出现。

    “臣弟的生辰快到了,想、想……”

    他咽了咽唾沫,在墨衍不耐烦之前,快速道:“想让嫂嫂也参加臣弟的生辰宴。”

    “呵。”

    墨衍扫他一眼:“你胆子不小。”

    墨承羽抖了抖身体,他知道皇兄不太喜欢他,封他为贤王也只是碍于他们体内流着一样的血。

    他本不想开口,奈何欠了子成人情,子成又千哀万求的,求他想办法让他见墨辞一面……

    “皇兄。”

    无奈之下,墨承羽只能搬出早想好的说辞:“嫂嫂失明又失去了记忆,定然心情苦闷,若一直待在宫里反而不利于身体恢复,不如让他出宫散散心……”

    “皇兄您说呢?”

    墨衍没有开口,只冷漠地盯着他。

    一会后,他启唇:“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有人怂恿?”

    他深知墨承羽的性格,见他好似老鼠见了猫,往常的生辰宴都没邀请他,更别提邀请阿辞。

    “我……”

    墨承羽心虚地捏紧手指,嘴硬道:“是臣弟的主意,臣弟和嫂嫂一见如故,想让他的身体恢复得快一些。”

    说完后,他小心瞧了一眼墨衍:“皇兄不如问问嫂嫂的意见?想必他也愿意去散散心的。”

    “而且也可趁机宣布他的身份,免得有不长眼的欺负了他,皇兄您觉得呢?”

    墨承羽说的有几分道理,墨衍沉思着,指尖轻敲桌面。

    他本打算在除夕夜带墨辞出席宫宴,进而向整个昭国宣告他的身份,可若阿辞想提前出宫玩玩,也不是不行。

    “朕会问他的。”

    墨衍终于松口,墨承羽呼出口气,“若嫂嫂答应前来,臣弟定照顾好他,请皇兄放心。”

    “嗯。”

    踏进栖月宫时,楚君辞正在用膳,他小心捧着碗,舀起一勺粥送进口中。

    他吃得很慢,动作慢条斯理,看着赏心悦目。

    可侍奉在旁的宫女无暇欣赏,她们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伤了自己。

    “都下去。”

    让宫女离开后,墨衍接过楚君辞手里的碗:“怎么不等朕?”

    楚君辞眼睛不便,这几日都是他喂他吃饭的。

    “饿了。”楚君辞平淡道。

    “今日你晚了一刻钟。”

    这话有股埋怨的味道,墨衍却愉悦地勾了勾唇,“阿辞是怪朕来晚了么?”

    怪他来晚了,换言之就是希望他早些来。

    阿辞想他了。

    这个念头让墨衍愈发开怀,他舀起粥,轻轻吹了吹,送到楚君辞口中。

    有人帮忙后,楚君辞很快饱了,咽下最后一口菜,他偏头:“饱了。”

    “行。”

    墨衍知道楚君辞就是小鸟胃口,也没有强逼他,而是将他没喝完的粥都尽数吃了,随后又舀了一碗。

    二人共用一个勺子,墨衍比楚君辞高了大半个头,吃的自然也比他多。

    楚君辞坐在一旁,听着他细微的动静,忽听墨衍说道:“墨承羽下旬生辰,想不想去?”

    “什么?”话题有些跳脱,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墨衍放下碗筷:“墨承羽打算在贤王府举办宴会,你想不想出去散心?”

    “想的话,朕陪你去,不想的话,就待在宫里。”

    “不想。”

    楚君辞拒绝,他对墨承羽的生日宴不感兴趣,再者他本就不是喜欢闲逛的性子,更别提现在眼睛不便。

    相较于散心,他更想尽快恢复视力和记忆,然后离开这里,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或许那个地方…会是雍国。

    念头在他心头闪过,他神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雍国境内,楚栎遇到了一人——

    楚君辞的暗卫统领林琛,随他前往落雪崖的暗卫之一,也是除了楚君辞外唯一的活口。

    他满身伤痕,由暗卫抬着来到楚栎面前:“参、参见王爷。”

    “免礼。”

    楚栎下了马,紧张道:“皇兄呢?皇兄还活着吗?”

    本该死去的林琛都还活着,皇兄定然也会没事的吧?

    “陛下他…他被……”

    他说话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嘴里都会溢出血丝:“被昭国的墨衍、带走了。”

    “什么?!”

    楚栎不可置信:“墨衍为何会在落雪崖?他又为何带走皇兄?”

    他一头雾水,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唯一庆幸的只有——皇兄还活着。

    皇兄还活着。

    可他还来不及高兴,心中再次升起忧虑,雍昭两国敌对太久,如今皇兄落入了墨衍手中……

    楚栎根本不敢想象皇兄会遭遇什么!

    “我要去把皇兄救回来!”

    他失了理智,翻身上马准备前往昭国,被下属拦住:“王爷三思!”

    “您单枪匹马非但救不了陛下,还会落下墨衍手中,届时雍国又当如何?”

    “难道就这样看着皇兄在墨衍手中备受折磨吗!”楚栎眼眶发红,恨不得将墨衍千刀万剐。

    “王、王爷莫急……”

    林琛再次开口:“墨衍并不知道、陛下的真实身份,属下昏迷前听到了他…让人照顾好陛下的命令……”

    话还没说完,林琛突然晕了过去。

    “快来人,全力救治林琛!”

    和雍国的兵荒马乱相反,昭国后宫内一片祥和,楚君辞正靠在院外的躺椅上晒太阳。

    阳光照得他暖洋洋的,微风吹过,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他闭上眼,享受此刻的宁静。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哭声。

    第7章 心中暗暗吃味

    哭声断断续续,尽显压抑,楚君辞蹙眉:“是谁在哭?”

    听到他的询问,掌事太监误以为他生气了,急忙请罪:“宸君恕罪,新来的小太监不懂规矩,奴才这就教训教训他。”

    “等等。”

    楚君辞拦下他:“把人带过来。”

    “是。”

    掌事太监离开了,不一会领进来一人。

    “宸、宸君恕罪。”

    声音熟悉,竟是昨日问话的那个小太监——卢竖。

    印象中,卢竖为人热心爱笑,就是有些傻乎乎的,这还是楚君辞第一次听他哭成这样。

    “为何哭泣?”楚君辞问。

    提起这事,卢竖声音哽咽:“今晨小的收到消息,家中老母病情加重,大夫说再不救治的话,或许……”

    当初卢竖进宫就是为了凑钱给母亲治病,每月的月俸他都几乎原封不动送出宫去,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此次母亲病情突然加重,大夫说要用千年人参吊命,可卢竖哪来这么多银两……

    “扰了宸君,奴才罪该万死。”

    他抹了抹眼泪,心中满是绝望。

    陛下看重宸君,曾吩咐过他们好好伺候,他却在当值时哭声不止……

    现在好了,别说给母亲治病,他连性命都不知有没有得留。

    却不曾想,几息之后前方传来声音:“这个给你。”

    错愕抬头,卢竖看到了一枚玉佩。

    玉佩色泽极佳,一看便知价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