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作品:《亡国公主谋心记》 “我知晓。”
沈浊不肯医治,十安又迟迟不出现,她也只能出此下策。
“我倒是不明白你,非要医治她做甚?杀死沈浊,一切不就解决了吗?”宁妙衣走到药柜前,问道。
“对于宁大夫而言,杀死她们其中一人自是轻而易举。只是连宁大夫你也无法确保她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所以在最初才会迟迟未行诊治,又何谈所谓的杀死谁呢?”燕淮之也站在了那药桌旁。
“当初宁大夫告知薛知沅的诊治之法,也是杀一人,救一人吗?”
燕淮之刚说完,宁妙衣本是抬手要去拿置于一旁的三七,却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拿起了小铡刀,切断了本该完整入药的人参。
人参断了后,她忍不住啧了一声。随即丢在一旁,又从药柜中拿了一支新的。又重新拿起那三七,丢入药碾子中研磨着。
世间奇怪的病症诸多,她其实也遇到过相似的。所以当年薛知沅来询问时,她并未想到此事会与景辞云有关,遂也告知了可能救治的法子。
当时本想让她将病人带来仔细瞧瞧,薛知沅应允后,却是多年都未再出现。因着此症奇特,宁妙衣对她,也始终未忘。
“我答应为她诊治,是因为想知杀死弋阳的真凶。若你还未寻到真相我便先你一步知晓,我便不会继续为她诊治。”
“我们的交易如此,若真到那时,我也无话可说。”燕淮之回道。
为了让宁妙衣为景辞云诊治,燕淮之想了许久,唯一能说通她的理由,可能也只有弋阳。
她从容兰卿那儿得知,当年弋阳因毒而亡,实际上对外只宣称是病逝。
弋阳还活着时,太医们都不知是什么毒。弋阳逝后,又无人敢去验尸。天境司的司卿在弋阳逝后消失,整个天境司实际上也只是按部就班。
能号令天境司的朱雀令在景辞云手中,但是她那时又整日浑浑噩噩。无人知司卿所在,甚至掌管死士营与暗网的两位令主都不见了踪影。
弋阳刚逝,景帝不能立即强迫景辞云交出天境司之权。遂也只是去逐渐瓦解弋阳的势力,慢慢将六部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时他国得知弋阳病逝,不管不顾的发兵攻打。边境混乱,朝中的景帝又在清算。所有人都急于巩固手中势力,又或是免于被视为清算的对象忙着自保,更是无人去查明,那下毒之人是谁。
毒死弋阳之人,或是他国细作,或是想要夺权之人。查清真相,既是与宁妙衣的交易,又能知晓当年之事,是否当真与景辞云有关。
“他们皆知,当年唯一在弋阳身边之人是景辞云。虽不知那时的她是谁,但我觉得极大的可能就是沈浊。若弋阳之死与她有关,我能治好她,也能——让她疯。”
研磨药材的声音沙沙作响,随着宁妙衣威胁的话语,变得嘎吱嘎吱的。
燕淮之想起当初在苍水时,端妃的怒言。端妃断定了弋阳是景辞云害死的,她又有何证据?
“此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长宁……”话落,身后突然传来景辞云那懒弱还有些微冷的声音。
研磨药的手一顿,宁妙衣抬头看向她。
第87章 脏了也要吃!
“长宁,你……你想做什么!”在见到宁妙衣的那一刻,景辞云便立即慌张起来。她疾步上前,但是又因着身子还有些无力,紧张的身子一时未能站稳,差点摔倒,又赶紧扶住一旁置药的桌子。
“宁妙衣……你又胡言了什么!”她满眼愤恨,微弓着身子,好似下一刻便要冲上去将宁妙衣碎尸万段!
“沈休!”燕淮之突然喊了一声。
景辞云还未走近便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手刀重重落下,将景辞云打晕在地。
宁妙衣瞧了一眼沈休,又转眼看向燕淮之:“我还道为何你不怕沈浊出现呢,原是留了一手。”
“以防万一。”燕淮之说了声,走向景辞云。
她将人慢慢扶起,摸了摸她方才撞在桌角的手臂,又摸了摸她的脑袋,皱下了眉头:“下次记得扶住她。”
“啊!是,公主。”往日里将人打晕可不管扶不扶的事情,沈休后知后觉,这景辞云可是自家公主复国路上需要利用之人,十分重要,这若是摔坏了,怕是对复国大业会有影响吧!
沈休牢牢谨记着燕淮之的话,连连点头。
将景辞云又放回床上去后,沈休站在一旁。燕淮之坐在景辞云的身旁,想看一看有没有撞伤头部。
宁妙衣简单瞧了一眼,道:“放心,她这颗脑袋硬得很。我先去制药,你等会儿再走。”宁妙衣说完,转身出了内室。
瞧着昏迷的景辞云,燕淮之默默叹了声气,出此下策实在是别无他法。待她再次醒来,怕是会十分恼怒。还需想一个法子能先稳住她,总是打晕她也不是个办法。
“兰卿可还有来信?”她问向站在一旁的沈休。
“除了前几日说在去往北留的路上外,便没有信了。”
自容兰卿离开兰城后她们二人便一直都有书信往来,一封是故意让应箬知晓的,而另一封,便是只有她们二人才知的。
得知应箬让她去北留杀凤凌,燕淮之唯一担忧的,实际上是害怕如今的应箬会不相信她,从而会派人暗杀容兰卿,让自己失了左膀右臂。
得不到容兰卿的消息,她有些坐立不安。她心想着还是需要尽快去北留,如今再在兰城继续待下去,已无任何意义。
“若有兰卿的信,第一时要告知我。莫要先送去东州。”
沈休一愣,他通常会将燕淮之和容兰卿来往的信件先临摹一遍,先送往东州。待应箬看了后,才会再给燕淮之,又或是送去给容兰卿。
此事他倒是没有想到,燕淮之居然会知晓他先送了信去东州?可是那信中并未提及时日……
“公主,可是应大人特地交代过。属下……不能不听呀。”
“你是大昭人?”
“是。从祖上便为大昭人。”沈休恭敬回道。
“大昭虽亡国,但燕氏还有我。你既为大昭人,又是我燕氏臣子。应大人也为臣,为何这般听应大人的命令?”
沈休愕然,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张唇欲回答,却是说不出话。
“我曾听父皇提起过沈家,他说沈家素来忠君,沈大人更是我国之肱骨。沈家三兄弟,也皆是骁勇善战,是赤子之心,忠君爱国。”
沈休意识到燕淮之在说什么,他迟疑着抱拳行礼:“是,公主。”
这一应,算是回答了燕淮之最初的话语。
宁妙衣做好了药归来,将那药瓶递上:“今后让她服用此药。这药中虽也有仙灵霜,但我配制了其他的药中和。她如今是无法彻底断了这仙灵霜,也只能先以此缓解。”
“多谢宁大夫。”燕淮之将药收好。
瞧着她这般信任自己,宁妙衣都有些不确信地问道:“你不怕我给的是毒药吗?”
“医者仁心。”
宁妙衣微抿了唇,轻哼一声。
今日辛苦宁大夫了,明日我们再来。”
在燕淮之的示意下,沈休上前抱起了景辞云。燕淮之离去后,宁妙衣便转身回了内室。正准备些药材便出去看诊,身后突然一阵风掠过,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袍之人。
“宁大夫,我常有头疼之症,不知可有解法?”
宁妙衣看着那黑袍人许久,慢慢放下手中的铡刀:“还真是,未能想到。”
孤灯悬在屋檐之下,被深夜中传来的犬吠声突然惊醒,轻轻晃动。床榻上的景辞云慢慢睁眼,盯着那床顶好一会儿才转过头。
“长宁。”
燕淮之放下了手中的书,看过去:“景辞云?”
景辞云看着她好一会儿,最后只冷哼一声,侧过了身将被褥蒙在头上。燕淮之起身走了过去,拉下了那被褥。
“身子可有好些?”
景辞云不说话,燕淮之便从怀中拿出宁妙衣给的药瓶:“这是宁大夫特地为你做的药,能够缓解你体内仙灵霜的发作。那仙灵霜便莫要再吃了吧?”
“想毒死我便直言,还需用此借口?谁会信?”景辞云依旧侧着身,并不去看燕淮之。
“我信她,那你信不信我?”燕淮之递上那瓶药。
见景辞云一声不吭,她便倒出一颗药,道:“你既然不信,那我便替你试药。”说罢,她抬手便将那药往嘴里扔。景辞云猛地起身,见那药入了口,指腹轻点了她的喉咙,将那药硬生生给逼了出来。
燕淮之吐出了药,咳了几声。景辞云满眼怒气,斥道:“你试什么药!若是毒死了怎么办!宁妙衣恨不得扒了我的皮,她怎可能真心医治!”
她看着那瓶药,一把将那药夺了过去狠狠摔在地上!黑棕色的药丸从瓶中滚出,又咕噜噜地滚到了桌脚。
“就算我当真疯了,也用不着她来医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