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作品:《亡国公主谋心记》 “我杀了她……陛下认为我是护驾,赏赐了许多金银。”
她猛地冲向景辞云,但景辞云躲开了。阿月摔在地上,她一时未能反应,又低声笑道:“我杀了她。她喜净,所以我剔了肉,让她……能够干干净净的,在此处陪着我。我——杀了她……”
她慢慢爬起了身:“我一直未死,其实是有一件十分重要之事未能完成。事关殿下,还请郡主——能够离近些……”
听到与母亲有关,景辞云便也走近了些。但是她刚一走近,阿月便猛然扔出不知明的药粉,白色的粉末全数入了眼。
景辞云吃痛喊了一声,立即捂着眼后退。
“你与殿下太过相似!我恨她!你便代替她,再死一次!!”阿月怨恨大喊,又朝她猛然冲去!
景辞云半睁着眼,眼前的人都已是看不清楚。只是模糊中见到一个影子冲来,她立即朝一旁避开,伸手用力一击,阿月便倒在了地上。
也不知是死是活。
“该死!”景辞云擦拭了眼睛,努力辨别方向,想去寻找水源。
可是前脚一踏出门,后脚不知为何未能抬起,磕在那门槛上,摔倒了。
逐渐模糊的双眸让她无法看清路,眼中的刺痛让她忍受不了,捂着眼爬起时,已是恼火至极。
这阿月也不知是给她撒了什么东西,灼烧得厉害,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都该死!!”
景辞云放下捂着眼的手,半眯着眸子,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脑袋也更是混沌……
“此前,我曾给过一些假消息试探过,但是都被弋阳并不上当。我猜想,她应当是早已知晓此事。她们身为暗探却被知晓身份,已是无用的棋子。被自家主人舍弃的,我捡来还有何用?故而,故意派她们去刺杀景帝。只可惜那时,弋阳早已死了,她看不到我杀了她的人。”说到此,应箬还觉得有些惋惜。
马车疾驰着,离苍水越来越远。燕淮之望着窗外,眸色暗沉。权势之争,总是踩着一个又一个的尸体走上去。
有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有人蹈锋饮血,冲杀于绝阵之中。为百姓,为家人,为信仰,为权,为财。
她自己都说不清,在这样的权势之争中,要如何分出对错。
“长宁,那景辞云的性子怪得很。我听景稚垚说她阴晴不定,杀过不少人。表面人畜无害,实则阴狠毒辣。长宁,你在她的身边,应是受了不少苦。”应箬那冷淡的语气一变,又满是怜惜。
“不过幸好,你如今也无需再回到她的身边了。”
“为何?那兵符还未寻到,而如今,朱雀令也已到了景帝手中,为何要离开?”
“那朱雀令已不重要。我得到消息,兵符就在兰城,在越氏手中。所以,我们即刻前往兰城。”
燕淮之有些愕然。
“长宁,我记得弋阳当年是想要将你赐给越氏的大小姐?”应箬突然问道。
“我不知。”燕淮之的神色,瞬间暗下。
“越溪当时也在苍水,你们应当见过面。”
“嗯,见过。”
越溪对此事并未谈起过,初次谈话时,还在威胁着她莫要不听话,只安心待在景辞云身边即可。
燕淮之不经意地将手收回,手上的血迹还未擦拭干净,她还记得当时景辞云对于自己的躲避,十分恼火。也不知现今的离去,依她那性子,是不是更会生气……
应箬打开了那竹窗,望向车外,竟是下起了朦胧小雨。
“长宁,天冷了。今年,也会下雪吧。”
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收紧,北留常会下雪,但是每每见到那白茫茫的雪,她便会想起国破那日。
冬日本就寒冽,那一年更是冷到刺骨,整个人都是僵硬的,难以呼吸,也不知为何,好像在水中一般,快要被溺死。
被鲜血染红的雪,那时,天上的雪是红色的。
落下,却成了黑色。
后来每每到了下雪之时,她都会缩在殿内,只要紧闭门窗,便什么都不会瞧见。但是窗外呼啸的风并不愿给她躲避的机会,总会带来国破家亡那夜的所有。
着火的宫殿还在眼中燃烧,被烈火活活焚烧的,是她的弟弟妹妹。那时的哭喊声响彻云霄。而被一刀砍了头的,是她的叔婶。
那些尖锐的欢笑声,刺耳的污言,总是时刻回响在耳边。
后来终于离了宫,到了皇家别院后。与景辞云一起垂钓,一起在竹林散步,一起看星星,就算是简单吃一顿饭,她都听不到这些。
可离了景辞云,她好像又听见了。那些污言秽语,至亲好友的求饶声,喊杀声皆随着绵绵落下的雨,一同落进了她的心中。如针扎一般,将这颗心刺得千疮百孔。
应箬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她,灭国灭族之仇。
她没有办法,更无法反驳。
第63章 找她回来
景辞云听风而行,已是走出了村子。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接近,她立即握紧了手中长剑,停下脚步。
马蹄声缓缓停下,在她五丈之外。
蒙着面的凤凌环顾四周,语带诧异:“小郡主的眼睛是怎么了?”
“燕淮之为何不在。”黑袍男人凝声道。
凤凌轻笑:“莫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黑袍男人斜眼瞥她,冷笑一声:“你与容兰卿,才是各自飞。”
凤凌的脸色骤变,瞪了那男人一眼:“我说了,会抓她回来!”
男人不言,掉转了马头。见着主子走了,那些黑衣人便也纷纷往后退,很快撤离。
景辞云凝神静听,呼吸渐缓了些。她未感受到那些人,却也未放松警惕。
如今正离近小雪,寒潮会很快逼近。寒风吹着她凌乱的发,脑袋依旧昏沉,还被风吹得愈发刺痛。那握着剑的手实际上是有些僵硬的,她却不敢松开半分。
等待许久,周身除了风声,再无其他。景辞云终是信了那些人走了,手中的剑也稍稍松了松。但身子还依旧警惕着,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又往前走了几步,好像听到身后有声响。景辞云立即转身,转身之时,那冰冷的匕首已离近心口!
身体最先做出反应,在匕首刺来的同时,她提剑拦下。兵刃的相触之声十分刺耳,匕首偏离了几分,没入胸口。
景辞云挥动手中剑,将那人劈倒在地。
“哈哈哈哈,你要死了!殿下啊!您终于,要死了!”阿月跪瘫在地,厉声大笑。尔后很快吐了血,倒下了。
景辞云紧捂着伤口,踉跄几步,又勉强站稳。
“好疼……”冰冷的眼神缓缓有了变化,茫然不解。
“长,长宁?你在何处……我的眼睛……”捂着眼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她不知发生了何事。
还未走几步,那声音又骤然转冷,带着愤怒:“她逃了!抓到她,打断她的腿!!”
她缓缓放下手,语气又软下,喃喃自语:“逃了?逃了也好……逃了也好……”
景辞云的眼前从模糊不清到一片漆黑,神智混乱之际,好似听到有人唤她。寒风擦着伤口,冷至骨髓。
很快又听见一阵马蹄声,景辞云已是无力再提剑。那黑马还未停下,景嵘便飞奔而去,张开双臂将即将倒下的景辞云接住:“阿云!”
离开苍水之后,应箬并未直奔兰城,而是带着燕淮之来到一处小镇,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燕淮之到此处时,是容兰卿来接她的。
“兰卿,老师说兵符在越氏手中,此事可为真?”客栈中,满桌的美酒佳肴,却无一人去动。
容兰卿轻轻摇头:“北境的五公主景闻清,南境的越氏,皆有可能。但应大人得知,弋阳长公主曾有意将公主赐婚于越溪,故而应大人的意思是,想要公主先接近越溪,探听到兵符下落。若兵符不在南境越氏手中,我们便再去北境。”
燕淮之望着杯中酒,苦笑:“若兵符在景帝手中,她也会让我应下景帝,成为他的妃。”
从前是让她利用景辞云,如今又变成了越溪,若兵符在北境……
就算是离了宫,也摆脱不了任人摆布。
容兰卿不知说什么,故而也只能沉默。她起初还觉得,应箬为燕淮之的师长,绝不会害她。直至应箬设计让景辞云吃下仙灵霜,她才猛然惊觉,公主的老师,好像并不在意她的安危。
可这时,纵使她想要独自带着燕淮之离去,也无能为力。
“兰卿,当年我让你走,并不想让你再回来。”
“我知晓……”容兰卿轻声叹息。
在南霄攻入北留皇城的那夜,容兰卿本欲带着燕淮之离宫。可敌军来势汹汹,她这大昭皇室公主,根本逃离不了北留皇城。
燕淮之实际上是有些倔强的,谁也改变不了她决意之事。容兰卿也只能先行离去,欲再找机会,救出燕淮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