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品:《亡国公主谋心记》 “不知。应当。”
不知?
应当?
好像就连她自己都无法确认,但是依着燕淮之的性子,这个应当,那便是有吧……
听到她有心仪之人,景辞云这心中多少觉得有些堵得慌。虽说她也不会逼迫燕淮之能够心悦于自己,但好歹……她也别说出来吧。
才刚刚舒展的眉心,又不自觉地皱起。倒是忘了此事还是自己要问的。
燕淮之缓缓道来:“她是我的师长,与我在一起的时日最长。”
“那他……现今如何?”
前朝宫中之人,被杀者诸多。燕淮之所言之人,很有可能死于那日的屠杀。
“未死。”燕淮之似是看出她想问什么,回答道。
“哦……”景辞云点点头,也顺着她的视线瞧向廊下涓涓流动的水流。
竹叶轻轻,漂浮在水面上,就像是燕淮之的心,十分平淡且毫无波澜。
“我的一切,皆是她教的。”她一顿,继续道:“实不相瞒,我总期盼着她能来救我。只是并未。被软禁于宫中的每一日,我都在想着,她今日会不会来?她若来了,万一惊动禁军该如何是好?景帝又怎会放我离去?她是否在想法子,能够带我离开?我最后还是想着,她还是莫要来了,以防害了自己。”
她看向景辞云,神色平静,也依旧不紧不慢:“但是日复一日,我又开始恨她,以她之谋算,就算不来也能传信于我。她为何要放任我一人在此,不给一点消息?她分明说过,我就是她的一切。”
景辞云静静听着,并不想让她回忆过去。然而她又不知如何开口打断,见燕淮之的神色,好像只是在说一个话本里的故事。无关紧要。
“但是七年,我在想那样的仰慕是否并非心动?而她也只是哄一个孩子,不会允诺。”
这是与燕淮之相识以来,她说过最长的一段话。景辞云本以为,依着燕淮之这冷清的性子,应当不会与人多言。更何况,还是提起过往之事。
而此事,还是她的私事。
景辞云心中突然有一个念头,这一定是燕淮之的讯号。是她想要安心与自己成婚,并且能试图接纳自己的讯号。
她心底有些欣喜,但又很快甩开这莫名的念头。思忖片刻,安慰道:“既然错过,那便说明此人并非是你的良人。既非良人,我们便无需为此人烦恼。待良人出现,你便会知晓曾经的那一切都只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燕淮之看向她,又很快移过视线。她凝望着廊下水流许久未言,深邃的眼眸不明,月色善解人意,始终将她的情绪遮掩着,让人分辨不出。
见她不言,景辞云都有些紧张。她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正想着该如何找补回来,燕淮之便突然问道:“郡主,今夜也同榻吗?”
没想到这句话是从燕淮之的口中听到,景辞云十分惊愕。
她呆愣着看向燕淮之,先是与自己提起过往之事,如今又提出同榻一事。
她都有些怀疑,是否有人易容成她的模样,眼前的长宁公主,其实是假的。
“你不愿?”
不愿?
扪心自问,她并不想拒绝。因着她这般说,景辞云白日的郁闷反而瞬间消散,这心中,甚至还有些小雀跃。
燕淮之走近两步,拉住了她的衣袖:“郡主,我们……多亲近些吧。”
孤月彻底现身,最终还是放过了她。景辞云这才看清燕淮之的神色,那深邃的凤眸中,藏着些湿意。
景辞云又做了一个梦。梦中的燕淮之手中拿着一条铁链,将她给绑了起来。只见她娇唇微启,却不知她说了什么,只知道她靠得越来越近。
那股甜香萦绕全身,景辞云觉得自己像是中了迷香一般,浑身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景辞云醒来时,已经忘了许多。只觉得朦胧之中,好似被她亲了。猛然回过神来的她忙看向身旁,燕淮之并不在。
以为她又跑了出去,慌慌张张起身,开门时正撞见燕淮之迎面走来。
怎料一见到她,那梦便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景辞云的耳朵红得彻底,低垂着眼眸死死盯着地面。就算是燕淮之的衣裙出现在眼前,她也不敢去看,立即闭上了双眸。似乎只要见到与她相关的,便会想起那个令人羞耻的梦。
“郡主,你怎么了?”燕淮之奇怪道。清冽的声音虽是透着些刻意的关心,但景辞云猛地抬头看她一眼,突然将房门紧紧关上!
这声音……与梦中也一模一样……
站在门前的燕淮之好像是吃了个闭门羹,她满是不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问道:“郡主是否身子不适?需要寻大夫来吗?”
今日这句话倒是挺关切的,但是梦中的一切在脑海中,燕淮之梦中的喘息声居然在耳中久久回响,挥之不去。
景辞云蹲在地上紧紧捂着脑袋:“真是疯了,你大半夜不好好睡觉,做这种梦!”
她太过紧张,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站在门外的燕淮之只听见景辞云突然崩溃地喊了一声,本欲敲门的手一滞。
她默默思索着,是昨日太过直白,吓到她了?
本来是想着,既想让她动心,那有的事情总要告知一些。她需主动走近自己,才有动心的可能。
但今日她却如此……
娇颜露出不解,到底要如何才能让景辞云动心?
燕淮之那边还十分疑惑,甚至因为自己的主动而十分头疼。
她从不善主动,更别提想要主动的去得到一个人的心。景辞云这么一喊,让她后退了几步。
然景辞云这边还深陷于那个梦中,她纠结于此事,以至于再与燕淮之同桌吃饭时都不敢去看人家。
燕淮之都快要怀疑,之前那个强吻了自己的景辞云,是否为他人假扮。
景辞云本想缓缓自己的心绪,可是身体又偏偏忍不住打开了门,见到燕淮之时,一整颗心骤然提起,倒吸一口气。
“长宁……我,我们……”
“郡主,我们去竹林走走吧?”
为了想要的,燕淮之才不会这般轻言放弃,又主动邀请。竹林寂静,比人头攒动的街上更能拉近关系,而她也不喜人多之地。
景辞云的双耳中又出现梦中的声音,她试图忘记这个梦,但是梦中人,梦中的一切,却是久久不散。
燕淮之提出邀请,景辞云根本无法拒绝,更加不想拒绝,只一见到她,又觉不好意思。
最后强迫自己想着反正是要成婚的,成婚后,她们便为一体。就算做这样的梦也无碍的想法,心中的紧张也终于缓和了些。
然明虞一直都觉得燕淮之别有用心,哪能放心她们二人单独在一起。又怕被景辞云知晓,只能远远跟随,若有异,也能够及时出现。
景辞云平日走路,步伐较快。但是燕淮之走得慢,遂也放慢了脚步,走在她的右侧带路。
那清亮的眼眸又有意无意地瞥向燕淮之,她肌肤皙白,十分细嫩,有些偏瘦,气色不太好。
景辞云边看边想着要寻大夫来为她养养身子才可,不然太过瘦弱了。转眼又见到颀长白皙的颈部,再次想起那离谱又十分无礼的梦,她有些慌乱地瞥过视线,不敢再瞧。
竹林幽静,翠绿的竹高大且茂密。因着鲜少会有人来,这地上铺满了随风而落的竹叶。
她微抿了唇,想要找个话头与燕淮之说话,想了许久也不知该问她什么。
走着走着,景辞云在不知不觉间慢慢靠近了燕淮之。宽大的袖袍碰撞在一起,无意间碰到了手背,景辞云的心也是随之一跳。霎时,心如鹿撞。
第17章 近些便能亲到
“七哥常会在那儿垂钓,但也不知怎的,他用尽了法子,总也钓不上鱼。太子哥哥说这是姜子牙钓鱼,愿者才上钩。”景辞云指着前方不远的凉亭。
燕淮之点头示意,默默跟随着她。前行百步,能够听见潺潺水流声。
凉亭的四周茂密翠竹环绕,只能隐约瞧见有粼粼水光流动。走上凉亭后,才清楚见到水中有不少的小鱼游动。
“试试吧?”
景辞云从一旁拿起景嵘自制的钓竿递上。这钓竿是突发奇想做的,实际上也没钓上过几条鱼。做好后便一直放在此处,随时都能够取用。
燕淮之还只是在那些闲书上提过的垂钓,心中也渴望着亲自去试试。今日当真见到这钓竿,她却也不知该如何去做。
最后还是景辞云将那青竹钓竿塞入她的手中:“你等等,我去找些东西。”
钓竿是有,却是缺了钓饵。景辞云抓来一条虫,燕淮之立即后退,钓竿都拿远了些。
“不怕不怕,它不会咬你。”景辞云语气柔和,安慰道。
这倒也并非咬不咬的问题。燕淮之不知作何解释,干脆又沉默了。
“好啦。将鱼线扔进去便好,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景辞云将手中的虫挂了上去,拎着鱼线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