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暖这下明白俞姿什么意思了，但她没办法解释。

    “我…我不想上学。”盛知暖挠了挠头，编了个蹩脚的借口：“我现在挣钱挺多的。”

    “上学又不能挣钱…”盛知暖越说越小声，感觉自己在扮演一个叛逆小孩，总有点心虚。

    俞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身侧垂着头的盛知暖，自从上次两人共乘一辆车后，俞姿总是会想起这个“年纪不大”的妹妹。

    俞姿以前看到过一个观念，叫做不要去研究一个人，你的研究会给那个人赋魅。

    但俞姿总是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这个女孩。

    越琢磨就越觉得，盛小暖跟她的经历很像。

    俞姿真心实意地想要感谢她，感谢她那天送她回酒店，感谢她那天的那把伞。

    思来想去，俞姿觉得资助她上学是最好的感谢方式。

    俞姿还想说什么，以蕊刚好拿着伞下楼了。盛知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接过以蕊手里的伞。

    “谢谢，我下次再来看你，拜拜！”盛知暖怕俞姿一会儿又说出要资助她上学的话，火烧屁股似地拔腿就跑。

    俞姿看着盛知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以蕊：“她是我的粉丝没错吧？”

    以蕊点头。

    ……

    盛知暖回到出租屋，小黄老师早就等在她屋里了。

    “怎么回事？”小黄老师得知其他几个早就回来了，只有盛知暖现在才回来，急得他差点报警。

    盛知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拿出录音笔交给小黄老师避重就轻地回答：“有点事耽误了，不过我录到了关键证据。”

    小黄老师一下子紧张起来，也忘记追究盛知暖没早点回来的事，听完录音，小黄老师有些激动。

    “这证据很硬啊，我们如果能拍到蛋白胶添加的现场画面，咱们的工作就完成了！”

    盛知暖道：“这批蛋白胶估计就在这周会运到工厂，如果能拍摄到运输的画面，也是强有力的证据。”

    两人把后续取证的思路再细化了一番，小黄老师终于觉得回a市有望了，盛知暖拿出宋宜笑应援伞还给小黄老师。

    “还你。”

    小黄老师一下子得到两个好消息，一张脸都笑烂了。

    “盛小暖呀，你真是我的吉祥物，你一来好消息就一窝蜂地来了。”

    此时另一边的俞姿也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蓝台的王牌综艺向俞姿发了邀请函，邀请她上节目当一期飞行嘉宾。

    以蕊有些高兴，这个综艺对俞姿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资源，如果能成功播出的话，几乎就是俞姿的综艺首秀了。

    “这几天还有个剧本也找上门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运气突然变好了。”以蕊喜笑颜开地跟俞姿分享。

    俞姿卸完妆正窝在沙发上刷wb，她刷的自己的超话，发现她为数不多的粉丝都用着同一套图在控评。

    照片上的她是在h市参加活动的造型，不论是构图还是光影都极好，俞姿放大了照片，在角落看到水印。

    yz昼梦。

    俞姿好奇地搜了一下这个id，就看到了简介。

    aboutyz——俞姿个站。

    原来是她的个站，这还是俞姿第一次有自己的站子，新奇感让俞姿忍不住嘴角上扬。她拿小号关注了昼梦，打算偷偷观察一下粉丝们的动向。

    俞姿的wb小号是她高中时期就注册了的，记录了很多出道前的日常生活。

    单看账号内容的话，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生。

    昼梦账号下有很多粉丝在吹彩虹屁。

    “姐姐的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姐姐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姐姐的腰不是腰，是夺命三郎的弯刀！”

    话术直白得让俞姿笑得前仰后合，要不是第二天要去蓝台录制综艺，俞姿真想彻夜网上冲浪。

    以蕊敲了两次门，提醒她早睡，俞姿才念念不舍地放下了手机。

    ……

    盛知暖这两天没能找到机会被调到操作组去，拍摄取证的事情只能被搁置。她每天下班都去影视城转上一圈，但一次也没遇到俞姿。

    盛知暖有些沮丧，怒吃了两根烤肠。

    回家的路上盛知暖刷了刷wb，一下子就被推送的消息吸引了目光。

    蓝台官方wb发布了新一期王牌综艺的嘉宾预告。

    俞姿的照片赫然在列。

    盛知暖点开图片，俞姿的美貌在蓝台化妆师的手里得到了完全释放，俞姿本就立体的骨相就适合凸显眼妆和唇妆。

    是让人一眼就记住的明艳系大美人，评论区果然有不少网友在自发吹捧俞姿的美貌。

    俞姿的粉丝们也十分积极的在评论区安利，连带着盛知暖的昼梦账号都涨粉了不少。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这次蓝台综艺录制的行程，盛知暖是没办法跟去拍摄了。

    她得忙着取证，那天一起前往酒店的四个女孩中，年纪最小的茜茜妹在这次操作组裁员后，被李哥调到了操作组。

    因为那次一起外出的经历，盛知暖和茜茜妹的关系亲密了不少，小姑娘有什么事情总喜欢在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告诉盛知暖。

    茜茜妹是个农村来的淳朴姑娘，盛知暖在她最惶恐的时候安慰了她，这让这个小姑娘对盛知暖有着非同一般的信任。

    总是“姐姐，姐姐”地叫盛知暖。

    作为盛知暖现在唯一熟悉的操作组的成员，盛知暖试过从茜茜妹嘴里问一些关于操作组的消息。

    茜茜妹每次都知无不言。

    一些关于操作组的暗箱操作，类似滥用食品添加剂等东西，盛知暖都成功用录音笔取证。

    小黄老师和盛知暖商量，要不给茜茜妹下点泻药，让她两天不能上班，再推荐盛知暖顶上。

    “这太缺德了吧。”盛知暖对小黄老师的提议有些鄙夷：“她还是个小姑娘呢，辜负她的信任，我做不到。”

    小黄老师也觉得这个提议有些缺德，但现在操作组没有空缺。两人如果不能在这批蛋白胶投入生产时拍摄到证据，等问题产品流入市场，那后果更严重。

    盛知暖当然也知道时间很紧，但给人下药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盛知暖不想这么做。

    “再等等吧，说不定有转机呢。”

    盛知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手上却开始在手机里搜索“泻药的副作用”。

    小黄老师也默认了，但两人没等到转机。

    在两天后等到了一个噩耗。

    早上天色还没完全亮起，盛知暖坐在小黄老师电瓶车后座到厂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两辆警车在路口。

    红蓝交替闪烁的灯光照亮了不远处地面的一滩血。

    盛知暖眼皮狂跳，四下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盛知暖依稀听见“茜茜妹”的名字。

    小黄老师一脚刹停，盛知暖赶紧从后座跳了下来，找了个脸熟的工友，盛知暖慌忙问：“咋回事？”

    工友面露戚戚：“有人跳楼了。”

    “谁？”

    “茜茜妹。”

    盛知暖两眼一黑，好在旁边的工友扶住了她。从周围乱糟糟的围观群众口中，盛知暖拼凑出了一个并不完整的消息。

    茜茜妹在昨天下班后被李哥带走，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到厂区附近的出租屋的，

    今天早上五点左右，她跳楼了。

    盛知暖只感觉浑身血液从头到脚都凉透了，她压根不敢往血迹的方向看。几个白大褂抬着盖着白布的担架走了出来，盛知暖突然有点恍惚。

    昨天，茜茜妹还在跟她说，等她打工赚够了钱，要供她还在上三年级的妹妹上学。

    她说，她不要她妹妹也跟她一样，早早地出来打工。

    盛知暖心里清楚，李哥那个老猪头男人，一定是对茜茜妹做了什么，才会让她选择跳楼。

    警察很容易就问到了茜茜妹昨天的动向，李哥被带走调查。

    李哥被警察拷住双手带走的时候，他神色自若，还跟旁边的工友嬉皮笑脸地打趣。

    盛知暖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个有恃无恐的男人，心里十分恼恨。

    只希望警方能调查清楚，看着那个人渣的背影，盛知暖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决定。

    如果前天，她同意了小黄老师的提议，茜茜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意外。盛知暖理性上知道，这不能怪自己，可她没办法不怪自己。

    盛知暖咬紧了牙关，四下不少年纪同样不大的女孩都默默看着警车远去。

    兔死狐悲的愁云好像笼罩在了这群女孩头上。

    盛知暖默默发誓，这次报道，她一定要让食品厂的女孩们都有好日子过。

    茜茜妹的死，并不耽误食品厂的运行，大铁门在六点准时打开，年轻的女工们鱼贯而入。

    因为茜茜妹的死，操作组需要填补一个人力的空缺。小黄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盛知暖身后，他压低了声音：“这是个机会，你试着争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