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品:《春色关不住

    那她才是要真正崩溃。

    所以,苏缈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彻底说分手吗?

    庄春雨没有多看她,移开视线,垂眸:“我打电话问问物业。”

    苏缈“嗯”一声,大拇指仍旧放在手电筒的开关按钮上,手腕翻转,轻轻一推,灯又亮了,光束打在庄春雨下半张脸上,她说话一如既往的温和:“你刚刚说话,很凶,态度很差。”

    被这么束光一照,庄春雨都傻眼了。

    这是,在控诉吗?

    她迎上苏缈的眼神,是种淡淡的,没有波澜的平静。

    庄春雨抿抿唇,将话题含糊带过:“……有吗?”

    她不知道,她不承认。

    “我先给物业打电话,大冬天的晚上没空调没法睡,冷死人了。”手机附到耳边,发出微微弱的光亮,庄春雨在黑暗中左顾右盼,随口说着,就是不去看苏缈的眼睛,“要是不来电我们就收拾东西,出去睡酒店。”

    庄春雨话里用的是,“我们”。

    指腹又是轻轻一推,苏缈熄灭了手电筒的灯,没再和她纠缠刚刚的话。

    苏缈像是累了,转身几步,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靠着看手机,庄春雨就站在那儿打电话,看似在很专注地和物业沟通,实则余光一直悄悄落在苏缈身上,心不在焉。

    很难忍住不去胡思乱想。

    一会儿会想,苏缈过来找她是向她示弱示好吗?一会儿又觉得,可能对方真的是来说再见的。

    反正从现有的态度来看,也看不出太明显的指向。

    “就我们这栋停电了,说检修的师傅已经到现场,大概十分钟到半小时可以恢复,不会很久。”挂掉电话,庄春雨说了这么一句。

    但下句要说什么,她暂无头绪。

    和苏缈之间,气氛还僵凝着,竖起了一道看不见摸不到的墙。

    苏缈手机锁屏,声音很轻:“嗯,那等一会儿。”

    话,就这么掉在了地上,没人再接。

    时间啊,怎么好像又回到了最初时在水镇刚重逢的时候,仍旧是手机在掌心里来回翻转,庄春雨焦灼得不知道该要开口说些什么,才能刚刚好打破这样的折磨人的气氛。

    让人又尴尬,又难过。

    明明,她们这么一路过来,已经那么亲近了解彼此。

    然而这一刻,却还是无话可说。

    苏缈像是将她看穿。没一会儿,自然地开口问:“你就站在那吗?不过来坐?”

    “哦,好。”

    庄春雨两只脚跟着她的话动作,来到沙发旁,坐下。

    说实话,庄春雨更想回床上。

    她是光脚出来的,刚醒来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客厅传来的动静上,压根没觉着冷,这会儿回过神来,空调又不知道已经停了多久,温度在下降,脚掌踩在地板上很凉。

    但苏缈在这。

    她总不能和苏缈说,你在这坐吧,我回床上。

    更不可能说,要不我们回床上被窝里去?

    下午那事还没了结呢。

    就连庄春雨自己都没发现,当活生生的苏缈站在自己面前,当她们发生争吵,当她们的感情变得岌岌可危,那些曾经盘踞她心头,令她辗转反侧、惴惴不安,甚至是将她反复撕扯的文字和声音,全都消失了。

    突然之间,那些事情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她开始不在意,不在乎,无所谓。

    她的喜怒哀乐,全被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牵引。

    苏缈光是坐在这,就已经将她拽回现实。

    物业说不会很久,就真的不会很久。

    庄春雨坐下没一会儿,刚伸手把毯子拉到膝上盖好,屋子突然亮了,好似方才那一瞬的短暂黑暗,只是她们的错觉。

    原来,黑夜也能亮如白昼,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才知道难捱的至暗时刻原来只有那么短暂。

    庄春雨还在发愣。

    一臂之外,苏缈已经默默起身走往开放式的厨房,倏尔,安静的空间里响起灶台打火的动静,庄春雨跟过去看。

    “你去而复返到我家来,就是为了在这煮面条?”她看着苏缈将筷子伸进奶锅,尝试拯救那一锅已经泡发的面条。

    难说,救回来也不好吃。

    苏缈没看她,等水开了,搅散面条,将它们一筷子一筷子往准备好的面汤碗里夹,慢慢吞吞地开口,将横在人心头的浮躁也一并梳理:“不止是煮面条,我下午看见你冰箱空了,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肉和菜,本来想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餐。”

    但再回来的时候,庄春雨已经窝在床上睡着了。

    整个人蜷成一团,弓着身子,露出个脑袋在外边。

    睡得很沉。

    会做好梦吗?还是噩梦。会梦见她吗?还是那些不相干的陌生人。

    苏缈没有打扰她,自己打发时间,到快九点的时候觉得有些饿了,才来到厨房准备随便煮点东西,吃了睡觉。

    面煮到一半,停电了。

    “是不是没吃晚饭,要吃点吗?”

    软绵绵的面条没进了汤里,散着腾腾热气,苏缈撒了点葱花做点缀。

    看起来挺不错。

    “你的面都泡成那样了。”庄春雨左右而言他,她倚在灶台旁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问,“是分手饭吗?要是分手饭的话我就不吃了,我回去睡觉。”

    她在意极了。

    苏缈从下午出门到现在都没给她个准话。

    那她也没辙。

    苏缈盯着已经泡得发软的面条,唇角忽然动了动,像是在笑:“我从来没说过要和你分手啊……”

    “但你也没说,不要。”

    庄春雨掷地有声。

    她没打算放过她。

    苏缈终于转过来,望向庄春雨。她的眼睛,睫毛,那张姣好的面容都弥漫在缥缈升空的热雾里,隐隐约约,平稳的调子里开口是好脆弱一番话:“那是因为我也有情绪,我也会生气,我也是人啊,庄庄。”

    庄春雨抿了抿唇,反撑在案台边缘的手,微微收紧。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回放过下午两人争执的画面。

    是啊。

    难听的话,伤人的话,谁听了都不好受。

    苏缈也会难过,也会有情绪。

    情绪和情绪对冲,她们都说了伤人的话。

    庄春雨错开眼,话题又跳回面条:“来一点吧。”

    虽然这面条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

    “嗯。”苏缈轻吸一口气,弯腰在嵌入式消毒柜里拿碗,“那我拿个小碗给你分一点,先说好,不一定好吃,我在下厨这块没什么天赋。”

    她提前给庄春雨打了预防针,庄春雨没当回事。

    但真正吃到嘴里以后,还是沉默了。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吃苏缈做的东西,当然,得要除开泡面速食那些。

    庄春雨当机立断地放下筷子,顺便一起,抽掉了苏缈手里的筷子,宣布:“别吃了,重新煮一份,我来调面汤。”

    苏缈没有意见。

    她自己做的东西,自己心里有数。

    只能说,能吃。

    晚上,她们还是睡进了同一个被窝里。

    庄春雨跟自己说,没办法,这个家里只有一张床,她不可能委屈自己去睡沙发,也不会赶苏缈去睡沙发,所以即便有些事情尚未完全解决,但她们睡一个被窝同一张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苏缈怎么想。

    庄春雨不喜欢内耗。所以她躺在床上,很直白地问:“苏缈,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苏缈的回答慢了半拍,声音里裹着浓浓困意:“不算。”

    事情还没真正解决,她们都有各自的立场和看法,谁都说服不了谁,有些东西,只能暂且搁置。

    庄春雨和她想到了一块。

    但她还是要问:“那你就和我睡一个被窝?”

    黑暗中,苏缈很轻地笑了笑:“那怎么办呢?我怕你晚上睡觉做噩梦,又偷偷躲起来喝酒。”她悄悄打了个哈欠,泪花已经泛到眼角,说话藏着鼻音,“接下来半个月,我都睡你这。”

    庄春雨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就在苏缈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她听见庄春雨又开口:“我现在其实挺平静的,但我不知道,明天起来以后,我会不会又回到之前那样糟糕的情绪里。”

    庄春雨越说,心越慌,那些远去的文字画面仿佛又卷土重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我其实挺害怕的,而且我还……”

    这时,身旁的人翻了个身。

    翻腾作乱的海浪,被缓慢地平息。

    庄春雨眼睫轻颤。

    她听见苏缈继续说。

    “闭眼。”

    “别去想他们,想我。”

    当风暴来临之时,我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甲流中招了家人们,这个流感也太难受了[爆哭][爆哭]

    第59章 all

    all in 那才是苏缈人生中,第四……

    到点, 收工,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