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品:《初夏归港

    “所以?”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夏慕言遭受了展初桐严重的霸凌!”

    老警察:“……”

    肖语闻:“……”

    见习警一顿,忙补充,“我不是在以貌取人!我知道有些孩子面相凶但其实心地善良。可我刚才查到,展初桐以前居住地在城西,却在我们城东区警署都有打架被抓的记录……这难道不说明什么吗?”

    “她那些案子是我办的。”老警察打断见习警的话,叹气道,“她城东城西进局子那么多次都没案底,完了她家庭又没什么背景,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见习警正琢磨。

    老警察这才说:“证明她无过错,证明她每次都是正当防卫,证明她命苦。”

    肖语闻也忙为自己的学生辩解:“展初桐真不是坏孩子!夏慕言这次得救,就多亏有她。她上学期被城西中学开除,也是对面家长向校方施压,那边校长怕惹麻烦,才没特地保她,一并开除处理。展初桐从来不是过错方!”

    “抱歉,我想浅了。”见习警闻言面露愧意,低声嘟哝,“那夏慕言的反应会是因为什么呢……”

    老警察没给小后辈说穿,但笑不语,转头向肖语闻致歉,“让您见笑,这小丫头还年轻,今后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肖语闻莞尔表示理解,片刻,也神情复杂,“我的学生也给您添麻烦了。她也还那么小……希望今后她的路能好走些吧。”

    没强调走正道,因为她知道,这孩子歪过,没坏过。

    她只希望孩子今后路好走些便够。

    因上午的意外,夏慕言,展初桐和程溪,都得到了肖语闻的批假,下午不用返校,可以好好休整。

    程溪押解王晨时,还和人缠斗过一番,体力消耗很大,在小群里丢了句已冬眠勿扰,后来宋丽娜和邓瑜再发什么,她都没回了。

    展初桐窝在警局附近的肯德基里,退出群消息,看着数条手机未接来电,叹了口气,发短信回去:

    【肖老师,别打了,我到家了。】

    对面秒回:

    【你随身带手机了?】

    展初桐:……

    这是在钓鱼执法?

    接着肖语闻又补一条短信:

    【以及,距离你从我车边消失刚过去五分钟,你就到家了,开任意门了?】

    展初桐无奈,顾左右而言他:

    【老师你早点回家休息。】

    对面许久才回:

    【算了,不勉强你。真到家时给我回个话。】

    【好。】

    因为这次涉案都是未成年,除了王晨被拘留,其余三个孩子都要监护人接回家。夏慕言和程溪都有人来接,展初桐情况特殊,阿嬷年纪太大,肖语闻主动提出自己送孩子回家。

    结果刚把人领到车边,展初桐就溜了。

    展初桐只是觉得,城东距城西太远,哪怕开车也耽误事,教师的午休时间还不够眯个眼,没必要浪费肖语闻的业余时间。

    解决完一茬麻烦,又来新一茬,展初桐看见微信弹窗,跳出“咩”的名字。

    展初桐:“……”

    点进消息列表,她就见:

    【咩:你在哪?】

    【咩:我看到你逃跑了】

    逃跑?说谁逃跑?

    用词怪难听的。

    展初桐没正面回,只问:

    【zzz:司机来接你了吗?】

    【咩:来了】

    【咩:我让她走了】

    【zzz:???】

    说叛逆到底谁更叛逆。

    展初桐只觉众人都被夏慕言温顺的嘴脸骗了,夏慕言难搞起来真没比她展初桐省心多少。

    【咩:你在哪里?】

    【咩:我找你汇合】

    【zzz:你赶紧回家。我还有事。没空理你。】

    【咩: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zzz:???】

    【咩:好吧。没关系。】

    【咩:都让司机走了,不好再折腾人家。】

    【咩:我一个人在附近逛逛,打发时间。】

    【咩:你不用担心我。】

    展初桐:………………

    三秒后。

    “zzz”向“咩”发起了位置共享。

    第19章 数羊

    数羊:数羊

    因易感状态刚褪,加之又是搏斗又是笔录,展初桐身心俱疲,已经有些颓了。

    她趴在桌面透过餐厅大落地窗看向窗外,恰好天空阴云笼过,整片城市忽然显得灰蒙蒙。

    这片惨淡色调,更叫她困意泛滥。

    但因等待,心悬着跳,展初桐压根睡不着。

    夏慕言就在这时出现在马路对面,等待绿灯。

    一片灰蒙的颜色,唯那人的唇色艳得很,像泼墨画中唯一的朱砂。

    展初桐看着街对面,手指蜷了下。

    夏慕言没看到店里的她,还在仰头等绿灯,表情静静的。

    绿灯亮,夏慕言走了过来,及膝的裙摆晃动。

    老天果然有偏爱,她来时,乌云都跟着散。

    整座城市亮起来。

    展初桐握紧手指,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不多时,有脚步声接近,小皮鞋的硬底,展初桐一听就知道是谁。

    她额头抵着手臂装睡,没抬头。

    接着,落在桌面的手指就被柔软触感撩拨了下。

    展初桐弹射坐起,“干嘛。”

    夏慕言没被她突然这下吓到,好像早有预料,无论是对装睡,还是对唐突坐起。方才凑来触她的手指还搭在桌边,与她指尖隔着点距离:

    “你的手,还在流血。”

    展初桐瞥了眼指节上的擦伤,是刚才打王晨时蹭破皮的。来警局时肖语闻稍稍帮她处理了下,好不容易刚凝点血皮,她毫不在意乱动,伤口又扯开了。

    展初桐把手收了收,说:

    “多大点事。再盯一会儿就痊愈了。”

    “……”

    夏慕言盯着她看了会儿,表情难得没有平日的柔和,而是沉着,甚至带点冷,片刻,她才温声说:

    “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展初桐蹙眉啧一声,“麻烦死了。这种程度的伤我压根不处理的,你别小题大做。”

    “顺便检查一下腺体。”夏慕言继续说,“程溪也说,你的分化状态不算稳定。”

    “不去。”

    “就当陪我去呢?”

    展初桐一顿,抬头,警惕打量,“你身体怎么了?”

    夏慕言顺势揉了揉后颈,“我想让医生帮我看看,刚才和alpha密切接触那么久,需不需要注意什么。”

    “……”

    “密切接触”四个字,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回忆又勾起来,展初桐想起洗手池边的暧昧,脸颊发热。

    但她和夏慕言已经打过几轮交道,也不是傻的,“夏慕言,你好像当我是弱智。这样就想骗我去医院?”

    这回,夏慕言没说话,只是抽展初桐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安静看过来。

    展初桐也不露怯,直直看回去。

    片刻,夏慕言突然抱臂,手指摩挲,好像在搓热。

    展初桐警觉:“……干嘛。”

    又片刻,夏慕言颔首,眉心蹙,眼含雾,唇微抿,欲悲不悲,似痛非痛。

    展初桐压嗓警告:“夏慕言。”

    再片刻,夏慕言抬起虚拳,掩在嘴边,“咳咳”轻喘两下。

    展初桐:“………………”

    展初桐:“烦得要死去去去现在就去!”

    结果到医院,夏慕言就不装了,先把展初桐领到急诊处理伤口,再自己去给人挂信息素科的号。

    夏慕言回来时,展初桐这边护士刚给她扎完伤口,她难为情地加快脚步离开急诊室。

    “同桌你慢点。”夏慕言在后面跟。

    展初桐回头:“啧我就说没必要来医院……刚才推进急诊的要么缺胳膊要么少腿,显得我这点伤多矫情。”

    说完,展初桐就继续走,然而身后脚步声止了,她便也停下,转身,发现夏慕言站在原地不动了。

    展初桐也站在原地,两人隔着距离沉默对视,最后还是展初桐先走回夏慕言面前。

    “你又干嘛。”展初桐叹了口气,“刚才我说‘矫情’,不是说你,是说我自己。”

    夏慕言面无表情,两人身高差不悬殊,她微微仰头,本弱势的视角,眼神却很强势,她问:

    “好好处理伤口很矫情吗?”

    “……”展初桐一噎,不知如何回应。

    夏慕言继续问:“别人的重伤是伤,你的轻伤就不是伤了吗?”

    “……”

    展初桐不太适应,不适应夏慕言以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事实上,自她性情变化后,就鲜少有人敢这种态度对她,接近质问,咄咄逼人,很容易挨她一顿揍。

    眼下,展初桐因夏慕言的“攻击性”,感觉到了异样。

    但她莫名其妙理亏似的,居然想不出反驳的话,连最浅显的“关你什么事”,她都没想到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