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品:《宿敌失忆后偏说是我夫君

    叹声气,继续随着人群,走到最热闹的地方,成为水泄不通围观者中的一员。

    而被人群围着的,竟然是个挑梁飞檐,繁复至极的三层绣楼。

    绣楼牌匾上秀气飘逸写有“听雨轩”三个字。

    叶无筝抬着头看,随口问旁边看起来就很开朗的小姑娘:“这是茶楼?今天有什么热闹吗?”

    姑娘掩唇浅笑:“什么茶楼呀?你是外地人吧。”

    叶无筝唇角挂着淡淡地笑,虚心请教:“那这里是?”

    姑娘说:“能让你很快活的地方。”

    很快活的地方?

    难道是……

    叶无筝还没找到答案,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握住。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冰冰地:“走,去吃饭。”

    谢谨玄欲将她拉出人群。

    叶无筝被他拉着走了几步,转身,一甩胳膊甩开他,皱眉呵斥道:“你干什么?”

    谢谨玄嘴角扯出鄙夷的弧度,下巴微抬,不屑道:“一个破相公堂子有什么可看的?”

    相公堂子?那不就是男子接客的秦楼楚馆?

    鱼龙混杂的地方,人多,更方便她打听附近的庙。应该去看看。

    叶无筝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她果断转身走入人群,还身姿灵活地抢到了第一排位置。谢谨玄抬手抓她,虽然动作迅速,但人头攒动间,还是让叶无筝逃掉了。

    谢谨玄眸光一黯,侧身挤入人群中。他人高马大,往第一排去的过程就远没有叶无筝那样灵活了。

    叶无筝问身边大婶:“大婶,请问咱这镇子上哪里有神庙?”

    大婶胳膊上挎了篮鸡蛋,想了想,往旁边一指:“那边有,你去看看吧。”

    叶无筝微笑道谢:“多谢……”

    “砰——”

    原本悬挂在楼顶的巨大花苞猛地炸开,粉嫩的桃花花瓣飘洒在空中。

    一抹白色身影这才半遮半掩地从精致绣楼的屏风后走出来,在二楼,不近不远的距离,水袖落下,得见真容,那身段、那脸庞,一颦一笑似桃花妩媚,身姿清隽如松柏挺拔,美而不娘,媚却不妖。谪仙下凡,无外如是。

    叶无筝惊讶地微微张大嘴巴,看着高处的俊美男人,竟生出了想走进这听雨轩花几两银子的冲动。

    男子微微颔首浅笑,媚眼如丝,够人心魄,人群里爆发出浪花般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好美啊!好帅!”

    “这是谁啊?怎样才能睡到他?多少银子?”

    “绯瞳你都不认识?”

    “绯瞳?”

    “听雨轩的头牌花魁啊!只卖艺、不卖身。”

    “一舞百金,啧啧啧,不知道最后会被谁拿下。”

    水蛇般的细腰弯下又弹起,笑脸盈盈,叶无筝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了一瞬,在那瞬间,花魁眸光顿住了。

    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其他,只唇角笑意加深,眉眼含笑更甚,一个转身翩然拂袖、薄纱半遮倾城面庞,纤细单薄的身形在九丈高楼之上旋转起舞。

    身侧又响起一阵尖叫:“啊啊啊啊啊他在看我!我滴个亲娘啊他在看我!啊啊啊!”

    叶无筝揉了揉自己被震出嗡鸣的耳朵。

    表情自始至终没什么变化,双臂环于胸前,看个热闹罢了。

    还是去办正经事吧。

    刚转身要走,身后响起谢谨玄冷冷的声音:“很好看吗?”

    叶无筝把他推开:“比你好看。”

    谢谨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脸:“比我好看?”

    那表情似乎在说,她是不是瞎。

    叶无筝就当没看见,只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比你好看。”

    为了躲谢谨玄,她原本转过身的身体又侧回去。

    忽然,耳边的尖叫声被惊恐的声音取代,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余光里,那抹纤瘦的青色身影从高楼坠落!

    叶无筝本能地飞过去接住花魁,在牢牢环住花魁细腰的时候,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看起来很瘦的男子依然很沉,都是实心的吗?

    叶无筝和花魁相拥着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天旋地转,身体在坚硬的石板路上滚过,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等到好不容易停下来,叶无筝强忍着不适,缓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花魁压在下面。视野上方全是人脸。

    谢谨玄脸色比煤黑。

    “滚!都给我滚!”

    众人被他气势吓得后退半步,周围变得宽敞了,他将花魁拎着扔到一旁,弯腰将叶无筝扶起来,握住她手腕,指腹压着她脉搏,斥责道:“你逞什么强?自己都是半死的人了,不知道注意点?”

    身体不适,又被他吼,叶无筝实在是装不住淡定了,用嘶哑的嗓子吼回去:“关你屁事!”

    神仙的本能让她无法对坠楼的凡人袖手旁观,甚至在危急时刻开发了身体潜能,破烂不堪的躯体竟然还能使出轻功!

    谢谨玄低头和叶无筝对视,叹了声气,紧皱的眉渐渐舒缓开,拍了拍叶无筝后背,语气温柔几分,道:“别闹了,我们去医馆。”

    叶无筝冷哼:“我自己有腿,别碰我。”

    花魁猛地迈步冲过来,一把就抓住叶无筝的手。他单薄腰背微微弯曲,气息凌乱,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叶无筝的眼睛,气若游丝地说:“恩人,我……我要报答你的。”

    谢谨玄眉眼泛起戾气,皱着眉将他推开:“滚。”

    花魁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踉跄着往后退,幸而被赶来的侍从扶住。

    花魁喘息更甚,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却在叶无筝看向他时、朝她露出了一个安慰的苦笑。

    叶无筝义愤填膺:谢谨玄这个狗东西!

    她怒气冲冲地看向谢谨玄,冷着脸,秀气眉毛皱起,不满地呵斥道:“你推他做什么?”

    谢谨玄倏地将她打横抱起:“我乐意。走。”

    叶无筝挣扎:“你是不是有病?放我下来!”

    谢谨玄抱着她快步远离人群,冷笑:“你们神仙就这么无私奉献?自己都半死了,还豁出性命去救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是人,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众生平等……”叶无筝顿了顿,嘲讽道:“不像你们魔界,阶级森严等级分明。”

    谢谨玄满不在乎地说:“对,我们魔没有你们神仙高贵,我们等级分明铁石心肠,不过……”

    他顿了下。

    叶无筝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鬼话。她恨不得找撮毛把耳朵塞起来。

    谢谨玄骄傲地勾起唇角:“不过,你在我心里等级最高。”

    叶无筝咬牙切齿:“别恶心我。”

    谢谨玄低笑了声,快步将她抱进医馆,进门就喊:“大夫,我夫人受伤了。”

    店里弥散着中草药的味道。柜台后正在称药的大夫放下手中的草药,整理了下右手衣袖,边整理边气定神闲地走过来,说:“把病人放在那边榻上。”

    大夫仔细诊脉,皱了皱眉,摸了摸胡须,唏嘘道:“姑娘看起来如此年轻,可惜了。”

    谢谨玄皱眉,眸光不善地盯着大夫:“什么意思?”

    大夫不紧不慢地叹了声气,起身,摇摇头道:“多则一月,少则三天。”

    叶无筝:?

    不至于吧。不就是被炸了一下,然后今日不小心拉扯到五脏六腑的伤口……会死?

    神与人的脉象应该还是有区别的。

    不会死的。叶无筝,你要冷静。

    谢谨玄显然没那么冷静,眉毛皱的能拧死苍蝇,弯腰伸手臂、就要将叶无筝抱起来:“我们换一家。”

    大夫不乐意了:“老朽行医三十年,任凭你换几家,也不过是白白折腾!听我一句劝,多给你娘子买些好吃的,安安稳稳度过为数不多的这几日吧。”

    谢谨玄狠厉的眸光利刃般杀过去:“再多嘴我就杀了你。”

    大夫一缩脖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年轻人太不沉稳。”

    叶无筝举手道:“大夫,麻烦您好心帮忙看看他怎么样,是不是脑子坏了。”

    大夫摇摇头:“你夫君不相信我。”

    谢谨玄嚷道:“你本来就是瞎说!我夫人怎么可能得绝症?你这庸医自己不会治别轻易给别人判死刑!”

    大夫生气地指着谢谨玄,道:“你你你……你看看你夫君这样子!老朽如何能给他看病!”

    叶无筝连忙缓和道:“大夫,他有病,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却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谢谨玄猛地看向叶无筝,眼底竟然浮现出几分得意与喜悦。

    叶无筝确定,谢谨玄脑子坏了。

    谢谨玄勾唇,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矜贵地抬起手臂,将衣袖向上挽了几寸,递到大夫身前,语气比刚刚礼貌许多:“烦请您替我诊脉,多谢。”

    叶无筝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却看见他嘴角得意的笑容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