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第177节

作品:《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客从远方来,蓬荜生光辉。且尽杯中酒,明朝再摆席。”

    写得什么鬼?

    这顿还没吃完就约下顿是吧?

    再看另一张,“金盔白马银枪豪,朱门匾额记功高。百步穿杨惊飞鸟,校场一喝三军”,最后一个字还空着。

    估计实在凑不出韵脚,涂抹了一团又一团。

    这首也不怎么样,勉强比打油诗强。

    所以,沈如松一晚上坐立不安的折腾,是在写诗?

    一家两学渣,各有各的渣。

    一个记不住,一个憋不出。

    望着院中对月满脸痴呆的中登,沈壹壹托腮微笑。

    第148章 你这种金鱼少年也是有……

    “去, 给我泡壶最好的茶,要煮的酽酽的,还要加上人参!一会儿再来锅海参老母鸡汤, 以后每晚都要炖知道不?”

    沈春娘子见刚进门的公爹如此吩咐, 呆愣当场。

    别说人参了,就算海参炖老母鸡也不能天天吃吧?

    她只得偷偷去看夫君,才得了示意赶紧退下。

    结果临走时,身边的丫鬟还被小叔子摸了一把。

    “大春啊, 你爹我身子弱, 拉扯你们长大可耗了不少心血!如今得吃点好的补补, 你不会舍不得吧?”

    “大哥,那妞儿是你的?那你摆什么脸色,我又没摸嫂子!”

    沈春冷脸看着他的亲生父亲和同胞弟弟。

    老的一辈子不事生产, 只会捂着胸口哼哼。

    可红光满面,吃喝享乐样样都要挑剔。

    小的吃喝嫖赌俱全,记忆中这个弟弟一直在惹是生非。

    可偏偏每次他都能全须全尾,而是把烂摊子留给自己收拾。

    沈春打断了父子二人喋喋不休地抱怨和要求:“东跨院已经收拾好了, 今后的月钱按以前的给。不闹事可以翻倍。”

    看着又想开口的两人,沈春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你们若不乐意, 随时可以回清河。”

    沈老爹见他干咳了老半天长子连问都没问一句,一把拉住已经满口污言秽语的小儿子:“走,先去看看屋子。”

    不能彻底把人惹毛了,得慢慢来,反正如今大儿子不能跟他们彻底翻脸。

    二十来岁但被自己作到外强中干的沈二冬,就这么一瘸一拐着,被他体虚的老父亲半拖半拉出了正堂。

    沈二冬犹自不服气:“爹, 你不是说当着他婆娘的面儿就能拿捏沈大春吗?你看他那副死样子!”

    沈老爹也是牙疼,这个长子油盐不进,扎手的紧。

    打小就不服管,看他们的眼神都冒着凉气似的。

    他知道沈大春瞧不上他们,呵,可谁让自己是他亲爹呢?

    他孝敬着自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六年前沈大春趁机赖在寿州城就不回去了。

    想甩脱他们?

    门儿都没有!

    托人带信后,没想到这兔崽子竟然直接在信里威胁他们。

    说他们敢来,他就敢跑,到时候鸡飞蛋打。

    若是在清河好生待着,他就每月往家捎二两银子。

    以前老二还年少时,那狼崽子就敢把他死死按进水缸里。

    若不是后头有人路过,沈老爹觉得沈大春是真的会弄死二冬。

    从那以后,他也是有点憷这个儿子,所以不敢把人逼得太紧。

    可之后传来沈大春居然成了举人老爷,还娶妻生子住上了大宅院,他们可就再忍不住了。

    又是一番拉扯,清河这边也盖了新房,买了两个下人,每月的银子也涨到了五两。

    结果沈大春要参选侯府世子,不得不自己回了清河。

    沈老爹原本想着可以借机彻底拿捏住长子,谁料沈大春刚回家,当晚老二的腿就断了。

    尤其被老大从城里特意请来的大夫三治两治,明明只是骨折却彻底瘸了腿。

    尽管二冬自己都说是酒后在赌坊打架,然后自己摔下了楼。可一想起当年那事,沈老爹心中认定这就是沈大春干的。

    他心底发寒,却又一个劲儿安慰自己,老大如今还是知道轻重,只是不想让二冬出去鬼混。

    何况自己是他亲爹,能教训弟弟,难道还敢对爹动手?

    不过他还是收敛不少,只敢借着体虚要些东西。

    而沈二冬抱着给他新买的暖床丫鬟在家养伤。

    两人足不出户,再加上沈春这些年在外头的形象着实优秀,端的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自强白莲花。

    侯府在清河负责第一轮审核的管事,看在沈二冬到底还没到蹲大牢的地步,瘸腿后应该也会消停下来,犹豫再三才让沈春通过了。

    第二轮的单独面试,他特意问了沈春对亲爹的看法,会如何管教弟弟。

    眼瞅着长子要走,沈老爹软硬兼施硬是全家跟来了寿州城。

    他本想着沈春要参选、要在妻儿面前顾忌面子,没想到方才一试探,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不应该啊,莫非他真不在乎那什么爵位?

    沈春站在内院门前,疲惫地闭了闭眼。

    因为在老家双方僵持着讨价还价耽误了太多时日,他才从清河赶回来。

    明天可就是四管事设宴的日子了。

    他知道这次回去肯定会再次陷入那摊恶心的淤泥里。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自己怎么会与那几个人流着相同的血?

    可与沈二冬颇为相似的眉眼又打消了他最后的期望。

    在寿州城定居后,沈春想过要不要一劳永逸解决后患。

    但没了老的,他就得被迫回乡守孝,耽误科举;而没了小的,无人奉养的爹娘肯定会立刻来投奔他这个长子。

    他就这么忍到终于中了举人。

    沈春知道自己的文章离进士还差得远,刚好可以趁着孝期闭门读书。

    而举人的身份也足以让清河的人收敛些,回去二十七个月应该还是能应付过来的。

    可还没等他动手,侯府就来人了。

    沈春记得自己那一刻清晰的心跳。

    他对能中进士毫无把握,但如今却有个一步登天还能脱离泥沼的机会!

    清河和寿州两边的情况他都很熟悉,论才干论学识,他自认都是第一等,唯一拖后腿的就是——

    不,现在也不是纯粹的短板!

    旁人一说起来,父母双全的总比丧父丧母的命数要好。

    而只有沈二冬这个儿子继续活着,他才有被过继出去的资格。

    而等他成为世子后,那时候就不用他动手,有的是人会为他分忧。

    说不定连侯爷也未必想看到嗣子身上再糊着泥巴。

    但沈春深知他这几个血亲的贪婪本性,哪怕心中再迫切渴求着那个位子,他也不能表露出分毫。

    要哄着,更要压着。

    再忍忍,快了……

    沈春吐出一口气,走进内院。

    一进屋,就看到他娘正抱着大郎在训斥儿媳妇。

    三岁的大郎见娘亲站在堂中呜呜哭个不停,而自己又被个一脸凶相的老妇紧紧箍在怀里,不由吓得眼泪汪汪。

    沈春的心又烦躁起来,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大春,你回来啦!你看看她!婆婆说她几句,那马尿流的,哭丧给谁看呢!”

    沈春接过哆嗦着只敢小声呜咽的长子,交给了柳氏。

    温声安抚了几句,让她先下去哄孩子。

    柳家是城中大族,一直有人出仕为官。他岳家虽不是嫡支,可岳父颇善经营之道,更兼是族长家保的媒。

    柳氏性情柔顺,又为他生了两个儿子,肚子里还有一个。

    起码当下,沈春对这门姻亲还是满意的。

    至于他当上世子后,那正妻之位自然是要空出来的。

    到时候为妾还是病逝,那就要看柳家的表现了……

    看着滔滔不绝要给儿媳妇立规矩的亲娘,沈春劝道:“她还怀着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娘这次来什么都不用管,就在东院享清福就好。”

    “那可不成!你这媳妇一看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娘得帮你当这个家!”

    沈春压下心中的厌恶:“爹和弟弟身子都不好,儿子又忙,除了您还有谁能照料他们?”

    他不能把父母兄弟全都关在跨院里,至少这时候不行,明面上起码得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