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品:《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只是按摩而已,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他捏着耳垂,轻描淡写敷衍了过去。

    陆淙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回去吃饭。”

    孟沅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淙忽然停下来:

    “对了。”

    孟沅抬头看他。

    陆淙目光在他锁骨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里还有一点按摩精油的痕迹,孟沅没冲干净。

    “下次再有不舒服不用急,多缓一下没关系。”陆淙说:“直接告诉我也没关系。”

    轻飘飘一句话,让孟沅直接愣住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淙已经转身走了。

    过了好几秒,孟沅才缓过来,追上去。

    走在陆淙身后,孟沅看着他的背影,看他被海风吹起的衬衫下摆。

    这人眼睛也太尖了。

    孟沅心突突跳着。

    spa做完的那天下午,孟沅几乎是在房间里瘫了一整天。

    也不是不想出去。

    阳光那么好,海水那么蓝,沙滩上的白色细沙像是撒了一层碎糖,趿着拖鞋去踩水不知道该有多好玩。

    但他就是懒得动。

    踩水前两天的晚上已经踩过了,秦晴还给他拍了好几百张的照片。

    孟沅精心挑选出九宫格,发了朋友圈。

    不出五分钟被赞了上百次,他那几个哥哥姐姐评论得一个比一个勤快。

    好像半夜商量怎么弄死他,还被他抓包,全是孟沅在做梦。

    不知道陆淙给他们做了什么工作,孟沅只觉得瘆得慌,赶紧给他们屏蔽了。

    但大姐没出现。

    想到这里,孟沅再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大姐依然没有评论也没有点赞。

    他抿抿嘴,收起手机。

    窝在阳台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条薄毯,孟沅看一会儿海,就感到一阵疲倦猛烈地袭来。

    他眯着眼睛睡了一会儿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陆淙中途来过一次,站在阳台门口看他。

    孟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那个逆光的剪影,有点回不过神,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醒了?”陆淙的声音很淡,“晚上想做什么?”

    孟沅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说:“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陆淙没说话,站在那儿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孟沅躺回躺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摇摇头,懒得再费神。

    晚饭是在房间里吃的。

    陆淙让人送来的,全是清淡好消化的东西,鱼片粥、蒸蛋羹、白灼菜心,还有一小盅炖汤。

    孟沅坐在窗边慢慢吃着,看着外面晚霞把海面染成晃动的深橘色,浮光跃金。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几乎从不生病,他的身体和精神是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弦。

    偶尔感冒发烧靠硬挺,挺不过去就买点药吃,从不曾为就医花费过任何一分多余的钱。

    曾经他总对此引以为傲,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为了自己进医院,居然就是死的那天。

    怎么不是冥冥中有注定呢。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吃完一顿饭,胡思乱想着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秦晴来敲门,说今天有个波利尼西亚的传统仪式,叫他去参加。

    “是什么仪式?”孟沅问。

    “一种祝福仪式。”秦晴笑着解释,“当地的毛利长老主持,用传统的歌舞和祈祷,祝福新婚夫妇,来这里度蜜月的客人都会参加。”

    新婚……夫妇?

    他和陆淙吗?

    不知道,有点奇怪。

    他偷偷看了陆淙一眼,陆淙站在旁边,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回国就要领证了,”陆淙说:“紧跟着是婚宴,你就当提前适应了。”

    孟沅:“……行吧。”

    参加就参加吧,拿人之钱忠人之事,孟沅是有职业操守的人。

    仪式在海边的广场上举行。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

    这里是私岛,环境封闭游客不多,大部分都是岛上的居民。

    广场中央搭了一个祭台,庄严肃穆,摆着鲜花和水果,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当地人站在旁边,脸上画着图案,手里拿着乐器。

    孟沅找了个地方站着,等着仪式开始。

    今天的阳光有些毒,晒在身上火辣辣的,没一会儿孟沅就出了一层薄汗。

    他眯着眼,用手挡着光,看那些当地人开始唱歌跳舞。

    仪式很庄重,歌声悠远低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伴随着海浪的声音,牵带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孟沅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晕。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像有只小鸟在脑袋里扑腾,他没在意,继续看仪式。

    但那只小鸟越扑腾越厉害,渐渐的孟沅耳边开始嗡嗡作响,视线有点晃,眼前那些跳舞的人影变得模模糊糊。

    他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用。

    耳鸣越来越严重,太阳晒得他头皮发麻,腿也一阵阵发软。

    孟沅觉得自己像是在往下沉。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找个地方扶一下。

    但没找到。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孟沅转过头,看见陆淙的脸。

    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陆淙打量着孟沅的脸色。

    周围人多,孟沅戴了只医用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淙看他眼神发飘,额头渗出细汗,琢磨了下。

    “又头晕?”他低声问他。

    来不及等孟沅想明白那人为什么要说“又”,陆淙眼已经把他的胳膊拉过去,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孟沅下意识躲了下,想自己站直。

    “别动。”陆淙的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就这样。”

    他们现在周围都是人,如果直接离场,需要穿过厚厚一层的人群。

    孟沅估算着自己的身体,觉得还没走出去可能就会先被挤晕。

    犹豫了下,他没再动。

    他靠在陆淙身上,感觉那只手从胳膊移到他腰后,稳稳地托着他。

    陆淙的手一直都很稳很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衫,孟沅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仪式还在继续。

    歌舞还在进行,大家都在专注而虔诚地观摩着,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太阳晒着,海风吹着,孟沅闭着眼睛深呼吸调整会儿,那股眩晕总算慢慢退了下去。

    不算完全消散,还是有点飘,像踩在云上。

    但有人扶着,起码能够站稳,不至于突然倒下。

    仪式没有持续太久,结束的时候,孟沅基本不晕了,陆淙带着他从人群里出来。

    他站直身体,小声说:“谢谢。”

    陆淙没说话,那只手在他腰后多停了两秒,慢慢收了回去。

    转眼间假期到了尾声,第二天,一行人启程回国。

    离岛时,服务团队的所有人齐聚栈道,一个漂亮的当地小女孩为他们各戴上一只花环。

    孟沅在歌声中踏上离岛的轮船。

    再次登上公务机,机舱内已根据孟沅的偏好进行了调整,灯光更暖,沙发上多了几张孟沅喜欢的羊绒盖毯。

    去程孟沅吐得太厉害,所以这次起飞前半个小时,秦晴就先让他吃了晕机药。

    上了飞机,孟沅在座位上坐下,还没起飞就已经开始紧张。

    来时候的经历太惨烈,孟沅只是回忆一下都觉得胃开始痛。

    “别紧张,”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陆淙说:“已经吃过药了,放轻松,深呼吸,睡一觉就到了。”

    “好。”

    孟沅听话地深呼吸了几次,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些。

    起飞的时候孟沅还是有点难受,耳朵嗡嗡的,胃也翻了一下。

    但空乘很快过来,给他递热毛巾,问他需不需要再吃一片药。

    孟沅摇摇头,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熬。

    过了一会儿,一只杯子递到他手边。

    他睁开眼,看见陆淙站在旁边。

    “温水。”陆淙说,“慢慢喝。”

    孟沅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是温的,不烫不凉。

    他捧着杯子,小口慢慢喝着,陆淙站在旁边没走,低头观察他的脸色。

    “还难受?”他问。

    孟沅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有一点……”

    陆淙于是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不烫。

    “躺一会儿,”陆淙说:“药差不多该起效了。”

    孟沅恹恹地点了点头,“你不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