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品:《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她看上一幅画。

    画风之抽象,远超孟沅贫瘠的艺术水准能够鉴赏的范围。

    他只能默默吃蛋糕。

    “听说陆淙对你很好。”姜敏慧笑着看了他一眼。

    孟沅干咳两声,放下勺子:“还行……”

    前两天他没忍住诱惑,出海玩了一圈,转头回来就感冒了,虽然不严重,但咳嗽一直好不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有什么顾虑,”姜敏慧说:“他喜欢你,对孟家只有好处。”

    孟沅没说话,抿唇笑了笑。

    他不认识姜敏慧,但万幸的是,原主跟她也不熟。

    她是孟德润第一任妻子,生下老大后不久就离婚了,那时候原主还没出生。

    去年两人旧情复燃再婚,可原主已经从孟家老宅搬出去自己单独住了,两人几乎没见过面。

    在她面前,孟沅露馅儿的机率很小。

    “那几块地你准备拿来干什么用?”姜敏慧闲话家常般。

    地……

    孟沅想起自己名下多出来的几块地皮,还真不知道能干什么。

    ——“老板说您可以建游乐场,建赛车场,也可以修城堡,随便您怎么高兴怎么来。”

    回想起宋振一丝不苟地转达,孟沅犯了难。

    修这些也不是不行,可按照小说时间线,他只能活两年了。

    哪怕现在开始修,加班加点在他死之前修完了,他也玩不了几天,除了劳民伤财有任何作用吗?

    孟沅觉得自己像祸国的妖妃。

    那不然卖了换钱?可他现在的钱已经用不完了。

    面前的人突然呆住,陷入抽离,举在嘴边的蛋糕半天都没咬下去。

    姜敏慧:“?”

    她忽然想到什么:“你别是觉得我惦记你那两块地吧?”

    孟沅回过神:“没有……”

    “没有最好,”姜敏慧被冒犯似的抚了抚头发,看他一眼,又随口地:“别当成资源,别想着盘活,玩具这种东西,拿在手里玩尽兴就行,明白吗?”

    孟沅愣了一下,觉得这话和宋振转达的是一个意思,但他不是很明白:

    “为什么?”

    姜敏慧纤长的眉毛扬了扬,眼中闪过一抹差异,似乎奇怪孟沅居然不懂这些。

    “你只要记住‘玩’可以,‘用’不行,”她不欲多解释:“你是孟家的孩子,现在成了陆家和孟家的桥梁,你好孟家不一定沾光,你不好孟家一定受累,所以至少现在,我给你的建议是值得相信的。”

    说完,忽略孟沅云里雾里的表情,接过身旁递来的成交书,行云流水签下自己的名字。

    “送去他家里就行。”她指了指孟沅。

    “我?”孟沅一惊。

    所以这画是拍给他的?拍给他干什么?他又欣赏不来。

    “不然呢?”姜敏慧笑了下:“下周邹老教授七十大寿,他喜欢这个画家,你拿这幅画去当寿礼,他会高兴的。”

    原来不是给自己的。

    孟沅松了口气。

    “邹教授你知道吧?”姜敏慧忽然道:“首大国际法教授,陆淙的恩师,你们未来婚礼的证婚人。”

    孟沅当然不知道,但他想原主应该知道,于是识趣闭上了嘴。

    姜敏慧只当他是病了,反应也慢了:“这孩子,无知无觉的……”

    她起身,优雅地抚了抚裙摆:“走吧,吃个晚餐。”

    陆淙今天难得早早结束工作。

    餐厅是朋友推荐的,陆淙也是第一次来。

    侍应生脚步极轻地引着他往里走,这家餐厅每天接待的客人很少,氛围安静舒缓。

    此刻只有一桌客人在用餐,理所当然的,陆淙注意到了他们。

    注意到了无所事事摆弄戒指的姜敏慧,以及坐在她对面,捧着菜单,愁眉苦脸思索要点什么的孟沅。

    陆淙眼神暗了暗,对新菜品的期待瞬间变成被人设计的厌倦。

    “陆总?”

    姜敏慧也看见了他,欣喜地笑了起来。

    她已经五十多岁了,保养得宜的脸上却几乎看不见皱纹,只留下一抹艳丽的成熟风韵。

    孟沅闻言也抬起头,双眼微微睁圆:“陆先生?”

    陆淙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脸上重新武装起儒雅的笑:“好巧。”

    他走近,眼看着孟沅那双大眼睛跟随自己的移动咕噜噜转,最后仰着头望向他。

    他来到孟沅身后,弯腰扶着孟沅的椅背,语气亲昵:“怎么也不跟我说今天和伯母来这里吃饭?我该提前为你们准备的。”

    孟沅脑子里一团浆糊。

    陆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说里不是说,陆淙是那种只知道库库打钱却不争妻子雨露的冷酷的丈夫吗?

    他不是一次面都没露过吗?

    他的脸怎么会忽然出现?

    算上医院,这是孟沅第二次看到他了。

    他都快把这张脸记熟了!

    这不对吧?

    “我……”孟沅愣愣地,一骨碌把实话全抖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要在这吃,应该没办法让你提前准备……”

    陆淙的眉心微微动了动,眼中闪过一抹孟沅看不懂的神情。

    “咳!”姜敏慧放下水杯。

    这孩子真傻假傻?

    她连忙将话题抢过来:“哪好麻烦陆总呢,本来是想着这孩子身体弱,这家店的养生汤适合他,就带他过来了,哪成想这么巧遇到您。”

    “真是太巧了,”陆淙心下了然:“那么……不介意的话,一起?”

    姜敏慧双眸微亮:“当然。”

    陆淙在孟沅身边坐下,孟沅看上去仍然呆呆的,陆淙自然地替他把粘在眼尾一根头发拿下来:“出门一天累不累?”

    温柔的举动惊得孟沅手臂上的肉都跳了一下。

    但在外需要表现得恩爱,这点孟沅有心里预期。

    他垂下眼,轻声地:“还好。”

    菜单映入眼帘,孟沅当即塞给陆淙,把这个烫手山芋甩了出去:“你来点吧。”

    这副模样落进陆淙眼里,莫名带上几分撒娇的意味,好像孟沅是个全身心只知道依赖他的乖宝宝。

    没想到孟沅这么上道,陆淙心情大好。

    虚揽着孟沅的肩,做主为他点了几道菜,又提醒侍应生把孟沅的冰果汁换成热牛奶。

    姜敏慧在一旁默不作声观察着。

    两人看着是挺热络,陆淙很少用这种温柔又有耐心的语气说话,心力差点的人的确容易被套进去。

    但看孟沅……姜敏慧一时半会儿倒瞧不出什么。

    他太乖了,身边人说什么都安静听着,几乎没有反驳的时候。

    大约是身体状况欠佳,偶尔他会突然有点走神。

    陆淙也不恼,轻轻摸摸他的脸让他回神,孟沅就会微红着脸道歉,小声问对方刚刚说了什么。

    陆淙耐心地再重复一遍。

    姜敏慧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嘴角,她跟孟德润结婚两次,就是年轻谈恋爱那会儿,那死鬼都没用这种语气哄过她。

    已经够了,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至于陆淙私底下对孟沅是什么态度,姜敏慧毫不在乎,孟沅又不是她的儿子。

    她抿了口果汁,“下周邹教授寿宴,我刚带小沅去挑了幅画当贺礼,他老人家要是喜欢就最好了。”

    “您太客气了,”陆淙笑道:“小沅的礼物我已经替他备好了,怎么还让您破费了呢。”

    “您的心意是您的,我们的心意也得到啊,”姜敏慧从善如流地:“下周我得陪睿明去m国,不能亲自道贺实在遗憾,但那个项目不亲自盯着我们也不能放心。”

    陆淙知道她什么意思。

    这两年孟德润身子骨不如从前硬朗,孟家那几个孩子蠢蠢欲动,m国的项目跟陆淙这边也有点关系,姜敏慧和孟睿明费了些心思才抢到手。

    “看到您这么亲力亲为我也就安心了,”陆淙假意关切地:“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姜敏慧笑着举杯:“都是应该的。”

    她不再继续项目的事,重新把话题拉回孟沅身上,聊着一些琐碎家常。

    点到即止。

    反正陆淙已经彻底明白她的来意了,她设计这场偶遇的饭局目的已然达成。

    车上,寂静无声。

    结束饭局,陆淙直接带孟沅上了车。

    此刻他正闭着眼假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敲着扶手。

    孟沅瞄着他的神色,轻声问:“您喝醉了吗?”

    陆淙手停下了,旋即睁开眼。

    孟沅看到他眼底一片清明,微微咂舌,暗骂自己多事。

    人家可是小说霸总,这么几杯酒怎么可能醉。

    “抱歉,您当我没问。”

    他偏过头,往旁边挪了挪,继续沉默地看窗外。

    然而陆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孟沅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坦然地、毫无遮挡地直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