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浔是个好孩子。妈也在这儿陪着你。”

    跳楼这种事,总是会很快吸引来各路记者,更何况全民网络的时代,吃瓜群众们早就偷偷摸摸开启了直播。

    明家夫人要跳楼,这消息也很快在上层圈子里传开。

    冯韵在圈子里人脉资源丰富,不断有朋友打电话和发消息询问情况。

    她皱着眉头,回复消息,时不时抬头往上看一眼。

    “说要跳楼,都这么久了,还没调,不就是做戏给全世界看的?”

    “小浔,我猜警察一会儿就会跟你联系,让你帮忙劝人下来。”

    冯韵和严浔并肩站着,将手机里律师发来的消息给严浔看。

    “小浔,律师说了,这种情况下,即便你有义务配合劝导,但你没有义务做出任何伤害自身利益的承诺。”

    严浔倒是没想到,原来刚才冯韵并不只是跟朋友发消息,还在跟律师咨询。

    他心里顿时涌出一股子暖流。

    这既是有家人帮衬的感觉吗?

    任何情况下,总是有人陪在他的身边,和他共同面对。

    他喉头滚动,轻声道:“谢谢……妈。”

    妈,这个字,他依旧还有些不习惯,所以喊出来的声音,腔调总有些迟疑和奇怪。

    不过显然冯韵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她欣慰的点点头。

    两分钟以后,警察联系上严浔的时候,柏炀也赶到了现场。

    柏炀将西装递给周秘书,又对冯韵道:“妈,您就别上去了,这事儿跟太太圈没关系,太太圈闲话多,您牵扯进去,反倒让人有机会做文章。”

    冯韵倒是没有犹豫,立刻就应下,转身就往车上走。

    她坐在车子后排,降下车窗,叮嘱道:

    “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小严才是这件事的决策者,你得听他的意见,可别把你集团负责人那套放在他身上,他可不是你下级。”

    柏炀略感无力,“妈,您这就有些偏心了,到底我是你儿子,还是他是你儿子。”

    冯韵瞪了他一眼,“你们都是我儿子,但小严这孩子,可比你实诚多了,哪有你心眼儿多。”

    “这事儿怎么处理,就得他说了算,你少阳奉阴违、自以为是的处理。”

    到底是知子莫若母,柏炀那点儿小心思,还真被冯韵说中了。

    来的路上,柏炀就已经思考好了处理方式。

    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明家敢跟他玩这套,就是踢到铁板了。

    原本,他还想看在明洛的面子上,让明家的企业破产,这件事就算了结。

    但现在明夫人不知悔改,伤害小浔性命在先,企图破坏他名誉在后,他就准备让明夫人彻底没好日子过。

    他也想过,万一严浔心软,打算就此打住,那他就瞒着严浔再教训明家,总归要让明家付出代价。

    谁曾想,他的母亲冯韵,竟然临别点火,倒戈严浔,竟敲打起他来。

    柏炀嘴上抱怨,但心底却没有丝毫不满。

    毕竟,冯韵能替严浔想到这个地步,那就是真的接纳了严浔。

    他替严浔高兴,所以连带着对冯韵那点儿“背刺”,也就欣然接受。

    柏炀:“妈,知道了,我会尊重小浔的意见。”

    冯韵这才放心的让司机开车离开。

    警察同志在一旁催促,柏炀便和严浔一前一后跟在警察同志身后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红色数字不断攀升,最终停在了顶层。

    出了电梯,步行一层楼到天台。

    严浔便近距离看见了站在天台边上的明夫人,和满脸焦急站在不远处的明家父子。

    明洛和明老五官相似,是那种不需要验dna,也能一眼看出血缘关系的父子。

    严浔垂在身侧的手,禁不住蜷缩了一下。

    明老在看见严浔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怔怔的低喃:“你、你是……谁?”

    第187章 当年真相

    当明老问出“你是谁”这几个字的时候,严浔没有感觉到任何父子重逢的喜悦,反倒是觉得这场景有些可笑。

    严浔沉默着,没有回应。

    可明老却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像是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什么人的影子。

    出乎严浔预料,明老莫叹了一口气,莫名其妙的道:“没想到过了二十多年,她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明老口中的她,应该就是严浔的母亲吧。

    严浔想到这里,免不了眸光又是一阵黯淡。

    听明老的语气,明老和他母亲之间,似乎怨恨很深。

    明老拧着眉头,冷冷的扫了一眼严浔,又看向站在严浔身后的柏炀。

    他语气不善的道:“柳玉梅行事下作,她生的儿子也跟她一样卑劣。”

    柳玉梅?

    严浔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于他而言是陌生的,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能知道,这个刘玉梅,应该就是他母亲的名字。

    柳玉梅、柳玉芳,听起来倒像是姐妹的名字。

    严浔还在思考柳家姐妹的关系,旁边的柏炀却上前一步,以保护者姿态,将严浔护在身后。

    柏炀:“明老,一把年纪,出言不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明老嘲讽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敢做,怎么,害怕人说?”

    “她母亲对我下药,差点毁了我的婚姻,现在他又来祸害我们明家!”

    “怎么,我还骂错了?”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很大。

    严浔震惊的盯着明老,颤抖着问:“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柳玉梅对你下药?”

    明老扫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些什么,随即便皱眉道:

    “你别告诉我,你妈当初做的那些龌龊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顿了顿,他嘲讽更甚,“也是,做母亲的,总要在孩子面前粉饰太平的。”

    “难不成她告诉你,是我始乱终弃抛弃了她?所有错误是我犯的?罪魁祸首也是我?”

    严浔保持沉默,只目光木然的看着明老,等着他说下去。

    明老似乎是在气头上,不管不顾的要把柳玉芳骂个彻底。

    他指着严浔的鼻子,低吼道:“柳玉梅不敢说的,我来说!”

    “当初参加艺术节,在艺术节上当众创作了一幅迎春画,庆功晚宴上,你母亲接着向我敬酒的时候,给我下药!”

    “柳玉梅有病!为了跟我在一起,连下药这种事都干!”

    “她是笃定我为了面子,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明老提起来的时候,依旧义愤填膺。

    那个年代比如今更加保守,一个女人胆大包天做这种事,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当时的明老,已经结婚五年,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正是家庭幸福的时候。

    他怎么可能因为一次错误,就破坏自己美好的家庭?

    所以当柳玉梅拿这件事威胁他的时候,明老硬刚到底,宁愿回家跪在老婆面前认错求得原谅,也不愿跟柳玉梅再有任何牵扯。

    他只是没想到,柳玉梅竟然背着他偷偷的生下来一个孩子。

    明老骂完之后,冷静下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柳玉梅是疯子,她如果生下儿子,肯定早就找上门要他负责,可这么多年来,她竟然没找过他?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明老便狐疑的看向严浔,“柳玉梅又在计划什么?是想等你成年之后,尘埃落地,再来争夺明家家产?”

    “如果是这样,那这一次,她倒是真能忍。”

    “你回去告诉柳玉梅,我明家就算破产了,我就算死,都不会受他威胁!也更不会受你威胁!”

    原本,严浔以为自己是个私生子,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

    现在倒好,他不只是私生子,还是柳玉梅作为犯罪方,对明老下药后,强行要上的孩子。

    也许,就像明老说的。

    严浔不过是柳玉梅用来威胁明老的工具。

    他是一个不受期待出生的孩子。

    严浔浑身上下都弥漫出失落的情绪,甚至连眸光都一点点失去了光彩。

    他抬起头,漠然的问:“你说是柳玉梅下药,就是她下药?有证据吗?”

    明老似乎是气笑了,“还真是跟你那个妈一样,不见棺材不掉泪!”

    “当时我就报了警,派出所有出警记录,要不是我为了名声,放弃追究这件事,柳玉梅当时就会进监狱!”

    “现在看来,我当时不该这么轻易放过她!哪怕同归于尽,也该把她送进监狱去!”

    说完这些,明老又低吼道:“如果当初我跟她同归于尽,也许现在就不会留下你这个小畜生来祸害我明家!”

    “这次你攀上了柏氏,有柏氏替你出头,我们明家技不如人,输就输了,我认!”

    “我明某人一辈子行得端坐得正,大不了豁出去一条命,死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