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都能亲他一个男人,谁知道这个直男到底是真是假。

    许眠不好意思当着周烬的面脱衣服脱裤子,又不能把人赶下车,车里温度比外面暖和,只能命令周烬背过身去不准看自己。

    周烬还捧着许眠喝剩下的半杯姜茶,许眠觉得太难喝,司机怕许眠着凉,跟不要命似的往里放姜,味道冲得车子里全是姜茶味儿。

    他勉强喝下去半杯,剩下的全给了周烬。

    周烬不觉得难喝,反而觉得是甜的。

    许眠让他背过身,周烬就背过身。

    车玻璃擦得很干净,能看见许眠的身形。

    许眠躲在椅子后面,车玻璃上勾勒出他纤细的身形。

    周烬见过许眠这样,那次在林觉的船上,许眠什么都没穿就钻进了被窝。

    手里的一次性杯子快被捏碎了,周烬又立马松开,尽量把杯子恢复原样。

    不过一次性杯子还是皱皱巴巴,变不回去。

    许眠穿衣服很快,弯腰套裤子的时候,纤细的腰身背对着周烬,腰和臀部的曲线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周烬又一次捏紧杯子。

    他没控制住亲吻许眠,许眠没推开他。

    许眠有过许多人,但许眠现在是他的,周烬还是不知足。

    他嫉妒那些人,想让他们都消失,想让许眠变成他一个人的。

    想亲许眠,更想让自己变成许眠的一部分。

    周烬知道自己有病,以前讨厌许眠,恨不得让许眠去死,现在不仅想和许眠一起死,想替许眠去死,更想把自己变成许眠的一部分。

    许眠在他身边他还是不知足,想永远地让许眠留在他身上,永远地让许眠看着他。

    他又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肮脏无能。

    周烬身上阴郁快溢出来,一只手突然扯了扯他湿透的衣摆,从他身后递来一件干爽的毛衣。

    车上只有许眠的衣服,周烬也不是第一次穿他的衣服,上回就穿过,那时候许眠不觉得有什么,那时候他一个男同觊觎周烬美好的□□,周烬在他心里还是个纯粹的直男。

    现在却有点怪,总觉得跟周烬亲过嘴后,做什么都怪。

    许眠拉着周烬衣摆凑过去,“你也换上,穿湿衣服感冒了怎么办,没别的衣服,先凑合一下吧……怎,怎么了,干什么这么看我。”

    周烬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却用这种阴郁的模样看他。

    许眠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

    总不能这人突然后悔亲了他,开始把锅扣在他身上了吧。

    许眠抿了抿唇。

    他换了件白色毛衣,脸被车内的热空调熏得白里透红,唇色也是殷红的,嘴角破了皮,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掉了,嘴唇有点肿,一看就是被哪个狗东西咬的。

    许眠看不见自己现在什么样,狗东西周烬却能看见。

    周烬不说话,许眠就去舔唇,舔到了破皮的地方,许眠尝到了一点点血腥味。

    什么意思。

    亲都亲了现在又这么看他,又不是他主动的。

    还把他嘴咬破皮了!

    许眠瞪着眼睛,周烬突然开始脱衣服。

    周烬脱衣服速度快,许眠都没反应过来,周烬就把上衣扒掉了。

    扒完上衣还去扒裤子,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许眠。

    许眠:“……”

    “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怎么每次都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直男!

    一点都不守男德!

    周烬垂眸嗯了声,“冷,不快点脱掉,很冷。”

    他又变得可怜巴巴,许眠顿时说不出话。

    怎么有人变脸能变得这么快。

    许眠只能把衣服递给他,“那你快点穿上!”

    “眠眠能帮我擦一下后面吗。”周烬没接衣服,反而把后背留给许眠。

    许眠:“……”

    到底谁是金主。

    他也没让周烬给自己擦身体。

    许眠无能狂怒几秒,认命地用纸巾帮周烬把身上的水擦掉。

    周烬后背有伤,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伤,早就愈合了,很淡。

    许眠不是第一次看周烬不穿衣服的样子,却是第一次注意到周烬身上的伤,不免动作慢了点,仔仔细细去看他后背那些交错的伤。

    应该有一大部分是年幼时候受的伤,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还有一些,没那么老旧,估计是打工时候受的。

    许眠以前身上也有这些大大小小的伤,有时候是被压出来的,有时候是不小心碰到了哪里。

    不管怎么受的伤,看着都很痛。

    他那时候就觉得痛,但他那样的人,是没资格觉得痛的。

    许眠在那些伤上停留的时候久了点。

    “很丑吗。”周烬突然问。

    他知道自己身上很多伤。

    他卑鄙地想让许眠看见,想让许眠关心自己。

    但那些伤很丑陋。

    许眠喜欢他的身体,他又怕许眠会嫌弃自己丑陋。

    他想让许眠看自己,又怕许眠会嫌弃自己。

    周烬以前只怕死,被打也不怕,受伤也不怕,痛也不怕。

    现在却更怕许眠嫌弃自己。

    许眠愣了下,“为什么会丑。”周烬肌肉那么好看。

    许眠以前觉得自己的身体丑,现在却一点也不觉得周烬身体丑。

    不然他也不能觊觎周烬身体。

    不过这不能被周烬知道。

    许眠戳了戳已经好了的伤痕,“我觉得很好看,这不是也是你的一部分吗,跟你的……肌肉很般配。”

    “那眠眠能摸摸它们吗。”周烬低声问。

    许眠:“?”

    我耳朵聋了吗我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要求。

    怕周烬真以为自己觉得丑,许眠低低哦了声,伸手用指腹摸了摸那些交错的伤。

    周烬记得身上所有伤的由来。

    绝大多数都被他早死的爹打出来的,那时候他太小,没有反抗能力,成年人和小孩的力量悬殊,他反抗过,结果被打得更厉害。

    周烬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只要他不反抗,受到的伤就不会那么严重。

    那个男人不会打死他,会留着他一口气,把他打死,以后就没了宣泄的对象。

    男人专门打他的后背,周烬一开始会痛得睡不着,睡不着他就坐着睡,次数多了,也就能睡着了。

    许眠的手指没有一点茧子,他在那些伤口上描绘,好像在描绘周烬的童年。

    周烬对自己的童年一直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许眠会心疼他吗。

    许眠动作那么轻,那些伤很旧了,他还是怕弄疼了周烬,只敢越来越轻,把周烬后背的伤全都描绘一遍,好像走过了周烬曾经承受过的那些痛苦。

    他心里说不出的苦闷。

    人生来不平等,周烬过得那么苦,最后还要变成大反派。

    周烬后来找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报仇,明明就是理所应当。

    可原文说他十恶不作。

    明明他也可以过正常生活,偏偏剧情要让他受苦受难,要逼着他变成坏人。

    许眠眼里有泪花,眼前模糊不清,鼻尖都快贴上周烬后背,快要蹭到的时候,等了好一会儿的司机突然敲了敲挡板。

    许眠:“……”

    许眠一个激灵,差点一脑袋砸在周烬后背,顶着通红的脸和耳朵手忙脚乱把毛衣挂在周烬肩膀上,梗着脖子大喊:“怎么了?”

    简直欲盖弥彰!

    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搞得好像他干了什么。

    后面太久没声,怕发生什么事情,司机降下挡板,就看见许眠惊恐地看他,周烬恶毒地盯他。

    司机:“……”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上是吗。

    “少爷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家还是……?”司机顶着被扣工资的风险,连挡板都没升上去。

    别以为他不知道周烬想对他家少爷做什么。

    这么久了居然才穿衣服。

    许眠下意识看周烬,“你的工作怎么办?”

    周烬现在这样算中途离场,有没有工资都不好说,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廖辉那个老东西会不会因此为难周烬。

    “我跟老师提前说了。”周烬接受廖辉提供的工作,本来就只是表面顺从廖辉。

    去给许眠拿鞋的功夫,他就已经跟廖辉说了今晚不舒服。

    廖辉想给他施压,又在乎表面功夫,不会在这种方面拿他怎么样。

    许眠皱眉,“你老师……”

    他还是担心廖辉会给周烬穿小鞋。

    就是没想到周烬会放弃赚钱的机会。

    这跟让周烬放弃命根子有什么区别。

    周烬已经穿好衣服,裤子没换,他没坐下,蹲在许眠面前,仰头勾着唇角问许眠:“眠眠在担心我吗。”

    许眠耳根发红,“不行吗!本来就是因为我你才不能工作……”

    “行,眠眠说什么都对。”周烬说着抓住许眠的手握在自己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