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查小丑尸体的去向，第一时间就从哈莉身上入手。众哥谭周知，哈莉是小丑最狂热的追随者，她可以为他做一切事。

    而好巧不巧，在小丑疑似死亡后，哈莉帮的人马上就绑架了一堆神棍诈骗犯。

    蝙蝠侠顺藤摸瓜追踪到这家酒吧，意外从神谕那里得知夜翼也在这里。

    但更意外的是现在的情况。

    “不要再和罪犯调情了，夜翼。”烈烈风声中，他展开披风。

    【我没有这样做。】

    通讯那头夜翼的声音很镇定，但蝙蝠侠认识他多年，不用一秒都能意识到他话语中微妙的心虚。

    而且几乎是他这样说的下一秒，蝙蝠侠能看到，两条手臂伸手从下方探出来，揽住了夜翼的脖颈。

    黑色的衣袖颜色不太显眼，但是蝙蝠侠能看见。

    那袖子宽大得无法判断其他之人的体型，从腿部和躯干被夜翼遮挡的程度来看，身材纤细，年轻。

    “哦，没有在调情。”蝙蝠侠微微点头。

    这还没有调，那还得怎么算，亲上吗？蝙蝠侠难道是什么没见过调情的傻子吗？

    难道是不好意思了？

    蝙蝠侠的心情有点微妙，一时之间没明白夜翼在反驳什么。

    夜翼已经是独立的成年人了，蝙蝠侠又不是什么会阻止他和人调情谈恋爱的大家长。

    蝙蝠侠落在酒吧所在建筑的屋顶边缘，没有下去。

    【……我能解决他，哈莉在酒吧用了新型笑气，现在情况不明。】夜翼说。

    “明白，你来处理，这是常规血清。”

    蝙蝠侠离开频道，抛下两只笑气解毒剂。

    他不再对大儿子的感情生活置喙什么。既然是夜翼认为能够应付的情况，那就让他来处理。

    反正被夜翼这样压着和他调情的人不会是小丑或者哈莉。

    蝙蝠侠打算去酒吧内部看看情况。

    他现在非常迫切的想要结束小丑的事情。

    如果小丑真的死了，那就找到他的尸体，彻彻底底烧掉，了结这一切。如果小丑没死，那也必须要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在哥谭行动。

    这也是蝙蝠侠在醒来后第一时间突袭小丑战斗的原因。

    布鲁斯·韦恩要去找一个人。

    那孩子以为他死了，以为他们天人永隔，在他无法得见的地方不知道遭受着什么。光是这样思考，燃起的怒火都让蝙蝠侠深深呼吸。

    ……赫雷提克。他闭了闭眼。

    黑色披风回旋，消失在天台。

    蝙蝠侠太专注于目标，目标之外的一切都如杂音般被过滤，再加上对夜翼的放心，他没有落入小巷，直接转身离开。

    也因此，他错过了这一幕。

    脖颈被环抱着，男孩正在借力仰头，夜翼低下了头，紧抿的唇角离对方的侧脸极近。

    夜翼炽热的呼吸淋撒在金属表面，又反涌回他的脸。他的呼吸和对方身上的气味交织在一起，是的，一种气味，像是战火沉淀的硝烟与血。

    夜翼不自然地拉开点距离，“笑气解毒剂，我们一人一只。”

    确认蝙蝠侠已经离开通讯，夜翼终于放松了些，于是那些气息铺天盖地的涌上来。

    蝙蝠侠发出的声音经由变声器改造过，能传达的情绪除了阴郁还是阴郁，能够止小儿夜啼。但是夜翼一秒就能判断出来，他在挪逾的同时还有点不赞同。

    不赞同他和罪犯调情？

    夜翼低头看着少年的红色瞳孔，他对解毒剂的分配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视线不安分的左动右看，像是在找逃跑路径。但双手偏偏还环在他的脖颈上，身体好像有点害怕似的正在往他怀里缩。

    ……蝙蝠侠对他有这么大威慑力？

    夜翼开口说话，“你可以提问，以及安分点，把手放下去，我不吃这一套。”

    “蝙蝠侠走了？”

    “你很怕他，但不怕我？有意思。”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但你和他不一样。”

    夜翼停顿了一下，“怎么不一样？我们都是义警。”

    “怎么，你很喜欢和人比较？”少年挑起眉毛，像是不理解他怎么问得出这种问题。

    即便是在身处劣势，他身上依旧有种坦然感，就好像没有什么能够真正禁锢他。

    没人喜欢被比较，夜翼也不是真的想要比较什么，就像他不想成为蝙蝠侠。少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和那双红瞳对视的一瞬间，夜翼忽然感觉被认同并理解了。

    他不是任何人，没有必要和任何相比拟，他就是他自己。

    哦…自由的小狮子。哈莉说得没错。

    夜翼呼了一口气，“…你真不考虑告诉我你是谁？有点不公平，你知道我，我对你一无所知。”

    他不认为小狮子会选择现在离开。现在是他的提问环节，没有人会放弃自己即将到手的利益。

    委实说夜翼已经做好他在自己的回合被掀桌子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搂着他脖颈的手加大力度，赫雷提克的身体贴了上来。

    “这对你来说重要么？”他问。

    赫雷提克的力道介于擒拿与拥抱之间，这根本不是个拥抱，他锁住夜翼的喉咙，双腿攀绞住夜翼的一条腿，在试图攻击逃跑！

    这次没有什么后脑勺的清脆碰撞声，夜翼对上次港口的情况处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情况中。他的手已经护住了对方的后脑勺。

    他们再度扭滚在一起，夜翼骤然感到脖颈一痛，像是有什么尖锐的物体正在刺入。

    ——他先前遗失的镇静剂！

    即便他反应得极快，空气压力型的针剂已经将药剂注入一半。这种药剂不能让一头大象睡着，但是让夜翼昏沉冷静上一会儿也是绰绰有余了。

    该说什么，还好不是其他东西？

    夜翼有点无奈，和罪犯共舞就是要做好这种准备，对吧？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反应这么大？”夜翼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少年说。

    “你不会明白的。”玩家语气深沉。

    这巷子的逼格有点太差了，不符合他和原体第一次见面的想象，那必须找个合适的地方摘面具来点震撼。

    夜翼：“说出来，让我试试？”

    玩家才不要，既然蝙蝠侠已经离开，那他就准备跑路去交任务了。总不可能等着被再度出警吧！

    地上的笑气解毒剂玩家没拿，系统提示那是不可拾取物品。不过玩家很快就会有一只奖励任务给的，所以也无所谓。

    “未来你有很多机会来试。”他低声说。

    冰凉的气息在耳侧停留，那张脸近在咫尺，夜翼一愣，这句话几乎是道别的意思。还没等他说什么，便听到下一句话——

    “再见，达米安。”他说，“我得去先交任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身上一轻，小狮子起身举起钩爪枪，消失在原地。

    夜翼：“？”

    什么达米安？

    合着整了半天，他以为他是达米安？！

    夜翼躺在原地，动弹不得，就连惊鸿一瞥有些眼熟的钩爪枪都没细想什么情况。

    一时之间昏暗的巷子里只有沉默。

    一下子什么夜翼是女性的身份都有了解释——达米安在酒吧行动时用了夜翼的名号？或者酒吧有女性‘服务员夜翼’叫达米安…啧，这个可能也有，但很低。

    难怪不得对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不过夜翼和达米安如此明显不同的身高体型都能弄错，看来他和达米安也没什么近距离接触。

    尽管如此，夜翼依旧被气笑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面具之下的目光幽深无比，“等下一次见面……”

    小狮子，认错人是有代价的。

    所以达米安今天打着他的名号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在酒吧，达米安什么都没做。毕竟他根本就不在酒吧。

    站在韦恩塔顶端的蝙蝠补给点上，他蹲坐在塔檐边缘，一只腿屈伸着，在记录本上划掉又一处地点。

    到现在为止，他突袭了刺客联盟名下的十来处建筑和安全屋，都是人去楼空。而现在本子上还剩好几处地点。

    他不爽咂舌，今晚上有得忙了。

    通讯器又在滴滴响起，他瞥了一眼，以为又是夜翼发来的消息。

    几个小时前，夜翼发来一条消息：【今晚上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见个面？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聊聊。】

    达米安不知道夜翼是怎么知道刺客联盟来找他的事情的，但无所谓，这没什么好聊的。刺客联盟在寻找他，他有回应的义务和必须要做的事情，只能由他独自完成的事情……将他罗宾生涯的不安定因素剪除！

    但出乎意料，不是夜翼的消息，而是一通电话，向他现在只有一人得知的号码拨来！

    除了那家伙还能有谁？但这一次，他没有用公用电话亭，而是私人手机号。

    很好，达米安冷笑起来，看来今晚上可以早点回去了。私人号码没有经过加密，非常简单就能定位到对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