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笙早就过了瞌睡的劲,现在整个人清醒得要命,她刚回到房间,就听到窗外翅膀扑棱的声音。

    她把窗户打开,长柏钻了进来,俞笙朝它腿上看,什么都没有,紧接拿起长柏左看看右看看,抱着最后一丝期待问它:“长柏,我的回信呢?”

    “没有回信!没有回信!”长柏张开翅膀挥了几下。

    没有回信?怎么可能?俞笙不可置信,她都那么递台阶了,难道不死川实弥还在生气?

    俞笙勃然小怒,她都已经低头求和了,凭什么他还在生气!

    难道是她不够诚恳?回想起上一封信确实有点挑衅了,俞笙脸上浮现犹豫,要不再写一封?

    台阶都递了一次了,难道还怕递第二次吗?

    说干就干,俞笙扯过来一张纸,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事无巨细,连自己又多了个师弟都写进去了,最后她犹豫了片刻,在末尾添了一句话。

    求你了别生气了!

    不死川实弥最近脾气格外大,面对鬼的时候比以往还要暴躁,能一刀砍了的绝不砍第二刀,能动手的绝不多话,碰到擅长隐匿的直接更是放血吸引。效率竟然比之前都要高。

    匡近来找过他一次,不可避免的地谈到俞笙,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一副火大的模样,生气又无可奈何。

    按夈野匡近的理解就是,不死川实弥恨不得把她的腿打断就此退役算了。

    吓得夈野匡近连忙劝住。

    “你这样她会讨厌你的。”夈野匡近说。

    不死川实弥咬紧牙根,谁在乎她讨不讨厌,就算俞笙恨死他,能活下来就可以了。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长柏到来。

    当时他没有任务,在道场里疯狂训练,日轮刀荡起的劲风一下子掀到它,平衡被打破,长柏一下子从空中掉了下来,被不死川实弥眼疾手快地捏住。

    深紫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它,显然已经认出来这是俞笙的鎹鸦了。

    长柏在它手里挣扎起来,不死川实弥微微松开,它一下翻身站了起来,抬起一只脚:“有你的信。”

    俞笙给他写信了。

    不死川实弥情绪复杂,他感觉自己无论怎么推她都推不远似的。

    他展开信,看到一半时眼中浮现震惊和懊悔,可是在看到她说自己绝对不会离开的时候又化作怒火。

    “这个家伙……”不死川实弥一下子盘腿就地坐在了道场上,木刀也丢在身边不管,把那封信重新看了好几遍,眼里红血丝越来越多,“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第32章

    长柏在不死川实弥那里待了好几天,回来的时候脚上依旧空荡荡的,俞笙失望地垂下头,随即浮上心头的是委屈和难过。

    他就那么生气吗?一定要自己退出鬼杀队才肯罢休吗?

    俞笙抿着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长柏背部的羽毛。

    “好痛!我一定会死掉的吧!”

    哭嚎声一下把她从情绪中拽了出来,俞笙抬起头,看见我妻善逸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然后猛地一把抱住她的腿,绝望地看着她:“带我走!带我走!师姐求求你带我走吧!”

    俞笙:……

    她把自己的腿拔。出来,单手拎起他的后衣领,我妻善逸眼泪流了满脸,抽噎地看着她。

    “不可以。”俞笙拒绝,平静地看着他,“带你走才可能会让你死掉,善逸,我是要去杀鬼的,我自己都不敢保证会活下来。”

    我妻善逸眼里还挂着泪水,看向她的目光却怔怔的,他心里有点慌,因为他听到师姐说的都是真的。

    “师姐……”

    俞笙心里软下来,放缓语气:“善逸,你跟着师父好好学,不要再逃跑了,好吗?”

    现在学会的每一分,将来都可能是活下来的一丝希望。

    我妻善逸又想哭了。他真的好舍不得师姐走啊!可是师姐的伤已经好了,鎹鸦今天也已经给她传递任务了。

    一想到这件事他觉得整个人都失去希望了。

    “那师姐,你要常回来看我啊!”我妻善逸仿佛被霜打的茄子一样。

    “我会常给你写信的。”俞笙不敢保证自己能常回来,但是写信还是没问题的。

    她带上新的日轮刀,腰间多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腰包。师父知道她现在有随身携带医疗用品的习惯后,就去镇子上拜托别人给她定制了一个腰包,方便她放东西的同时也不会妨碍到战斗。

    俞笙要追杀的食人鬼已经吃了不少人了,实力并不弱,不过她也不害怕,在学会霹雳一闪之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二到六式明明也不弱,却还是会被称为辅助了。

    实在是壹之型的攻击力太强了,她第一次体会到一招秒的快乐,并在此后的任务中乐此不疲,除了遇到比较难缠大的会使用其他招式辅助一下。

    鎹鸦的任务也是一个接一个,俞笙只能在赶往任务地点的路上争分夺秒地休息,就连说好的给善逸写信都没时间。

    连轴转两个月后,俞笙这边刚杀完一只鬼,就等着长柏报下一个任务,但等了很长时间它还没有说话。

    俞笙疑惑地看着它:“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长柏落在树枝上:“没有新任务了。”

    骤然得到放松的俞笙不仅没有感到兴奋,反而有一丝空落落的,她娴熟地振刀,附着在上面的鬼血被甩出去后俞笙才将收入刀鞘。

    她抬头看着长柏说:“下次可以多往我这里分配些任务。”

    长柏歪了歪头,黑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你以前不是最怕任务多吗?”

    它还记得,去年俞笙从蝶屋清醒过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拔光它的鸟毛,还好它飞得快,不然就成秃鸟了。

    俞笙沉默片刻,随即无奈笑笑:“人总是要成长的嘛。”

    不过任务暂时没有了也好,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她伸了个懒腰,问道:“这里最近的藤屋在哪儿?”

    长柏:“这里没有藤屋,但是风柱的道场在附近。”

    俞笙的动作一僵,她竟然跑到不死川实弥管辖的范围了?

    在露宿野外和借宿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让长柏带路了。

    就算不死川实弥再生气,总不能大晚上的把她拒之门外吧?好歹也认识那么久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当她人真的站在道场门口时,反而不敢敲门了。

    万一他不在呢?万一他真拒绝了呢?前者倒是没什么,就是后者怪让人尴尬的。

    俞笙迟疑地敲了敲门。

    没动静。

    哦对,进门之后是非常宽阔的练武场,经过练武场才是住的地方,也就是说,敲门根本就听不见。

    俞笙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直接推门进去了。

    入眼一片黑,没有点灯,要是他在家的话,这会儿应该也睡了吧,她大声喊是不是不太道德。

    可是自己莫名其妙地住进去也很冒昧吧?

    她轻轻关上大门,来都来了,总得先看看情况,说不定他出任务去了呢。

    凭借着稀薄的记忆,俞笙抹黑走到了缘侧上,一只脚刚踩上去,一股强劲的风挟着蛮横的刀势朝她袭了过来。

    “胆子不小啊,敢来我这里,去死吧,杂碎!”

    俞笙来不及说话,拔。出日轮刀勉强挡住,两把刀相撞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胳膊仿佛被千斤的重量压住,顿时膝盖弯曲,整个人几乎半跪在地上,虎口裂开,掌心微微湿濡。

    她眼都红了,辛辛苦苦一个月没受什么伤,反而在他这里流血了,俞笙顿时气得大吼:“不死川实弥!你给我住手!”

    日轮刀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俞笙一下子重心不稳趔趄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人扶住。

    “俞笙?”这是惊讶的语气。

    “你怎么来了?!”这是气急败坏的语气。

    俞笙还在气头上,听见他这话顿时更气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她还真不能来了?

    “你还气?我给你写了两封信,你一封都不回我!我出了一个月任务都没流血,反而刚到你这里我就受伤了!”俞笙边说,边把手往他脸上怼。

    没有光,不死川实弥看不清,但是他闻到了血腥味。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死川实弥把人往屋里带,灯光亮起时,他盯着虎口上的伤口看了一会儿,站起身说:“我去拿药。”

    “我这里有药。”俞笙的气忽然就消了,重复道:“我这里有药。”

    俞笙把腰包取下,不死川实弥接过后拿出里面的药和纱布。

    不死川实弥其实不太会包扎,伤势重就在蝶屋躺着,小伤口就不管,任由它们流血然后结疤。

    洁白的纱布在她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俞笙看着他的动作,很笨拙,而且技术不怎么样,包得又厚又松,但是她什么都没说。

    不死川实弥在她手上打了个蝴蝶结,不过并不能拯救他烂到家的包扎,反而显得更臃肿更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