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作品:《蒸汽朋克之当土著恢复记忆

    “各位先生女士,”老绅士抬手示意水手们分发,语气谦和,与刚才的暴怒判若两人,“小女不懂事,一时冲动扰了大家的雅兴,实在抱歉。这些点心和香槟不成敬意,权当赔罪,还请各位赏脸尝尝。”

    水手们动作麻利地将食物和酒杯递到围观者手中,有人接过香槟,笑着说了句“无妨”;也有人拿起一块马卡龙,目光却仍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悄悄打量着老绅士的神色。

    老绅士亲自走到几位衣着格外考究的客人面前,端起一杯香槟递过去,笑道:“犬女被宠坏了,让大家见笑。海上航行枯燥,这点心意,就当给各位添点乐趣。”他刻意避开刚才的争执,只字不提女儿与棕发男子的纠葛,只字不提“抓小偷”的指控,显然是想让这场闹剧尽快翻篇。

    艾文也接到了水手递来的香槟,冰凉的杯壁贴着指尖,与夕阳的暖光形成奇妙的反差。他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看着老绅士游刃有余地与众人寒暄,心里暗忖:这老绅士倒是精明,知道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既保全了家族体面,又堵住了悠悠众口。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有人端着点心去了甲板另一头,有人结伴返回船舱,刚才的争执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被香甜的点心和气泡翻腾的香槟悄悄掩盖。夕阳依旧绚烂,海风依旧温柔。

    免费看了一场闹剧,又顺道蹭了一盘点心,艾文揣着那杯没喝的香槟,转身往餐厅的方向走——这趟意外的“附赠节目”也算给枯燥的航程添了点谈资,此刻肚子里的空落感,正催着他去赴晚餐的约。

    刚推开餐厅的门,悠扬的小提琴声就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乐队的小提琴手正垂着眼,指尖在琴弦上轻跃,流淌出的旋律像极了刚才甲板上的夕阳,温柔又舒展。餐厅里的水晶灯已经亮起,暖光落在铺着织锦桌布的长桌上,银质刀叉与骨瓷餐盘碰撞出细碎的轻响,连空气里都浸着松弛的甜香。

    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侍者就躬身递上菜单。

    艾文没多犹豫,直接点了当日的限定主菜——据说这龙虾是清晨刚从船舷的捕捞网里捞上来的,离水还不到一个小时,连壳都是泛着青的透亮。

    没等多久,餐盘就被端了上来。瓷盘里的龙虾被拆成了恰到好处的块,裹着一层奶白色的黄油酱汁,边缘还泛着刚煎过的浅金,细碎的黑胡椒粒与欧芹碎撒在上面,光是闻着就让人喉头一动。艾文切下一小块虾肉送入口中,牙齿刚碰到的瞬间,那股鲜活的嫩就裹满了舌尖——是带着海水咸鲜的甜,混着黄油的醇厚,嚼开时还能尝到虾肉本身的弹润,连酱汁都浸到了纤维里,半点腥气都无。

    他随手端起刚才从甲板带回来的红酒,琥珀色的酒液滑过杯壁,落入喉咙时带着浆果的酸甜,恰好中和了黄油的腻。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线下,只剩天际边一抹淡粉的余晕,透过玻璃落在餐盘边缘,连虾壳的反光都染了层暖。

    艾文捏着银叉,指尖蹭过微凉的杯壁,忽然觉得这一餐的惬意,倒把刚才甲板上的争执都冲淡了。

    第173章

    “维多利亚”号的一等舱餐厅比艾文想象的更雅致。柚木镶边的墙壁上挂着描绘海景的油画, 黄铜壁灯投下暖融融的光,刚好落在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白桌布的餐桌上。艾文面前的银盘里,五分熟的菲力牛排还泛着诱人的粉红, 切开时渗出的肉汁混着黑胡椒的香气, 与窗外飘来的咸湿海风奇妙地交融。他叉起一块搭配的芦笋, 刚送进嘴里, 就听见餐厅入口处传来侍者礼貌的问询声。

    此刻的艾文正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愉悦里——萨拉为他安排的一等舱待遇果然周全,连餐酒都是产自南方殖民地的甜白, 酸度柔和得刚好解腻。他轻轻晃了晃高脚杯,看着酒液在灯光下泛起细碎的光晕, 完全没留意到门口那两道正在扫视全场的目光。

    “先生,靠窗的位置都已预订,靠过道的这几桌您看是否合适?”侍者微微躬身, 语气恭敬却难掩一丝为难。被他引着的男人抬手摘下了头顶的深灰色圆顶礼帽, 露出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深棕色卷发, 发梢已有些泛白。这便是格雷侦探,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炭灰色羊毛大衣, 领口随意搭着一条格子围巾,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旧银戒, 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那些挤在过道旁的餐桌时, 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的助手约翰就跟在身后半步,穿着整洁的深褐色马甲,袖口扣得严丝合缝, 手里提着一个皮质公文包,显然是刚结束什么工作。约翰见状立刻上前半步,低声对格雷说:“先生, 要不我们稍等片刻?靠窗的客人看着快用餐结束了。”格雷却摆了摆手,目光突然定格在餐厅角落——那里正是艾文的餐桌,一张四人桌只坐了他一个人,桌上的餐具摆放整齐,既不喧闹又能透过舷窗瞥见海面,刚好合他的心意。

    “晚上好,艾文先生,可以拼个桌吗?”格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沉稳,他已经迈步走到了艾文桌旁,微微颔首示意。灯光落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点微光,倒冲淡了几分锐利。

    艾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正是登船时在甲板上见过的那位侦探,当时他正拿着放大镜观察船舷的铜钉,神情专注得让人印象深刻。艾文觉得这位浑身透着“老派严谨”的侦探很是有趣,当即放下刀叉,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当然可以,先生请坐。”

    格雷道了声谢,在艾文对面的位置坐下,约翰则利落地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将公文包轻轻放在脚边,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还没等格雷开口,他已经起身走到侍者身边,语速平稳地报出点餐内容:“两份菲力牛排,七分熟,黑胡椒酱汁单放,配烤土豆和西兰花——注意,侦探先生的土豆不要放黄油。再来一瓶1892年的波本威士忌,加冰,另外给这位艾文先生添一杯他正在喝的甜白。”

    侍者拿出纸笔快速记录,约翰还不忘补充:“牛排要现煎的,不要提前备好的,侦探先生对肉的温度很挑剔。”他说话时眼神都没看向格雷,却对所有细节了如指掌,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艾文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这位助手哪里只是工作上的帮手,分明连侦探的饮食偏好都记得一清二楚,活脱脱一个全能的生活管家。

    等约翰坐回座位,格雷才笑着对艾文解释:“约翰跟着我快十年了,比我自己还清楚我爱吃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刚才在甲板上就注意到你了,看你气质不像商人,倒像……学院里的学生?”

    艾文刚要回答,侍者已经端着添的甜白走了过来。水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为这突如其来的拼桌时光,添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惬意。

    “是的,我现在是休学旅行。”艾文指尖轻轻碰了碰高脚杯的杯壁,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没有半分对未完成学业的惋惜,反倒透着几分对旅途的期待。他本不想多透露身份,可面对格雷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倒也没刻意隐瞒。

    格雷的目光没停留在艾文的脸上,而是迅速扫过他挺直如松的脊背——那是长期接受军事化训练才有的姿态,哪怕坐着也不见半分松懈。随即,他的视线落在艾文的右手背上,那里有几处不深不浅的茧子,位置恰好是握枪时虎口与食指贴合的地方,边缘还带着些微磨损的痕迹,绝非寻常学生能留下的。

    “军校,很有可能是帝国骑士学院。”格雷的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亲眼见过艾文在学院里训练一般。

    艾文猛地愣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讶。他下意识地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枪茧——这是他常年练习射击、挥舞长剑留下的印记,平日里他都会尽量用袖口遮掩,没想到竟被格雷一眼看穿。

    这就是侦探的观察力吗?精准得让人有些心惊。

    “格雷。”坐在一旁的约翰眉头微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他抬眼飞快地扫了一圈餐厅,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对话,才又补充了一句,“先生,慎言。”语气里没有指责,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成自然的提醒。

    艾文看着约翰紧绷的侧脸和警惕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格雷这般直言不讳,怕是惹过不少麻烦,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这位跟了他十年的助手,定然是功不可没。

    格雷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轻松:“只是随口一说,年轻人不必紧张。”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忽然转向餐厅门口,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艾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餐厅门口走进来一行人。最前面的是位穿着珍珠白缎面长裙的夫人,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腰间系着镶满碎钻的腰带,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贵妇人的矜持。而跟在她身后的,正是艾文之前在甲板上见过的莉莉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