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胡肆继续摇头:“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耐,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以防万一。我曾经,错过了许多事。”

    陆纪名下意识蹙眉,郑重地点了点头。

    胡肆拍了拍陆纪名肩膀:“行了,肚子都那么大了,就别总站着。即便我给了你一些灵力,站得久了,孩子累着了也要闹你的。”

    陆纪名应声,又道:“小舅,你多少在京中住几天。”

    胡肆露出笑容:“好孩子,我今日就回去了,你好好的。”他一笑起来,便和陆纪名更像,两人面对面,如同照镜子一般。

    胡肆伸手,指间微微用力,揉了把陆纪名额前碎发。

    陆纪名心中一动,胡肆的语气神态,都让他有种见到了亡母的错觉。可是母亲早就去世了十多年,对如今的陆纪名而言,上次见到母亲甚至是三十多年前。

    而今面对着胡肆,如同饮鸩止渴。他喝过鸩酒,那种悲伤痛苦的感觉确实很像。

    待他再回神的时候,胡肆早就没了踪影,如同从未来过一般,恍惚里,陆纪名甚至怀疑自己站在殿内,醒着做了场黄粱梦。

    “娘……”陆纪名双手捂着嘴,眼泪顺着手背流淌下来。

    于此同时,韦焱在御书房的案牍中抬起头,不知何时出现在桌前的胡肆,把韦焱吓了一跳。

    之前两个人见过一次,韦焱主要是为了确认胡肆的身份,防止是别有用心之人借着胡家攀龙附凤。两人并未独处,也没来得及多说什么。

    现在胡肆突然出现,韦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比较纳闷的是,为何胡肆进了御书房,书房外头那么多守卫宫人拦都不拦,怎么皇宫大内对这人来说跟自家后院似的轻车熟路?

    但胡肆毕竟是陆纪名的长辈,又不像陆家那样彻底撕破了脸,韦焱不好开口责怪。

    只见胡肆眼睛眯着,朝韦焱说道:“你求我的事,我都办妥了。你要好好对名儿……我在你身上加了咒术,如果你与其他人……那里就会爆掉。”

    韦焱:???

    韦焱万分困惑,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

    “小舅你……?”韦焱试探开口。

    胡肆道:“不该问的别问。”

    韦焱低头看看自己的好兄弟,又抬头看看陆纪名的好舅舅,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还好没有后妃,不然炸起来得多壮观。

    胡肆说完就转身走了,很奇怪的是,门外守卫似乎仍旧是跟看不见他似的。

    韦焱追过去人就没了踪影,于是叫来陈公公兴师问罪。

    “陛下,没人进过御书房呀……奴婢们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总不能看漏了。”

    奇了怪了?

    韦焱弄不明白,但直觉陆纪名的这个小舅有古怪,立刻拔腿往崇元宫跑,生怕陆纪名方才同他独处时出了什么变故。

    “你小舅刚走了?”见到陆纪名,韦焱便开口问道。他发现陆纪名看着有些失神,生怕胡肆真对陆纪名做了什么。

    陆纪名手搭在圆隆的肚子上,抬眼看着韦焱:“走了。”

    “他同你说了什么?绪平,你不舒坦吗?”

    陆纪名否认道:“没有,很舒坦。他说他不放心孩子,来帮帮我。”

    “那你……”为何看着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

    “他让我想到了我母亲。”陆纪名本不爱袒露本身的脆弱情绪,但阿栾在腹中,令他变得比往日多愁善感。胡肆离开后,他就陷入了对母亲的思念中,难以排遣。

    韦焱沉默地挨着陆纪名坐下,手搭在陆纪名肩头,轻轻把人带入怀中。

    他与陆纪名,同样是孕育爱护他们的亲人早逝,留下的父亲还不如没有,他太能理解陆纪名的感受……他甚至还有幸重新见过爹爹,而陆纪名上次见到母亲,或许已经是大半生之前的事了。

    “母亲她如今葬在何处?”韦焱问。

    “明州,陆家祖坟。”陆纪名说。自嫁入陆家,她便只是胡氏,没有名字,没有自我,生出儿子便可在族谱上留下姓氏,生不出来,或许后人连她这个人存在过都不知道。

    “等孩子出生,你养好身子,咱们回明州把她接回来好不好?”

    陆纪名摇头:“没有意义,死都死了。”他的母亲不会活过来,他也不确定,母亲如果还活着,是否愿意离开陆家。

    韦焱低头,轻轻亲了亲陆纪名,试图安抚陆纪名的情绪。

    人死不能复生,况且他们都是普通人,许多事,即便重活一回也没能完全明白,想得太多,除了令自己难过外,再没有更多意义。

    陆纪名怔怔瞧着他,忽然拉住他的衣襟,将嘴贴了上去,撬开齿缝,同他接了一个并不温柔的吻。

    韦焱手掌贴着陆纪名的腹底,能明显感觉到阿栾因为陆纪名情绪的变化而躁动不安。

    陆纪名的肚子,从前几个月不怎么显怀,到如今长得飞快,现在已经比正常这个月份大了许多。

    韦焱每次看着这个沉甸甸的肚子,心里都会忍不住想,这样规模的肚子,他前世到底是怎么藏起来没被任何人发现的?他该吃了多少苦头?

    唇分后,韦焱弯身,在阿栾动弹的位置亲了亲。

    韦焱不是没想过与陆纪名坦白,自己其实同样多活过一次,可他总怕陆纪名无法接受,甚至因为前世那杯鸩酒怨恨自己,因此还是决定闭口不言。

    韦焱仰头看着陆纪名因为刚刚接吻而泛红的眼尾,心想,如果能就这样瞒上陆纪名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两人亲近了一番,之后韦焱陪着陆纪名睡了半晌午。

    韦焱刚睡醒起身,陈公公就进来通传,说北边传来线报,新罗王猝逝,两个王子打了起来,眼瞧着乱了,几位大人已经到了御书房候着,等韦焱共同商议。

    新罗毗邻大齐,是大齐的附属番邦,如今内乱,大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否则被辽国捡漏,扶持了新王上位就糟糕了。

    前世这个时候,朝堂被陈倚卿和太后把持着,韦焱还在韬光养晦,因此全程旁观了整件事。

    大齐最终发兵助了新罗的大皇子登基,结果对方登基后首鼠两端,在齐、辽两国间摇摆不定,两边都想讨好,把陈倚卿气了个不轻。

    今生自然不能再选大皇子了,可与其抗争的三皇子,却是原本就有辽人血统,登基后会偏向哪方更不必多说,局势着实有够韦焱头痛的。

    韦焱回头看了眼还在床上熟睡的陆纪名,对陈公公说:“我先过去,待皇后醒来,把这事也跟他讲了,他若是想过来,就前往御书房。”

    韦焱不想因为陆纪名怀着孕,打着为了他身子的旗号,将政务瞒着他。他知道陆纪名不喜欢这样,也希望,除了有前世记忆这件事外,今生能与陆纪名尽可能坦诚。

    第69章 上朝

    许是胡肆给陆纪名的灵力起了效果, 腰腹间笨重的肚子不再成为打扰陆纪名休憩的罪魁祸首,陆纪名难得睡了个安稳觉,醒来时都已经入了夜。

    韦焱这会儿早都回了宫,见陆纪名醒了便上前给他递了外袍。夜晚不会再外出, 陆纪名就没系腰带, 让宫人把宁知非叫进来,一起用晚膳。

    宁知非身边总是跟着燕淮, 燕淮瞧着冷冷清清一个人, 却是个脸皮极厚的, 完全没有觉得自己上桌有何不合适的。

    一开始韦焱还会打趣燕淮, 时间久了也懒得多说, 随他去了。

    陆纪名忙起来也有好几日未见宁知非,照例询问他近况, 如今师傅在教习什么课业,宁知非一一答了。

    晚膳过后, 陆纪名没困意, 才朝韦焱问起:“午睡的时候, 恍惚听见有人叫你?”

    韦焱并不瞒他,把新罗的事说了, 并且详细复述了今日下午一群人在御书房商讨的结果。

    当然是没有结论, 有的认为不要发兵,坐山观虎斗为上,省的辽人趁着大齐往新罗调兵的空档对大齐用兵。

    韦焱自然没有理会,毕竟大齐需要新罗的臣服,如若袖手旁观,日后新王登基,大齐隔岸观火之举无疑会成为两国之间的嫌隙。

    但发兵助谁也是个问题, 几方人吵得七嘴八舌,韦焱想,或许如果这帮人不是顾忌着自己还在御书房里,八成就要大打出手了。

    “绪平你觉得呢?”韦焱问。

    “需要想想。”陆纪名回答道。他也知道新罗的大皇子不是个合格的盟友,可三皇子也并不像是个能够拉拢的对象。

    新罗远在天边,陆纪名不能隔着汪洋大海判断对方局势。

    不过若说与新罗的交际,陆纪名倒真有过。

    前世为了找到南平秘宝救阿栾,陆纪名利用自己麾下人脉,与新罗王族取得过联络。当时,为了确定可合作之人,陆纪名好好查过新罗的那些王族。

    想到这里,陆纪名心中差不多有了成算。

    “算了,明日早朝再说吧。”韦焱说,“为这破事吵扰了一下午,犯不着晚上还跟你谈国事,咱们之间也不是光有国事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