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朕观恒王之姿,非久为人下者。”韦焱搪塞道。

    恒王便又弯身一礼:“若当真如陛下所言,小王必竭尽全力,永固两国邦交。”

    “如此,嘉儿出来吧。”陆纪名开口,将藏在里屋的宁嘉唤了出来。

    宁嘉走到陆纪名身边,乖顺地叫了声“义父”。

    恒王看清了宁嘉的脸,心中有些震动,却并不能确信,试探性地动了动唇:“嘉儿……你是宁嘉?”

    宁作为姓氏时会变换声调,恒王此刻唤的是萧宁嘉的名,而非将宁作为姓氏。

    宁嘉抬头看向恒王:“表叔。”

    恒王冲到宁嘉面前,礼仪规矩都抛下了一般,因为过于惊喜身上甚至有些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父母呢?”

    宁嘉不语,陆纪名开口,把自己当初如何从乱坟岗中捡到奄奄一息的宁嘉,如何将人带在身边养大,都告诉了恒王。

    恒王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单膝跪地:“小王叩谢殿下搭救养育之恩。”

    陆纪名弯身将人扶起:“今日你在京都,我便将嘉儿暂时托付于你。”

    “有小王一日,辽国境内无人能伤害她。”恒王如今也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手无寸铁的小孩,萧家的仇家这些年被他暗地里清理掉不少,只是无法大张旗鼓在齐国境内找人。

    如今能寻到宁嘉,恒王自是欣喜万分。

    “嘉儿是朕与皇后的义女。”韦焱开口,“若王爷照看不好,朕自会派人去辽国要人。”

    “血脉至亲,小王不敢不尽心。”恒王说。

    见恒王如此,陆纪名放心下来,也终于到了要与宁嘉告别的时候。

    宁嘉离开前,韦焱封了宁嘉郡主,把凤盘作为封地给了她,并派了一队仪鸾司和一队金吾卫,送行至两国边境后方能返回。

    陆纪名舍不得宁嘉,强忍着去送了行,折返回宫的路上就落了眼泪。

    韦焱心疼得厉害,将人搂进怀里:“你若是真舍不得,我现在派人去追,还能回来。”

    “走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陆纪名蹭掉眼泪,他明明不是个喜欢哭的性子,可这段时日却总毫无缘由地多愁善感,“我怎能因为舍不得她,便让嘉儿背井离乡。”

    韦焱掀开马车帘子,朝外头的崔迟说道:“先别回宫,去成安侯府。”

    马车立刻掉了个头。

    “去成安侯府做什么?”陆纪名问。

    “你既舍不得嘉儿,又膝下寂寞,再给你讨个孩子回来。”韦焱混不吝地笑着朝陆纪名说。

    宁嘉和宁过的事陆纪名都没瞒韦焱,韦焱思来想去,宁嘉既然是义女,那她弟弟自然就是两人的义子。

    如今宁嘉被恒王带走,把宁过讨回来天经地义。成安侯府毕竟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宁过跟在燕淮身边,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养来护主的狗。

    又何况……韦焱上辈子看得透彻,宁过就是燕淮的命根子。

    只要宁过在自己手中,心里向着自己,根本不必费尽心思搞什么制衡打压,成安侯一脉绝不会有二心。

    还有就是,韦焱看乐子不嫌事大,只要现在把宁过接到身边,燕淮这臭小子迟早有一天要跟着宁过一起唤自己“父亲”。想到此处,他笑上三天三夜也不为过。

    既哄了陆纪名开心,又拿捏了成安侯一脉,还能听燕淮叫“父亲”,一箭三雕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甚至除此以外,宁过的身世……总而言之,百利而无一害。

    陆纪名既已答应宁嘉替她照看好宁过,便想过将人接到身边,只是还没和韦焱提起,因此韦焱现在要过去,正合了陆纪名的心意。

    仪鸾司那边已经提前往成安侯府上知会过,马车刚到府外,成安侯就开了正门迎接。

    “陛下和殿下今日去送郡主离京,怎么想起来老臣这儿?”成安侯已命人洒扫宅邸,一路将韦焱和陆纪名引到正厅。

    韦焱入座,朝成安侯道:“我与绪平成婚有些日子,尚无所出,膝下唯有郡主一女,如今也已离京。”

    话到这里,成安侯还是不知韦焱所为何事。

    “我二人膝下寂寞,燕淮身边的那个侍卫倒是乖巧可爱,合了我与绪平的眼缘,还请燕叔割爱,将人给了我。”

    成安侯神色瞬间凝固,看向自己身后跟着的侍卫。

    因成安侯一脉,几代以来皆表面是富贵勋爵,领着无关紧要的职务,如弄臣一般凭借皇帝喜爱在朝中立足。可实际上,燕家却是皇帝藏在朝中的一枚暗棋。

    燕家与阳燧卫,同仪鸾司分庭抗礼,互相牵扯制衡,又一同协作,替陛下处理事务。因此每任成安侯身边都会有一名侍卫。

    宁过的师父冯清越之于成安侯,宁过之于燕淮,皆是如此。

    宁过无父母家人,天资不凡,武艺卓绝,与燕淮一同长大,为的就是来日护卫服侍燕淮左右,做其绝不会背叛的爪牙鹰犬。也是燕淮性命的最后一道保障。

    如今皇帝要要走宁过……成安侯实在为难。

    “怎么,燕叔不愿?”韦焱当然明白宁过的作用,只是一味装傻。

    成安侯的侍卫冯清越沉默地屏退堂内侍奉的下人,将院子清空,独自守在院内不让任何人靠近。

    成安侯在韦焱面前跪下:“求陛下收回成命,陛下瞧上宁过是他的造化,可求陛下念在小儿自幼侍奉勤谨的份上,为小儿留条活路。”

    第47章 认子

    陆纪名完全没有想到, 讨要个侍卫而已,成安侯竟然会摆出这么大阵仗,甚至朝韦焱跪了下去。

    韦焱看起来也似乎早有预料,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 笑吟吟地将人扶起来:“燕叔, 我原也不该如此冒昧,只是国师也见了宁过, 说这孩子命中与我二人有缘, 养在膝下, 我和皇后很快必能有所生养, 这也是为了大齐着想。”

    陆纪名憋着笑, 心说这人当真会信口开河,这种话一说出来, 成安侯再不乐意,也没了办法。

    但幸灾乐祸不过一瞬, 陆纪名忽然一怔, 而后意识到韦焱的说辞似乎在哪听过, 随即眸中神色变了变,有些话梗在嘴边, 但当着成安侯的面, 一句也问不出来。

    韦焱生怕还不够似的,又补充道:“我是从来把燕淮当做自家兄弟,要了他的人,自然得还的。不过是个侍卫,燕叔今日便可进宫,从仪鸾司里挑个能担得起大任的也就是了。”

    成安侯脸色很难看,仪鸾司的侍卫跟养在燕淮身边的如何能混为一谈?

    仪鸾司侍卫大多是勋贵子弟, 或者知根知底的孤儿,层层选拔出来,并不会永久呆在仪鸾司,将来多少都是要平步青云的。

    有明朗的前途,便少不了野心,一旦有了野心,就不可能全心全意护着燕淮。

    就算他把仪鸾司侍卫给挑回府里,也没办法替代宁过的作用。

    可韦焱话说到这种地步,成安侯哪里再有拒绝的余地。

    成安侯一脉在朝中没有实权和势力,完全依仗皇帝信任,若是因此与皇帝生了嫌隙,家族才是真正遇着了灭顶之灾。

    “老冯,去把少爷和宁过叫来。”成安侯妥协道。

    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燕淮能为自己坚持一把,让韦焱念着旧情,说不定还能转圜。

    燕淮对堂内发生的一切还茫然无知,带着宁过朝帝后二人行礼,带着得体的笑意问道:“陛下和殿下今日得闲来府上逛逛?”

    这两年他成熟许多,蹿了个子,也不再像幼时那般对旁人冷冰冰的,言语时总带笑,越来越靠近陆纪名记忆中的燕淮。

    成安侯见了儿子,直截了当地开口:“陛下的意思,要认宁过做义子,接入宫内。”

    燕淮笑意凝在脸上,逐渐减淡下去,最终什么表情都不剩,木木地朝韦焱问道:“陛,陛下为何突然?”连身后宁过都有些微微失神,不敢置信地看向陆纪名。

    陆纪名只是眯眼笑着,不做任何回应。他当然知道燕淮是不肯的,不止燕淮,宁过大约也不乐意。但这事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做。

    韦焱开口:“我跟燕淮聊聊,绪平你们出去吧。”

    陆纪名给宁过递了个眼神,连着成安侯一道去了廊下。宁过的师父冯清越和韦焱随身的侍卫们一直守在外头,见到几人立刻弯身行礼。

    “侯爷不如先回去,我也有话同阿过聊聊。”陆纪名说。

    成安侯闻言便带着冯清越走远了,几个跟着的侍卫也一同撤下,只远远的守在院门外。

    陆纪名这才开口,朝宁过问:“你不想跟我进宫?”

    宁过点头:“殿下,我想留在少爷跟前。”

    “为什么呢?”陆纪名问。

    宁过说不出来。昔年他国破家亡,与宁嘉一同混入流民逃难,在汴梁城外被冯清越看中,带回了侯府。

    若说侯府对他有恩……前些日子与宁嘉重逢后,宁过才知道,冯清越口中的“好好安顿了阿姊”其实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