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钓 第40节
作品:《双钓》 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她慌慌张张地,马上把那个脸红心跳的搜索词删个干净。
“到了。”
耳边忽然传来池溯低沉平稳的声音,“今天太堵,停不进去。”
江幸这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回过神,从回忆中剥离出来。
红着脸抬起头。
这条路一向十分通畅,今天却不知怎么回事,路两边歪歪斜斜停满了车,排成不见头的长龙,把窄窄的车道堵得严严实实。
“没关系,我跑几步就到了,谢谢池总。”江幸慌乱地解开安全带。
池溯没再多说,缓缓将车靠边停稳,随即从身侧取出一把黑色的伞,朝她递过来。
“谢谢,”江幸接过伞,冰凉的伞柄让她一顿,“对了,您把伞给我了,一会儿下车怎么办?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要不、”她抿了抿唇,提议,“要不、您送我到单元门口?等我进去了,您再打伞回来?”
池溯闻言,微微挑起了眉,侧过头来看她。
车厢里霎时静了下来。
昏黄的路灯光穿过车窗上蜿蜒的水痕,在两人的眉眼、肩头投下晃动的、朦胧的光影。
半晌过后。
男人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色。
他唇角轻轻一牵,漾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你故意不带伞的。”
第29章 霸总为她撑伞
江幸一怔, 怎么又被他误会了。
“我带伞了!”
她急急地辩解,声音不自觉地抬高,像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池溯只是眼皮微抬,侧过头静静望着她, 一言不发。
但那道沉静的目光, 意思再明显不过——伞呢?
“我借给顾老师了, ”江幸顿了顿, 尾音轻轻耷拉下来, 藏着几分委屈,“她今天没开车, 赶着要去接孩子放学。”
这一次,池溯总算是信了。
他没有再追问, 干脆利落地熄了火,推门下车。
撑开那把宽大的黑伞, 绕过车头,停在副驾门外。
微微倾身,伸手替她拉开车门。
雨气扑面而来, 江幸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帆布包, 小声开口,“要不、我来撑伞吧!”
池溯的目光从她发顶淡淡扫过, 又落回她仰起的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很明显, 她一米六七的个子,要为他这一米八几的身高撑伞, 多少有些不自量力。
江幸抿抿唇,识趣地不再坚持,低头钻进他撑开的伞下。
小小的一方天地, 瞬间变得私密而逼仄。
男人身上清冽的薄荷气息,裹挟着雨水的湿润潮意,若有若无地漫涌过来,缠上她的鼻尖,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罩住。
江幸的耳根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热意迅速蔓开。
她慌忙别开眼。
雨丝斜斜地敲在伞面上,淅淅沥沥,急促又清晰。
池溯的步子很大,她今天穿的又是窄裙,迈不开腿,不得不小跑着才跟上。
好几次险些踩进积水里,鞋面已经溅了不少泥渍。
没走多远,身侧那道沉稳的步伐忽然缓了下来,一板一眼地,明显在迁就她的步调。
两人步调一慢,先前的仓促慌乱渐渐散去,伞下竟无端生出几分并肩漫步的温柔。
江幸蜷了蜷手指,下意识地放轻呼吸。
方才走得急,咚咚的心跳全被脚步声盖住。此刻步伐一缓,那声响便没了遮掩——
扑通,扑通。
一声比一声重,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江幸紧张得手足无措,连目光都不知该落向何处,只能死死攥住斜挎包的细带子。
就在这时,小区前方的拐弯处忽然驶来一辆车,车轮狠狠碾过路面的积水洼。
“哗——”
一声巨响,溅起一片扇形的水幕,直朝两人扑来。
池溯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伞向右侧避让。
江幸也下意识想拉他一把。
两人的动作在同一时间交叠,狭小的伞下空间里,身体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一瞬便烙了上来。
他的手臂轻擦过她的腰侧,她的侧脸几乎贴紧他温热的胸膛。
距离在刹那间缩短,近到彼此的呼吸交融。
两人紧紧缩在伞下,头顶上方恰好是一棵枝叶繁茂的香樟树。
风一吹,枝桠轻晃,树上积蓄的雨水“哗啦啦”砸落,震得人心尖微颤。
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挺拔的身形,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住。
一时间,耳边只剩下咚咚咚的心跳声,周遭的雨声、车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
那辆溅水的车子,还有跟在后面的另一辆车,终于先后驶远。
池溯握着伞柄的手松了松,向后退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礼貌而克制的距离。
江幸也慌忙侧过身,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垂下头,故作镇定地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目光却忽地凝住——
他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色衬衫上,赫然印着一抹清晰的、嫣红的痕迹!
是她的口红!
准是方才撞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侧脸不经意蹭上去的。
江幸的脸烧得更厉害,热意从脸颊漫到脖颈,心头一阵慌,下意识想抬手去擦,又猛地顿住。
这举动实在太过冒昧。
她悻悻地收回手,指尖蜷了蜷,视线尴尬地飘向被雨水洗得油亮的香樟树上。
脑子里嗡嗡地乱作一团。
池溯会不会觉得她别有用心?本来就怀疑她故意不带伞,这又闹了这么一出,岂不是越描越黑。
真要命,还不如自己淋雨跑回来了。
池溯此刻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他只是从容地抬手,将微斜的伞面稳稳扶正,目光淡淡投向前方被雨雾笼罩的小路。
两人又并肩走了片刻,微凉的雨丝偶尔被风斜卷进来,沾湿了江幸右侧衣袖,凉凉的,她也浑然不觉。
心思全停在那抹刺眼的红上。
要不要告诉他?还是装作不知道?可他万一自己发现了,一定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他总是把她想得很坏。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打架,撕扯着她的勇气,脚下的每一步都沉甸甸的,心乱如麻。
煎熬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到了单元门口。
感应灯应声亮起,投下一小圈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笼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江幸终于抬起眼。
灯影里,他的轮廓被柔光削去几分冷硬,连下颌线都似乎温和了些。
她吞咽了一下,声音轻得发飘,“谢谢您送我回来……路上、小心开车。”
池溯微微颔首,侧过身,伞尖垂下的水珠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正要迈步。
“池总!”
池溯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掀起眼皮看她。
江幸绞了绞手指,朝着他胸口的方向虚虚一点。
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对不起!我刚刚……好像把口红蹭到您衬衫上了……”
说完,她再也扛不住这天大的尴尬,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蹬蹬蹬“地跑上楼。
真是太社死了!
一路冲到家门口,她手忙脚乱地拧开门锁,踢掉鞋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赤着脚扑到床上,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好半天,怦怦乱跳的心脏才缓缓平复。
她翻过身来,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灯映出的模糊光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
脑海里翻涌着今晚的种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