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后,他才松开门把手,抬步向莲生走过来,默认了他的请求。

    沈云青立刻提着药进到明姜暂住的卧室。

    客厅里,莲生正低头看着方才沈云青给的东西。

    他笨拙地想拧开,却怎么也拧不开。

    一只手握住他要再次尝试的手,莲生抬眸,岑凛似乎也喝了些酒,刚才在车里还不明显,现在近距离接触下,味道就愈发清晰。

    酒气……好难闻哦。

    只见岑凛微皱眉头,握住那管药膏往身后的沙发上一扔。

    “唉!岑医生你干什么?那是沈先生送给我的药膏,很好用的!”莲生急切道。

    岑凛一把摁住他要去捡回来的手,旋即揽住他的腰,力道特意放得极轻,掌心虚虚贴在他隆起的肚子外侧。

    既不敢用力又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饮酒后的声音比平日里更为低哑“特别喜欢?”

    莲生挣了挣没挣开,脸颊微微鼓着,语气带着点急切:“可沈医生说这个对宝宝没坏处,特意跑过来给我带的,你就这样扔了多可惜。”

    他说些又要弯腰去捡,鼻尖先撞上岑凛身上的酒气,忍不住皱着眉偏头,小声嘟囔:“酒气好难闻……”

    岑凛动作一顿,立刻微微撤开些距离,“一会洗,卧室床头柜有盒药膏,你抹那个,不准随便收别人的东西,尤其是药品。”

    “可是……”莲生张了张嘴,“可是沈先生他不是别人……”

    正要转身去浴室的岑凛一怔,脚步顿住猛地转身,沉声追问:“什么?”

    “没有没有!我自言自语,你去洗澡吧!我会去拿药的。”莲生连忙道。

    说来奇怪,往常岑凛洗澡时间都会很长,毕竟他多少有点洁癖,可今天却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莲生就听见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声音。

    一抬头,岑凛正走进来。

    “药膏抹了?”岑凛问。

    “嗯,凉凉的很舒服。”莲生想了想,“不过我还没试过那个绿色的,看着就很舒服的样子,不知道抹起来怎么样……”

    闻言,岑凛神色立刻暗下来,他坐在床边,盯着莲生的眼睛,眸中翻涌着不知名的情愫,忽然问:“为什么?”

    “啊?”莲生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他眨眨眼,瞧着他眼底没散的郁色,没忍住轻笑一声:“岑医生你好小气,沈先生就是好心罢了……”

    岑凛喉结滚了滚,指尖忽然抚上他鼓着的脸颊,眸色郁郁,追问得直白又执拗:“为什么偏惦记他给的的东西?为什么说他不是别人?”

    莲生被他问得一滞,耳尖悄悄泛红,下意识偏头躲开他的目光,嘟囔道:“沈医生一直很照顾我啊,而且他懂医术,给的东西放心……”

    “我就不懂?”岑凛打断他,指尖顺着他的下颌轻轻勾回来,逼他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的情愫落定成笃定,“你的药、补品、孕期注意事项,我都备得妥帖,不必你费心去记别人的好。”

    “为什么?是不相信我还是不拿我当回事?”岑凛紧紧皱着眉头,漆黑的眸子像要把一切事物都吸进去,“说话。”

    “我没有……”莲生抿唇,微微低下头,似乎是孩子忽然动了一下,他又把手轻轻贴在肚皮上,也没抬头去看他,就这样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注意到他的动作,岑凛没再靠前。

    “那为什么让明姜摸孩子?”岑凛又忽然一问。

    莲生猛地抬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慌乱地摆了摆手,指尖攥着衣角小声辩解:“就、就他来的时候好奇,问能不能碰一下,就轻轻碰了一下肚子,立马就拿开了……”

    他说着又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肚皮,声音更轻:“他也是关心宝宝。”

    莲生越说声音越小,忽然孩子重重踢了他一下,莲生眉尖微蹙,又低下头去摸那块孩子踢出来的小凸。起。

    又需要安抚了……

    莲生抬眸去望岑凛,“岑医生……”

    男人眸光微动,抬手摁灭台灯,扶着他的腰让他躺在床上,又细心在他腰后垫了个软垫。

    俯身给他盖被子时,清冽的若隐若现的香气裹着温热气息,尽数落在莲生颈间。

    莲生攥着他的手腕没松,指尖蹭过他微凉的皮肤,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哼,方才被踢的酸胀感还没散,此刻被他抱着,倒只剩浑身发软的暖意,“岑医生,你再跟我上。床吧好不好,那样的话,宝宝的灵气就会更稳固了……”

    “不行。”岑凛俯身,额头抵着他的,漆黑眸子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先细细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得发颤,满是克制:“会伤到孩子。”

    “可是……我害怕宝宝的健康……”莲生又道。

    他垂眸泫然欲泣,指尖攥着床单,晶莹泪珠顺着白皙脸颊滑落,“你就答应我吧,这也是你的宝宝呀。”

    他的吻很轻,从眉眼落至唇角,慢慢加深,一只手稳稳护在莲生腰侧,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隆起的肚皮上,掌心温热,似在安抚里面的小家伙。

    莲生被吻得呼吸发乱,腰肢微微轻颤,却下意识往他怀里凑了凑,小声呢。喃:“岑医生,你就答应了我吧,为了宝宝啊……”

    岑凛动作一顿,立刻放缓力道,吻顺着颈侧往下,却始终避开他的肚子,手臂虚虚环着他,并未用力,只将人牢牢圈在怀里,“这样呢?”

    “不……不够……”莲生喘了两声,伸手探入他的睡衣里面,“岑医生……”

    面前的岑凛沉思片刻,抱起他的腰身,轻轻让他在上面安稳坐着,因为肚子很大了,压迫着耻骨,又是坐着的姿势,双腿被迫大开,为防止他受伤,一条腿还被岑凛紧紧抱着。

    莲生惊讶:“岑医生,这怎么……”

    “保险起见,这样安全。”岑凛道,“不是要给孩子做安抚?”

    岑凛掌心先覆住他的肚子,指尖的薄茧都能清晰感受到,所过之处,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感,让人止不住地轻颤。

    莲生浑身发软,任由他动作,只偶尔溢出细碎的轻哼,手攥着被子,耳尖红得发烫,肚子里的小家伙倒安分下来,只剩细碎的蠕动。

    岑凛每动一下都要确认他的神色,低语安抚,语气里满是隐忍的温柔:“不舒服?疼了就说。”

    一切褪。去时,岑凛先小心翼翼松开他,伸手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重点护住莲生的腰和肚子,自己则侧身躺着,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腰,一手轻轻贴在肚皮上,指尖轻轻摩挲,用帕子擦了擦他汗湿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累了就睡,我在。”

    “叩叩——”

    忽然卧室门被敲响,莲生一下被吵醒,岑凛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去开门:“怎么了?”

    来人是沈云青,他回头看了看明姜在的卧室道:“他发烧了,岑医生,你家里还有退烧药吗?”

    岑凛指了指电视柜,“第二层抽屉,别乱翻,再打扰人休息,别怪我不客气,还有,给他喂完药后赶紧走。”

    随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外面又传来沈云青带着迟疑询问声:“发烧的病人要照顾很久,相信岑医生也知道,我今晚可能要在贵宅借宿一宿了。”

    岑凛没再搭理他。

    之后,岑凛也没去关注明姜那边的事,傍晚那会时,他就已经给明姜喂了药,如果有问题的话,家里的常备药也能应付情况,不成问题。

    下午,仙莲族的长老来信了。

    莲生收到信时,正好是第二天早上,风捎来一片叶子,上面写满了古怪的文字,莲生看了一会,忽然惊喜道:“太好了岑医生,长老爷爷说,我们的第一个宝宝有苏醒迹象了!”

    “当真?”岑凛问。

    “嗯!长老爷爷不会骗我的,我要去看看宝宝,我要回族里一趟!”莲生急切地道。

    可岑凛却把他摁回去,“太折腾也太危险,不准去。”

    但莲生还是想去。

    任莲生怎样抓他袖子、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岑凛就是不肯松口。

    “免谈,在家待产。”岑凛道。

    随后转身就走。

    被泼了一身冷水的小莲蓬精气得两腮鼓鼓的,双手抱胸,在床边坐着生闷气。

    老男人真是太坏啦!

    他走出去想喝点水,正好看着醒过来的明姜和沈云青一前一后从卧室里出来,“明先生你醒啦?”

    走在前面的明姜一怔,侧头道:“嗯……没事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好好养胎吧。”

    他看了一眼沈云青,又移开了视线。

    待二人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莲生和岑凛二人。

    小狗刚吃完早饭,在窝里安静睡着。

    岑凛从他身旁走过,似乎脚步停顿了一会,莲生凝神听着,心里的火还在一点点跳上来。

    “把药吃了。”岑凛沉声道。

    莲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