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暖流汹涌

    尚小暑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一切,她感受到了冲击,浑身颤抖地冲尚珉叫喊。

    “我恨死你了,你帮他骗我,我恨死你了!”

    就是这一句话,某个残酷的人格爆发了。

    男生终于忍无可忍地朝尚小暑吼道:“那你让我怎么办?!”

    “把你送回孤儿院还是精神病院?你知不知道,你出现在我家的第一天,我就无法忍受!可是你并不觉得自己很讨厌,反而整天哥哥哥哥地叫唤,就像一条哈巴狗!”

    “因为你我的家庭被毁!我妈要和我爸离婚!”

    “你说的对,我也根本不喜欢你,我恨不得你去死!”

    尚珉的理智已然破碎,他一步迈上天台,目光紧紧逼向尚小暑,在电光火石间握住她手里的枪对准了自己。

    “你不是恨死我了吗,那你开枪啊,我们一起死好了!”

    听到这话,尚小暑瞪大了眼睛,她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尚珉,那是一种看疯子一样无法理解的眼神。

    因为新植入的赛孳芯片良好运行,此刻,她的人格是正常的。

    可是她情愿自己不要那么正常。

    暴雨将两个少年的脸打湿一片,头发和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尚珉看着女孩害怕的双眼,头疼欲裂。

    他一直都在努力治疗,为的就是抹去那段不堪的回忆,可尚小暑的每次靠近,都像一枚钩子将那些记忆反复拖拽到阳光底下曝晒,直至燃烧。

    “你杀了我吧。”

    尚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尚小暑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低头看向被紧紧握住的右手,想起从前哥哥牵着自己的时候,从掌心传来的少年的体温,充满力量,能够温暖整个冬天。

    这次他们的双手依旧紧握,但尚小暑的手里还握着枪,枪口抵在哥哥的胸口,只要轻轻扣动扳机,他们就能回到那个冬天。

    一束红色的激光正中在尚小暑的眉心。

    在她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哥哥”的时候,砰得一声,狙击枪射出的子弹飞快地穿透了挡在她面前的男生的脑袋。

    “啊!!”

    血浆爆开来,尚小暑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尚珉恨她,但是在最危险的时候,还是选择保护了她。

    第33章 责任

    雨下得太久了,新闻里说这是今年特大号台风引起的,风暴造成了大量工厂和企业停工,居民生活陷入困境,经济损失直达2个亿。

    在天气预报结束后,电视画面中又出现了一批喧闹的民众。

    身穿马甲的记者被挤在一栋大楼门口,费力地进行着采访。

    有位大姨慷慨激昂地出现在镜头前:“诺瑞集团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边上有人附和:“是啊是啊,这么大的事,必须给个说法!”

    “——我们要求公开赛孳芯片的研发审批报告!”

    “——政府必须承诺销毁所有赛孳芯片!”

    “——唐怀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资本混蛋!”

    “呜呜呜,我母亲就是使用了赛孳芯片,结果病不但没有治好反而变得更严重,现在还躺在icu里!”

    “笃笃——”

    病房的门被敲了两下,贺循站在外面,身后跟着几个人。

    卡栗率先走进来,她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

    “贺上校说你受伤了,我们来看看你。”

    靠着病床上的男人正是穆静,他见卡栗、大卫、莱恩、孟兰、赛凝五个人齐齐到场,有些茫然。

    贺循知道他刚刚从手术中醒来,对现状感到困惑,解释说:“是我通知了他们。”

    其实不通知,新闻报道也已经满天飞了。

    医院天台有人跳楼的事从昨天下午到今早传得沸沸扬扬。

    尽管警方一再封锁消息,可那记枪声太过刺耳,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男孩死了。

    穆静想起什么,着急地问贺循。

    “尚小暑怎么样了?”

    贺循说:“她在天台上受了刺激,病情变得很糟糕,现在在警方的看顾下接受治疗。”

    听到这话,穆静不由紧张:“那她接下来会怎么样?”

    贺循摇摇头:“不清楚,要等案件彻底调查完毕后才能知道,不过她的养父被检察院连夜提起了公诉,现在已经进去了。”

    这话令人有所安慰,穆静点点头,重新躺回床上。

    一旁的大卫注视着这一幕,突然说:“比起他们,或许我们现在的问题更大。”

    这场事故除了人物关系复杂之外,赛孳芯片暴露出来的问题也让公众为之一震。

    从昨晚开始就有大量市民聚集在诺瑞集团门口讨要说法。

    记者从使用过赛孳芯片的患者口中了解到,他们之前被诺瑞以各种方式堵了嘴,现在纷纷坐不住,要讨伐唐怀特。

    而讨伐唐怀特,势必要涉及他旗下的芯片研究团队。

    莱恩扶着脑袋说:“我们过来的路上研究所那边围了好多人,要不是我们把制服脱了,根本逃不出来。”

    穆静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的糟糕,他问:“唐怀特怎么说?”

    卡栗叹了口气:“唐总半个月前就去度假了,现在还联系不上。”

    孟兰翻了个白眼:“老头估计是躲在哪里避风头呢。”

    赛凝问:“那你们现在该怎么办?要向记者说明情况吗?”

    这话一出,莱恩在角落里嘟囔起来:“我们只是研究员,要担责也不该我们承担主要责任,再说当初是唐总把我们关起来的,我们算是被迫研究。”

    他的话有开罪的嫌疑,但也是发自肺腑。

    毕竟没有人愿意背上危害社会安全的责任,搞不好会被抓去坐牢。

    一时间,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大卫见大家面露难色,说:“现在群众的诉求是让联邦政府出具赛孳芯片的安全检测报告,外加赔偿患者损失,可事实上有一部分患者并不愿意将芯片召回销毁。”

    穆静一听,立刻抬头看着他:“为什么?”

    只见大卫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并指着上面的一男一女说:“这对夫妻的女儿几年前出车祸死了,但他们保留了女儿从小到大的记忆切片,所以在购买了赛孳芯片后,他们将女儿变成了仿生人。”

    顺着大卫的手指,穆静看见照片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坐在父母怀里笑得很甜,除了瞳孔颜色较人类偏浅以外,没有什么地方与众不同。

    照片的拍摄日期是今年五月份,赛孳芯片刚上市不久。

    大卫和那对夫妇认识,他说:“手术之前,他们曾经咨询过我,我当时的建议是可以再等等,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芯片能否在人体内良好运作,但他们没有听从我的建议。”

    穆静问:“为什么?”

    大卫说:“因为他们唯一的诉求是想再听听女儿的声音,所以即便芯片出现了问题,他们也不会后悔。”

    这时,大卫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贺循脸上。

    “仿生人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即便赛孳芯片对他们有伤害也只是一时半刻,当肉身可以重塑,记忆切片可以反复植入时,理论上只要有钱,这对夫妻就能以不断更换赛孳芯片的方式将女儿留在身边,直到芯片的问题被真正解决。”

    这话听上去太疯狂了,穆静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贺循抱着手臂看向大卫:“所以芯片出现问题时,他们不愿意向其他患者一样提出销毁,比起再也见不到女儿,他们觉得目前的状况更好?”

    大卫耸了耸肩,表示正是如此。

    卡栗有点忧郁地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但凡有点希望,人们都会不予余力地去争取。”

    即便用一种违背伦理的方式。

    坦白来讲,民众也不全是“齐心协力”,大家都有各自的难处,也有各自的私心。

    病房里又是一阵沉默,几个人面面相觑,对现状感到棘手。

    最后,孟兰破罐破摔地说:“要不在唐总出面以前咱们就按兵不动吧,反正联邦调查局肯定会安抚大众,当初赛孳芯片上市审核的时候,他们可是从诺瑞那里捞到了不少好处。”

    听上去是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大家纷纷表示同意。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好几个护士匆匆忙忙地往楼下跑去。

    “发生什么事了?”

    “602的病人不见了!”

    “快去查监控!”

    “我看到那个女孩了,在楼下花园里。”

    “快,捉住她。”

    “……”

    似乎是病人跑了,这种情况在医院里并不少见。

    就在大家都没当回事的时候,穆静发现贺循的脸色变了。

    他说:“尚小暑就住在602。”

    第34章 宣誓词

    楼下花园里的树被台风刮断了好几棵,到处都是没来得及清理的残枝败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