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没,”他慌乱别开视线,心脏突突地跳,“没,没有……”
谢消寒只是沉默地盯着这人紧绷着的脸,半晌才重复道:“你怕我。”
怎么可以怕他?
沈留春可以不认得他,但是怎么能怕他,怎么能躲开他?
“……不,不怕的,”沈留春艰涩开口,见这人沉着脸,心觉不妙,想着得和这人说清楚才行,又连忙开口道:“谢仙君,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然而话音刚落,谢消寒脸上神色却愈发可怖,遍布阴霾,一字一顿问道:“谢仙君?”
语气平静,沈留春却无端从中听出风雨欲来。
他绞着手不敢再说话,可是他还记得自己身边原本躺着的叶机,叶机去哪了?
犹豫半晌,沈留春到底还是开口问了,“我身边的那个小孩呢?他,他现在在哪里?”
谢消寒闻言又扯起嘴角,温声问道:“你娶妻了?”
顿了顿,沈留春飞快点头,他现在已经慌不择言,连连答道:“对,对对,我已经娶妻生子了,我妻子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这样总该放了他吧?他只是个普通的人,上有杨老二这个老,下还有叶机这个小。
“你妻子不是死了么?”谢消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僵硬。
沈留春闻言身体一僵,“死,死了,但是我一直念着她呢,我们特别相爱……”
对上谢消寒黢黑的眼睛,他说话音量渐低,“真,真的,没有骗您,谢仙君您放我回去好不好?”
“这样啊……特别相爱啊……”
沈留春满脸希冀地望着这人,又连连点头。
“那又如何呢?”
谢消寒指尖虚虚点上沈留春的嘴角,“你的儿子,已经死了。”
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死了?!”
沈留春猛地睁大眼,不受控制地攥住谢消寒的手腕,“什么意思?谁死了?”
“就是躺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孩啊,”谢消寒低低地笑起来,“太不凑巧了,怎么偏偏就死了呢?”
“不过也好,”他弯着眼,晃了晃被攥住的手腕,接着道:“以后只看着我就好了,哪里也不要去,只要留在我的身边就好,旁的人都无关紧要……”
“是你杀的吗?”沈留春打断他。
若原先只是有些不安,如今他的心中却只剩下恐惧,甚至还有不合时宜的怒意!
“你怎么能杀了他!”沈留春唇畔发白,声音颤抖道:“他只是个小孩!你,你怎么能杀了他……”
“为何杀不得!”谢消寒却厉声喝道,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声音放轻,“为什么不问问我呢?重逢以来,你可曾问过我一句?”
沈留春怔怔地望着这人晦暗不明的神色,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半晌才道:“对不起。”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啊……
摇着头,沈留春艰涩问道:“你是不是跟了我们一路?”
谢消寒抬手为这人揩去眼角泪珠,却不说话。
“你又为什么要杀了他?”沈留春攥住这人手腕,眼眶发热。
“你我根本就不认识!更何况他只是个根本没有得罪过你的小孩!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叶机是因为他才会死的,明明昨日他还抱着那小孩,怎么今日就死了呢?
“不,我们认识的,”谢消寒扣住身下人的肩膀,将腕上的红色手串露出来,语气焦灼,“你看,这是你曾经赠予我的,我们是认识的……沈留春……”
“你认错人了!”沈留春不适地挣扎起来。
然而凭他的力度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反而让谢消寒身上的黑气几乎压制不住地要爆发出来。
静静地望着身下这人,谢消寒克制着问他:“你当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么?”
沉默良久,谢消寒接着问道:“你就这么爱你的妻子和孩子么?”
沈留春只是死死抿着嘴。
“这样啊……”他又笑起来,身上那股黑气霎时间四散开,将沈留春紧紧包裹住。
不妙!这实在太不妙了!
“你,”沈留春紧了紧手,望着谢消寒那张阴晴不定的脸,颤声道:“你要做什么?”
谢消寒扣在沈留春肩膀上的指尖下划着,一直到腰腹间,引得这人阵阵战栗。
下一息,腰封竟被解开!
沈留春身体愈发僵直,恐惧让他拼命地往后缩着,腰间却被那双强有力的手扣住。
“你究竟要做什么?!”沈留春死死咬着牙。
“做你和你的妻子做过的事啊,那么亲密的事……”谢消寒低低地笑起来,接着道:“没有关系的,儿子死了便死了,我们再生一个就好。”
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这样,沈留春就不会再伤心了,说不定还会爱他……
于是他重复道:“我们生一个孩子,一个你我的孩子。”
沈留春闻言神色惊悚,高声道:“我生不了孩子!我是男子!”
“不试试又怎会知道?”谢消寒眼中墨色几乎化成实质。
一阵寒意从脚底蹿到天灵盖!
“不要这样,”沈留春面白如纸,挣扎得更厉害,哀声乞求道:“放了我好不好?不要这样……”
小腹忽地被按住,他不由得颤了两下,想要开口求救,却听见身上这人道:“这里,很快会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有病!这人简直有病!
“唔!”
浓郁的黑气霎时间将两人紧紧包裹住,锁链翻动发出哗哗声响,很快就响起哀哀的抽泣声。
还有一声声低哑地呼唤:“沈留春……沈留春……”
无力抵抗,沈留春脸上布满泪痕,身上被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
直到锁链终于不再发出声音。
纱帐里艰难地爬出一道身影,然而下一瞬,这人的脚腕竟被扣着拖了回去!
“看来还没怀上,”谢消寒轻轻按着沈留春的小腹,像是在感受什么,几息过后,他才叹息着道:“我们得多试几次才行啊。”
“不……”
然而还不等这话说完,不堪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究竟是何时停下。
“沈留春……”
谢消寒紧紧搂着身边这人,脑袋在这人肩上亲昵地蹭着,呢喃着道:“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我们要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沈留春只是睁着空洞的眼死死盯着头顶的纱帐,为什么会这样?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沈留春……我好想你啊……理理我好不好?”
沈留春根本说不出话来,哭喊了太久,喉间全是灼烧般的痛感。
连心脏也像是被钝刀割开,正在不停地往外淌着血。
他可能就快死了。
瞳孔逐渐涣散,直到彻底失去意识,沈留春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啊。
……
沈留春几乎要记不清自己在这大殿里被锁了多少日,谢消寒白日有时会出去,再回来时身上的黑气愈发骇人。
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不知道何时能醒来的噩梦。
他尝试过寻求出路,可是他连这座大殿都走不出去。
而谢消寒脾气也愈发古怪,有时眼里还会泛起红光,每当这时沈留春就会被这人说着“要生一个孩子才行”的话给扣住。
可是男子根本生不出来孩子!
这个疯子!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沈留春的指尖跳动着。
有时还会飘进来几片粉白的花瓣,他便将这些花瓣收集起来,用一个琉璃瓶子装着。
他怔怔地望着床头的琉璃瓶子,半晌起身,将那瓶子猛地往地上一砸。
“砰”地一声!
谢消寒回来时就见这人赤脚踩在地毯上,手里握着的尖锐碎片正往下滴着血,将雪白地毯洇红了一小块。
瞳孔震颤,他几乎抑制不住暴虐的情绪,箭步上前,将人按着处理好伤口。
两人静默良久。
这之后,他们搬去了招摇峰上的小院子,所有能伤人的物件都被收走。
日子像是逐渐平静下来,小小的院子里除了两人一猫,还有池塘里的几尾鲤鱼。
“喝药。”谢消寒手中端着碗黑色的药汤,汤里隐隐有股血腥味。
沈留春强忍着作呕的欲望接过,将药汤一饮而尽,唇边很快抵上一颗蜜饯。
嘴里的苦涩被覆盖掉,他按着心口,缓缓缩回被子里。
他也不知道这药究竟是什么作用,也反抗过,将那碗狠狠砸在地上。
彼时的谢消寒没说什么,静静将地上的瓷片和汤汁收拾掉,之后再端来的药,腥味淡了很多。
但问题根本不是这药究竟腥不腥,于是沈留春又砸了一次碗。
谢消寒嘴上说着没关系,然而做出了一些实际行动。
沈留春这才老老实实地喝药,好在他没真的怀上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