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去释禅宗需要两日一夜,入了夜,两人又在沿途的城镇找了间客栈落脚。

    “两间——”

    “一间即可。”

    沈留春话说到一半便被谢消寒打断,他不解望去,就听这人道:“如今刚卸任,手头比较拮据。”

    “哦,但是我有……”

    “还是勤俭些好。”谢消寒神色严肃道。

    沈留春略一思索,还是点了头。

    掌柜的笑了两声,将钥匙递出去。

    谢消寒将钥匙接过,正要带着人上楼,就听见身后传来道声音。

    “沈留春?”

    眨眨眼,沈留春转头看去,才发现来人居然是贺乐驹。

    “上次不是让你在茶楼等我吗?”贺乐驹蹙起眉。

    谢消寒扯了扯嘴角,站到沈留春身前,“何事,不妨同我讲?”

    两人僵持了片刻,直到沈留春开口打破沉默,“找我有什么事吗?咱们上楼了谈?”

    贺乐驹按了按腰侧的剑,脸上神色几番变化,“……也罢,还是不打扰你同谢仙君了。”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沈留春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好点点头,又同他挥手告别。

    “贺乐驹变化真的好大啊。”沈留春感叹道。

    “那我呢?”谢消寒将房门合上,转身看向这人。

    总觉得这个问题要是答错了就会变成传说中的送命题。

    思索半晌,沈留春答道:“不管变不变,你都很好,真的。”

    谢消寒闻言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揽着这人就往床上带,“以后离他远些。”

    “嗯?为什么?”沈留春不解,试探着问:“他学坏了?”

    看着也不像啊,只是比起从前冷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不怪人家说岁月催人老啊。

    “谢小寒,你现在已经比我老了。”沈留春忽地道。

    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的谢消寒顿住,僵硬地抬起头来,黑沉沉的眼眸盯着沈留春,半晌才道:“你嫌我老了?”

    沈留春:“……”

    “没有,怎么会呢?”他又伸手拍了拍谢消寒的背,安抚道:“你永远年轻,永远十八。”

    谢消寒:“……”

    “真的,没有骗你。上街走两圈,大家肯定会说,哇,这是哪家的俏郎君啊?”

    沈留春被自己逗乐了,笑了两声才接着道:“这个时候我就会大声说,这是咱们家的谢仙君。然后大家就会哇地一声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谢仙君啊,竟然如此年轻!”

    谢消寒没吭声,只是在沈留春肩上拱来拱去。

    “谢仙君怎么不说话?”沈留春笑道。

    “……咱们家,”谢消寒压住嘴角,“你、我,小黑……”

    他似乎很勉为其难地又补充道:“叶机。”

    沈留春莫名觉得好笑,附和他:“对,咱们家。”

    话落,他忽然又想起来自己失忆时,这人跑来暗戳戳试探他的事。

    “笨,”沈留春虚虚点着这人脑袋,道:“有时候有点笨,竟然偷偷摸摸跟了我们一路。”

    谢消寒轻咬他一口,半晌才道:“我那时在想,你会不会提到我。哪怕有一句提到我都好,可是一句都没有。”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的心受伤了,沈留春。”

    “谢消寒,”沈留春回抱住他,低声道:“对不起。”

    “没关系的,你亲我一下就好了。”谢消寒又飞快抬起头在他嘴角吻了一下,而后道:“伤口已经好了。”

    沈留春默然片刻,“夜安,早点睡吧。”

    结果烛灯熄灭没多久,窗口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瞬,竟是翻进来个人!

    谢消寒扯了扯嘴角,并指一划,便听见肉体碰撞桌椅发出沉闷的声音。

    烛灯重新亮起,燃得噼啪作响。

    视线扫去,只见地上赫然瘫着个黑衣人。

    “贼?”沈留春皱着脸,“不会是贺乐驹他们的任务吧?”

    这话刚说完,门口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我,贺乐驹。”

    沈留春望向地上的黑衣人,无奈起身将门打开,“进来吧。”

    木门被推开,贺乐驹提着剑走进这间屋。

    他身后还列着一队金山派弟子,倒也没跟进来,只是偷摸探着头往里看,还能听到压得极低的“哇哇”声。

    “多谢谢仙君相助,”贺乐驹拱拱手,“地上这人我就带走了。”

    谢消寒冷笑一声,“你好大的脸。”

    沈留春默默拉开凳子坐下,倒了三杯茶。

    见状,谢消寒跟在他身边坐下,不紧不慢地喝了其中两杯。

    贺乐驹哼了一声,快步上前提起地上的人丢给门外的金山派弟子,而后将门合上,自顾自地折返坐到沈留春身边。

    “好久不见。”沈留春弯弯眼。

    然而桌上只有三个茶杯,谢消寒用了两个,那么现在就只剩自己这杯了。

    好在还没喝过,他将茶杯推到贺乐驹面前。

    第152章 小小考验

    “喝点茶水吧。”

    谢消寒磨了磨后槽牙,直到沈留春拿走他用过的茶杯,又眼睁睁看着这人用自己的茶杯接了茶水去喝。

    他用过的茶杯……他用过的……

    压住嘴角,谢消寒顿时连贺乐驹都看顺眼了不少。

    “那个黑衣人,是我们的任务。”贺乐驹捏着茶杯,说完又沉默下来。

    “怎么会摸到我们房里?”沈留春不解,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好偷的样子吧。

    “你们这屋里床底下放了箱金子……”贺乐驹似乎也挺无奈,“他偷了我师叔的私库,藏到这间屋子里。这小贼腿脚功夫了得,我们追了一路,正打算趁他回来时活捉,没想到住进来的会是你们。”

    “原先是想提醒你们的,想了想反正有谢消寒在,也出不了什么事。不过这贼也是真够蠢,竟然摸到你们屋子里,也就逃跑快一点。”

    贺乐驹说完,拿着留影石走近床榻,从底下摸出来个箱子,将它收进储物袋之后才把留影石收起来。

    “省得那人怀疑我偷他金子。”他叹了口气。

    沈留春:“……你师叔怎么存这么多金子,不应该存灵石之类的吗?”

    又叹了一口气,贺乐驹才道:“他脑子有点问题,非要说金子更好流通。”

    沈留春默了默,“原来如此。”

    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这人满脸疲惫地说了一大堆,最后又提起他的师叔。

    “就是之前雁鸣城那会儿,金山派弟子的领队。就那个姚迦明,我从未见过如此爱财如命的,气性还大。就一箱金子,又不是什么大事,非得让我领着一队人马出来找……”

    他连连叹气,“怪不得从前大家都说金山派风气差。”

    沈留春给他重新倒了一杯茶,“如今找到了就好。”

    沉默良久,直到贺乐驹苦笑两声,“是不是觉得我变化很大?”

    愣了愣,沈留春才道:“这是成长。”

    提及雁鸣城时,这人像是释怀了般说着平常事。曾经这个一点就着的少年,如今也会像个大人一样说谁谁气性大。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如同湍急的河流,没有什么是永远不会变的。

    沈留春垂下眸,盯着手里的茶杯。

    “嗐,你也别说我端着,在那群弟子面前我得树立一个威武可靠的形象才行。有时真是想像年轻时那样任性,看哪个不顺眼就给谁来一脚!不想做的事,就直接撂担子不干!”

    沈留春被他逗乐,“你如今也很年轻。”

    旁边的谢消寒闻言,又一次磨了磨后槽牙。

    “唉,见到你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一百岁。”贺乐驹将茶水一口闷,接着道:“这些年来,替谢消寒办了不少事,希望你俩能记着我的好。将来我要是从金山派脱离了,给我留个去处。”

    谢消寒反问道:“没给你报酬?”

    “那就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上,”贺乐驹站起身,“先走了,祝你俩百年好合,日后记得请我吃席啊!”

    “可。”谢消寒答得很快。

    沈留春:“……”

    这些人想得一个比一个远。

    去释禅宗的路上,除了遇到贺乐驹这个小插曲倒是一路顺畅。

    山顶笼罩着朦胧雾气,远远望去只能看见若隐若现的飞檐翘壁,还有不时掠过的大雁。

    两人登了山,行至山门立着的那块金光缭绕的石碑时,谢消寒脚步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牵着沈留春接着往里走。

    金光像是察觉到什么,追在他身后,然而没多久便默默缩了回去。

    林道沿路的菩提树遮天蔽日,枝头上还绑着红绳,这绳的末端挂着木牌。

    沈留春抬头看去,正好有一片菩提叶随风飘落,不过几息,他伸出掌心将这片叶子稳稳接着。

    引路的小沙弥瞧见了,笑着道:“这位师兄接住了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