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我想死你了!小春!”季霄天呜呜咽咽,又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讲,谢消寒一直不让我来看你,他真的好坏。”
在一旁处理宗门事务的谢消寒磨了磨后槽牙,挥着袖子就将季霄天震远了去。
被震回门外的季霄天撇撇嘴,重新进了门后拉着凳子坐到小几旁,靠近沈留春捂着嘴道:“看见没,他就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一个人。”
谢消寒:“……”
沈留春被这人逗乐,提着茶壶缓缓给他倒了杯茶。
“还是小春你好,”季霄天将茶水一饮而尽,接着道:“药泉已经布置好了,等你修复好丹田,咱们就找一日喝酒去。”
他说完,视线又落到沈留春手腕上,神色古怪道:“你得了什么病症吗,怎么还锁起来了。”
沈留春闻言嘴角一抽,“对,差不多。”
就让季霄天以为他有病吧。
两人寒暄几句后,又默了下来。
沈留春对这几人的记忆还停留在百年前,然而这几人却是实打实地过了百年。
攥着茶杯,季霄天斟酌着该说些什么好,终于道:“叶机那小孩,很有天赋,假以时日定能有所作为。”
沈留春眼睛亮起来,“那就好,辛苦你带着他了。”
“嗨,也没啥,我就是扔了几本书给他,让他有不懂的来问。”季霄天摆摆手,“所以我说这小孩有天赋啊,这几日都没来问过我。”
沈留春默了默,忽然想起来季霄天曾经和他吐槽过自己的师尊是一个甩手掌柜。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师门传承吧。
“你不在的这些年,我还被谢消寒狠狠揍了一顿,一点不留情那种。”季霄天想起当年的惨状,不由得龇牙咧嘴,而后当着谢消寒的面小声道:“你离他远点,小心他也揍你。”
谢消寒抬起头凉凉地扫了一眼季霄天。
沈留春无奈扶额道:“……是为了什么打你?”
“嗐,我那不是劝他来着嘛!”
“劝了什么?”
季霄天摸摸鼻子,到底还是没说当年自己究竟劝了什么。
他不过就是说了句人生长恨水长东,这还是自己强忍悲痛,翻着古籍找出来这句看起来就很适合劝慰人的话。
谁知道谢消寒不仅不领情,还打了他一顿!
“哎呀,这茶水真好喝,不愧是小春泡的。”季霄天生硬转折道。
见他不愿意说,沈留春倒也没接着问,重新给他斟上一杯。
季霄天又挑了些轻松的事情说,直到腰间的玉牌亮起来,脸上神情肉眼可见灰暗不少,“我得去干活了,改日再来找你们叙旧。”
他离开时正好撞上提着小药箱上门的常子迟,得了这人一个暴栗。
“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常子迟踹了季霄天一脚,“还不赶紧走?”
季霄天瘪着嘴,走快了两步。
“待会儿进了药泉,刚开始不算疼,我会为你施针,之后痛感或许会强烈很多。只要忍上两个时辰就好,要是实在捱不过就出来,咱们再找找有没有更温和的法子。”
常子迟拎着药箱走在小道的前头,虽然这些药材珍贵,但谢消寒有的是,他也就没多说什么一定要忍下去的话。
“好,我会忍过去的!”沈留春认真点头,走快两步跟上常子迟。
落在后面的谢消寒抿着嘴,有些失神地盯着沈留春的后背。
直到沈留春顿住脚步,回头望向这人,等着谢消寒走近了才拉住他的袖子,小声道:“等会儿再给你锁回去。”
谢消寒没吭声,只是攥住沈留春的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总之道了一句:“两个时辰罢了。”
“对,”沈留春弯弯眼,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两个时辰罢了,很快的,不要太担忧我。”
“某些人注意一点,”常子迟阴恻恻地回头看两人一眼,干咳两声,“我还在呢。”
沈留春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拉着谢消寒走快了几分。
药泉藏在一处林子里,几人循着长明灯一路往里面走,草药味越来越浓烈。
不过多时,沈留春便已捏着鼻子蹲在泉边,看着这漆黑的水面有些无处下手。
“将外袍脱了进去就行。”常子迟努努嘴示意沈留春,而后打开了自己的小药箱。
“好,”沈留春听话地将外袍脱下,转身交给了谢消寒,煞有其事道:“交给你了。”
接过重任的谢消寒一脸严肃,沉声道:“我会一直在这等你。”
“够了,”常子迟打断他们,“我说你们真的够了。”
听了一路,他已经不想再听这两人讲话!
沈留春干笑两声,试探着将褪去鞋袜的脚探进去,而后才缓缓将身体浸入泉中。
雪白里衣很快被染黑,湿答答地贴在他的身上。
周遭若有若无的灵气一点一点钻入他的体内,很快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感。
但也不是特别痛。
常子迟定了定心神,肃着一张脸给这人施针,直到最后一根针在对应的穴位扎下。
约莫留针一炷香的时间。
这倒不算难忍,然而等到那针一根一根被取出后,痛感愈发强烈。
换成常人确实难捱,然而这可是沈留春,是一个已经痛出经验的沈留春。
双目紧闭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疼痛在心中默背心法。而后尝试运转着钻入自己体内的灵力,缓缓将丹田包裹起来。
丝丝缕缕的灵力化作针线,就像缝补帕子那样,将碎片一块一块拼接起来。
额头渗出冷汗,沈留春面白如纸,死死咬着牙,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于是他又改咬下唇。
刺目的血迹渗出。
谢消寒闭了闭眼,到底还是没有打断,这是沈留春的选择。
“不能外力干扰的哦,”常子迟拍拍他的肩膀,“很快就结束了。”
双唇紧抿着,谢消寒半晌才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第148章 一辈子
时间极其缓慢地流动,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僵硬转动,直至最后一块碎片终于被拼接上……
霎时间,沈留春体内的丹田骤然爆发出一阵白光!
不多时,那白光便消散在须臾之间,他也彻底失去意识,昏昏沉沉之间,身体无力地往药泉下滑着。
谢消寒眼疾手快将人抱起,捏了个诀将湿透的衣衫烘干,又伸手拨开他额角凌乱的发丝,才轻声道:“我们回去。”
常子迟挑了挑眉,“记得给人换身衣衫。”
话落的下一息,谢消寒已带着人消失在原地。
纱帐被掀开,床榻往下陷着。
谢消寒立在床边,颇有些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抿着嘴将沈留春的里衣解开。
常子迟说得换一身衣衫才行。
将人扶起,沈留春的下巴无力地抵在谢消寒肩上,一只胳膊被抬起。
染黑的里衣被脱下,谢消寒将崭新里衣给人套上,指尖却不经意触碰到了沈留春赤裸背部上的凸起。
是疤痕。
怔愣片刻,直至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沾染上温度,愈发炙热,他一寸一寸抚过那道道疤痕。
纵横交错的,长短不一的。
昏迷过去的这人忽地梦呓般轻声唤道:“谢消寒……”
“我在。”
谢消寒这才触电般将手收回,敛住眉眼,动作愈发放轻,将里衣给沈留春换好。
得到回应的沈留春迷迷糊糊地搂住谢消寒的脖子,含糊着道:“痛……”
胸膛贴在一起,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振动的幅度和声音。
喉结滚了滚,半晌,谢消寒才艰涩道:“不会再痛了。”
不会再让沈留春痛了。
“唔……”沈留春只是含糊地应了几声,而后搂在谢消寒的脖子不放,下巴死死抵在这人肩上。
谢消寒便任他搂着,双手搭在这人腰侧,带着人一起上了床。
这会儿外头还天光大亮,云卷云舒中,浓烈日光洒进殿内,微粒在光束下跳动。
春日下,草木蔓发。
而他们正相拥着。
直到有暖风轻轻卷动帘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沈留春睁着眼,正试图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臂在谢消寒脖子下和枕头上的空隙之间抽出。
然而手臂刚有动作,谢消寒搭在他腰间上的手随即扣得更紧。
“我在。”谢消寒哑着声音道。
“……哦。”
沈留春索性放弃挣扎,出神地望着墙角的夜明珠,而后又去看窝在墙角打着哈欠的小黑。
静悄悄的。
半晌,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卷起谢消寒一缕发丝,在这人脖子下的那只手卷起另一缕发丝。
沈留春就这么坏心眼地用谢消寒的头发绑了个蝴蝶结。
无声地笑了笑,他开始绑下一个蝴蝶结,没过多久,谢消寒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股一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