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在看到蜷在地上的人时,谢消寒呼吸紊乱了几分,他走得踉跄,几乎要跪倒在地,直到终于慌乱地将人揽起。

    这人毫无血色的脸上爬着狰狞的青灰色,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衫渗透刺眼的血,几乎被染成了血衣。

    谢消寒瞳孔一缩,“……沈留春?”

    他颤抖着手将地上的人圈进怀中,又用手抚上这人的脸颊,毫无温度。

    分明不久前,这人脸上还是温热的。

    牢房里潮湿粘腻的空气忽地紧紧贴在他的身上,骤然有一股冷意从骨缝里爬出,顺着血管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沈留春,”谢消寒又轻唤一声,说话时嘴唇微颤,“我来带你回去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他指尖搭上沈留春的手腕,不管不顾地往这人的脉络里输送灵力,像是祈求着什么,“对不起,我来迟了……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

    然而这具尸体只是静静地闭着眼,无论如何也无法作出回应。

    门口的狱卒见大事不妙,白着脸转身就走,他只是个小小狱卒,要是被这人迁怒给杀了怎么办!

    逼仄的牢房里只剩下两人。

    压制着体内暴乱的灵力,谢消寒闭了闭眼,“张知野说过,你不会死的,我会找到你的。”

    他会找到沈留春的,无论如何。

    只要没有亲眼见到石头化为齑粉,他就不会相信这人已经死了。

    他忽地觉得自己蠢笨如猪,为什么要听信常知清的话,任由那些废物将他们关进牢里。

    他甚至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分明可以带走沈留春,却因为瞻前顾后而害这人平白吃了这么多苦。

    太自大了,灵顺寺那张签文如今衬得他就像个笑话。那时的他就应该把沈留春带回招摇峰,哪怕是要把人锁起来……

    两人额头相抵,谢消寒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他鼻尖蹭过尸体冰冷的脸颊,呢喃着:“我会找到你的,不管多少次。”

    若有若无的黑气涌起,又弥漫开。

    良久,他将尸体打横抱起,缓步走出牢房,门外却赫然列了一队黑甲士兵。

    为首的是一个长胡子老头,要是让沈留春来,指定能认出这人就是那天命人将他打得死去活来的老头。

    “谢道友,我从前也在玄天宗修行过,想来我们还做过师兄弟呢!”老头小腿打着颤,脸上满是讨好。

    第125章 尽管杀了我

    老头用袖子擦擦额角上的汗,他判案这么多年,第一次在河边湿了鞋。

    “判了多少冤假错案?”谢消寒冷冷睨他。

    “呃……这个,我可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怎么会判冤案呢?”

    谢消寒闻言扯了下嘴角,“这样啊。”

    老头干笑两声,正欲开口,对上面前这人冰冷的眼神却瞬间噤声。

    年纪轻轻,周身威压竟如此骇人。

    他再次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谢消寒移开视线,转身往外走去,那队黑甲士兵见状纷纷退开。

    “哎,谢道友慢走慢走。”见这人不再发难,老头正要松口气,却突然瞪大眼。

    只见悬挂在谢消寒腰间的佩剑陡然脱鞘而出,“嗡”地一声!

    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直直穿过老头的身体,霎时间,鲜血如注。

    身后传来凄厉叫声,然而剑的主人脚步不疾不徐。

    外头的日光明媚。

    然而沈留春的心情不太明媚。

    他站在屋檐下的阴影中,半晌,他转头望向身后的十五,“劳烦你站到我前面去,有点晒。”

    十五微微颔首,站到沈留春身前。

    眯着眼打量身前这人,沈留春退后了两步才站定,似乎是在抱怨:“要不是为了给常子迟解毒,我又如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见眼前这人毫无反应,沈留春皱了皱脸。

    不知等了几柱香,屋门终于被推开,常子迟快步往外走去,常知清跟在他身边,嘴里还念着什么。

    十五的后脑勺微微转动,望向二人离开的方向。

    见此,沈留春绞着的手终于松开。

    “小春?”玄爻越过十五,牵起沈留春的手,“怎么站在后面,不再多看两眼故人,兴许日后都无缘相见了。”

    沈留春闻言在心里呵呵两声,“我怕自己……”

    “怪我,”玄爻打断他,又伸手将沈留春头上的帷帽取下,“是我没有思虑周全,惹得小春伤心了。”

    这人也不去看沈留春脸上的表情,牵着他的手往主殿走,十五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

    不管来多少次,沈留春都很讨厌这里。

    四角都挂满明珠就算了,还点了一排的灯,生怕看不见似的。

    亮得沈留春眼睛酸痛,几次抬手揉眼。

    “……三日后,你便同我一道登上天坛,届时我们需要敲响太平钟。”玄爻点点身侧这人的脑袋,“可有异议?”

    “自然没有,一切都听您的安排。”他哪里敢有意见,自己要是敢说一个不字,这人不知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见这人如此温顺,玄爻满意道:“乖孩子。”

    沈留春嘴角微抽,上一次用这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能让他如此窒息的还是父母。

    玄爻这人,果然恐怖如斯。

    好在等他交待完事情,终于将人放走,“早些歇息。”

    沈留春僵硬点头,飞也似地往侧殿里走。

    直到要踏入侧殿时,他才转身喊住十五,“同我进来。”

    话落,十五顿住脚,“公子有事直言便是。”

    “进来谈。”沈留春冷冷盯着他。

    夜色沉沉,月光锋利如刃。

    两人对视片刻,直到十五终于妥协。

    殿门被合上,发出“吱呀”一声。

    沈留春脱下鞋子,席地而坐,又拍拍一旁的毯子,示意门口那人坐过来。

    顿了顿,十五才缓步上前。

    “十五,或者说,宋含浮?”沈留春忽地道。

    昨日夜里,这人在自己身前引路时那熟悉的感觉,分明就是宋含浮!

    地下城时,这人也是如这般给自己引路,且今日目送常子迟离开时,人家都走远了头还不拧回来!

    “你就是宋含浮吧?”沈留春语气放轻,“卧底多年,你身后的那人是玄爻?”

    沉默片刻。

    “……嗯。”宋含浮解下面罩,声线切换自若,“但你认出我,又能如何呢?你跑不了的。”

    沈留春呵呵两声,接着道:“你们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相信玄爻说的别无所求。以及你说的那无解之毒,宋含浮,你真是个卑劣的人。”

    “利用常子迟得到了不少好处吧?谢消寒他们多次怀疑你,却还是被常子迟挡下了,他对你掏心掏肺,你竟还舍得给他下毒……”

    “你真的很恶心。”沈留春火上浇油。

    宋含浮神色冷下来,单手按住腰间的剑。

    “你尽管杀了我,来,”沈留春抬起自己的脖子,用手比划着,“来,就在这里。只要你给我来一刀,只要你杀了我,玄爻就功亏一篑了吧?”

    僵持良久,殿内一片死寂。

    “……那毒,被我吃了。”宋含浮终于开口道。

    “哦,然后呢?”沈留春把脖子收回来,将手心的冷汗随意擦在背后,“你想借此证明你很爱常子迟?”

    “呵呵,骗了人家这么多年,你还真的是超爱啊。”他现在说话已经不管不顾,毕竟宋含浮根本不可能杀他。

    而且不管这人杀不杀,玄爻这一系列操作,怎么看都是要把自己祭天。

    沈留春暂时还不想死,他现在还有念想,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罐子破摔!

    “我很快就要死了。”

    “哦,然后呢?”大抵是和谢消寒待久了,沈留春莫名觉得自己现在说话也挺招人恨的。

    “……”宋含浮握了握拳,吐出一口气,才缓缓道:“我是被大人捡回来的,这份恩情,我不能背叛他。”

    “这样啊,”沈留春冷笑一声,“所以你就背叛了常子迟?”

    “你和常知清根本就是一伙的吧?”他接着道,“雁鸣城那间客栈,好端端怎么就多了那么多蚊子,好巧不巧常知清又给我穿上了医仙谷的制服,更巧的是你还把我绑走了。”

    “没道理这么巧啊,绑我做什么?就为了顺理成章让我知道常子迟中了毒,还是那天你其实就已经想将我抓来苍浪国了?”

    默了默,宋含浮才道:“我和常知清,是也不是。”

    沈留春:“……”

    他捂住脑袋,颇有些痛苦道:“总之你们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把我引来苍浪国,而后用计给我弄一个死罪,是好让玄爻把我偷梁换柱劫到这里。”

    第126章 尽管告诉我

    “那毒被我吃了,为了不被大人察觉,常知清调配出了症状相同的药。至于常知清究竟是何时与大人搭上线的,我并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为了回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