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几年前才修过行宫,”李小琉又灌了一口酒,“这次还是去修皇帝的行宫。”
“这狗皇帝,修那么多行宫做甚?他要是把自己大卸八块,一块住一个行宫,我倒也敬他几分。”
强制征召他们这些底层百姓去服徭役,不仅不发工钱,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不能保障。
只要去了,便是九死一生。
陈寻正值壮年,这次征召根本不可能没有他。可是明日,他们就要成亲了啊。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陈寻拿着帕子为她擦去嘴角的酒,又低声劝慰了几句。
李阿公也只是一味喝着酒,神色沉重,很快就回了自己屋子。
沈留春默默看着他们,又斟了一杯酒。
这个村子,不是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吗?
既然这样,又从哪里来的徭役。
太巧合了,一切都太巧合了。
从悬崖上跌下来是阴差阳错的话,那从遇到鱼人开始,到李阿公和李小琉,再到张子野和张知野……
现在细想起来,好像都是被设计好了一样。
莫名其妙被跳过的时间,还有就像npc一样指引他们走剧情的鱼人和村民。
他们就像是一直在被推着走,那么接下来,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关键节点?
张知野究竟想做什么,又为什么会和他这个路人甲说好久不见?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路过这里的路人甲啊,怎么总能碰上这些怪事。
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沈留春这人喝醉了也不上脸,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谢消寒见沈留春又在神游,便支着下巴盯他,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沈留春的头一点一点,最后突然垂下脑袋。
好像也不是很蠢,谢消寒想。
于是他伸出手去,捻捻这人的头发,戳戳这人的脸颊,又去盘这人的手。
好奇怪,好像哪里都想碰一下。
被揉捏的沈留春抬起头,意识还不太清醒,只是呆呆地看着谢消寒,问:“你在做什么?”
谢消寒对上他的视线,接着盘他的手,面不改色道:“我同常子迟修习过一阵子医术,帮你看看身上的电是因为什么病症。”
“……噢,这样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上怎么就有电了,但沈留春还是认真点头,又弯了弯眼,温声道:“谢消寒,你人真好。”
电流忽地炸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与此同时,院子外的鞭炮炸响。
嘭地一声,连同谢消寒的心跳声一起,几乎响彻天际。
谢消寒抿着嘴看他良久,久到沈留春又闭着眼垂下了脑袋。
其实他不太好,他好像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不然为什么心脏像是坏掉了一样。
回去之后,他要带着沈留春一起去找常子迟看病才行。
“走走走,”趴在陈寻身上的李小琉猛地抬起头来,大声道:“我们去看放鞭炮!”
沈留春被那鞭炮声震醒了一半,这会儿他拍开谢消寒的手,“好。”
手背到身后,谢消寒冷冷斜了一眼李小琉,“鞭炮有什么好看的?”
见他不愉,陈寻打着哈哈道:“没事,我和小琉去看就好。”
闻言,沈留春侧头看了眼谢消寒,意识还不太清醒,“那你别去就好了。”
话刚落下,谢消寒就站起身,牛头对马嘴地道了句:“顺路。”
沈留春也不知道他顺的哪门子路,但还是依着他,点头应是。
结果还没等出门,就有个村民来找陈寻,两人在角落里低语一阵,和李小琉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形色匆匆离开了。
蹲在地上的李小琉神情低落,问沈留春:“明日,我还能穿上那身嫁衣吗?”
“……能的,”沈留春蹲在旁边看着她,安慰道:“一定能的。”
远处的鞭炮又炸开,响声震耳欲聋。
沈留春捂住耳朵,呆呆看着那火光,直到那鞭炮终于响完,才松开耳朵。
半晌,他才自言自语道:“有点想看烟花了。”
头顶忽地传来一声回应,蹲在地上的沈留春没听清,于是他仰着头去看,但是只能看到一片天空。
他眨了下眼,就发现自己对上了谢消寒突然出现的脸。
谢消寒垂眸望他,知道他大概是没听清,于是又说了一遍:“好。”
沈留春仰着脸,皱着脸问:“真的吗?”
“自然。”谢消寒颔首。
摇了摇头,沈留春还是不信,“你肯定在骗我。”
怎么会有人特地为了他放烟花呢,沈留春重新垂下脑袋,心想要是被骗到就太惨了。
所以他不信,只要不信就不会被骗到了。
“对了,”沈留春回过神来,站起身道:“我们还得去找张子野的院子,还有那座石屋也得去看看。”
还是正事要紧,他又和李小琉道了别,才往院子外面走去。
谢消寒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莫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直到那背影停下,朝他转过身来。
“不是要一起去吗?”沈留春靠近他,“怎么了吗?给我看看你手上的伤口?”
闻言,那丝丝缕缕的恼意顿时烟消云散,谢消寒压住嘴角,半晌才道:“无碍,我们走吧。”
“噢,好吧。”沈留春点头。
去到张子野住的院子,还是要经过那座仿佛马上就要散架的木桥。
两人并排踩在上面,每走一步,木桥都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好在那院子依然坐落在原地,只是大门尘封着,已然落了灰。
用剑鞘将门推开,谢消寒先一步走进院子,确认无异之后,才转头示意沈留春进来。
沈留春点点头,抬脚迈进院里,缓缓扫视了一圈。
这院子里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可以说是和他们借住在这里时是一模一样的,就连那药草都长得很好。
第62章 你也不算蠢
“除了门上落了灰,院子里没有任何变化。”沈留春思索了一会儿,问:“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整个村子都是幻境?”
“嗯,”谢消寒看着药草,半晌才道:“你不在时,张子野找过我。”
沈留春闻言一愣,倒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他和你说了什么?”沈留春转头看他,又接着问:“所以你们不对付,是因为他和你说的话?”
谢消寒抿着嘴,沉默几息才道:“他说,你会留在这里。”
两人又静下来。
片刻后,沈留春脸色古怪,“昨夜里,你和我吵架也是因为这个?”
“就因为我想留下来?”
谢消寒没有说话,只是按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沈留春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在发生张知野这件事之前,如果不是因为玉佩,我确实可能会想要留在这里。”
谁知一直沉默的谢消寒竟脱口而出道:“不可以。”
沈留春险些被他气笑了,反问他:“为什么不可以?”
半晌过去,谢消寒指尖微蜷,终于松开剑柄。
他走到沈留春面前,重新和这人对上视线,认真道:“我想和你成为挚友。”
要说出来,他想。
谢消寒说这话时,一直盯着沈留春的眼睛,像是要直直望进这人心里。
被这人看着,沈留春莫名感到不安,他慌乱地别开眼,掩盖在衣袖下的两只手紧紧揪着。
……挚友?
沈留春总觉得诧异,面前这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谢消寒吗?
那个天之骄子谢消寒,想和他这种普通人成为挚友?
谢消寒应该不至于被夺舍吧。
于是沈留春像是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我大概喝醉了,刚刚没听清,要不你再说一遍?”
只听谢消寒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我说,我想和你成为挚友。”
神色真挚,不似作假。
沈留春睁眼看他,不可置信地从上到下打量面前这人,从头顶再到脚下。
太吓人了,这个人竟然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太吓人了。
谢消寒自认为坦坦荡荡,于是站在原地任他打量,甚至还道:“没被夺舍。”
原来这人知道自己说这话很离谱啊,沈留春嘴角一抽。
“为什么?”沈留春不解。
虽然这人同他道歉了,但他打从心里认为自己和谢消寒根本不是一路人。
而且在这之前,他们俩连朋友都不算吧,现在居然还想要一步到位成为挚友。
“沈留春,”谢消寒想起方才沈留春夸他的话,于是学着道:“你也不算蠢。”
沈留春无语片刻,才道:“……那还真是多谢你。”
看谢消寒说这话时好像还蛮骄傲的,还是别反驳他了好。
“就算要做挚友,我也能自己选择去哪里吧?没有谁能左右别人的人生,不管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