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谢消寒：“……”

    他磨磨后槽牙，一把将人推开，冷眼看着这蠢货发酒疯。

    被推开的季霄天跌坐在地上，半刻后又委屈巴巴地扑进他娘怀里，痛嚎道：“娘！你带着小天改嫁吧！爹他不爱我们了呜呜呜呜……”

    一字一句，满是伤心。

    沈留春依旧面色沉重，严肃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嫁什么嫁！我们要自立自强，比起虚无缥缈的感情，钱才是真的！”

    努力消化这段话的季霄天用力点头，把眼泪蹭在沈留春衣服上，感动道：“不愧是我娘！”

    谢消寒：“……”

    暮色爬上，林惊才匆匆赶来。

    这人一身白衣胜雪，“处理好了。”

    谢消寒微微颔首，抬手指了指某个还在当娘的人，“这个人，我带回去，身份让季霄天去处理就行。”

    获得了一张龙傲天便宜娘亲身份卡的沈留春就这么被拎了回去。

    翌日清早。

    沈留春腰酸背痛地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屁股下坐的是一张椅子，头枕着胳膊正趴在一张红木桌上。

    好歹不是直接把他扔地上。

    不对！雪花莲呢？

    沈留春猛地站起来，好在一起身就看到那盆雪花莲摆在木桌上。

    他松出一口气，把那盆栽拿过来抱住，还好没丢，不然他就要以死谢罪了。

    这是谢消寒的屋子，沈留春还有印象。

    “你醒啦？”门被嘎吱一声推开。

    沈留春闻言转身看去，说话的人是季霄天，他旁边跟着谢消寒。

    昨日醉酒的记忆顿时复苏，一股脑儿涌进沈留春脑子里。

    他抱着花盆，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僵硬地说了句你们好。

    季霄天挠挠头，上来热情地揽住他：“别见外，都是好兄弟！”他说完又看着沈留春手里的雪花莲，随口道：“怎么还在抱着？”

    虽然他一想起昨天发酒疯时还对着这人喊娘就羞愤不已，但他季霄天从来就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人！

    被揽住的沈留春一僵，在想要如何才能不使人尴尬地挣脱出来。

    “叫我小天就好！”季霄天大大方方道，“那我叫你小春！”他说完又拍拍沈留春的肩膀。

    沈留春其实不太愿意别人叫他小春，这个叫法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太美妙的过去。

    只可惜季霄天一向大大咧咧，根本看不出来被自己叫小春时这人勉强的笑容。

    第31章 只是个普通人

    “走走走，我们去外面说。”季霄天揽着沈留春往外走，“这里就一张椅子，不方便说话。”

    沈留春点点头，到底还是没挣开他。

    几人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之后，反倒相对无言。

    沈留春怀里还抱着花盆，他垂着头去看雪花莲白色的花瓣，不知道该不该和他们说这是叶机的本体。

    “你这花是？子迟说昨日离开时，你抱着它不肯撒手。”指了指雪花莲，季霄天好奇问：“怎么现在也抱着？”

    “……这花只是叶夫人希望我能帮忙养着罢了。”沈留春思索片刻，还是不打算告诉他们，待到日后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季霄天点点头，看他不欲多说便不再多问，转而沉声道：“王家村的事，我们已经请释禅宗的弟子去超度亡魂了……”

    “你被抓之后，叶夫人对你用了禁术？”季霄天纠结半晌，还是问了出来：“你的事情，我已经差不多了解了。不过你放心！这件事，除了天知地知，就只有我们三个知！”

    沈留春闻言猛地抬起头来，他这才意识到季霄天看见他的时候态度太正常了，好像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点都不惊讶。

    “对……”沈留春点点头，随即把那天自己被抓走之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个大概，至于叶夫人留给沈留春的那些东西则被他按下不谈。

    一想到叶夫人误会了他和谢消寒的关系，还给他留了本介绍双修的，他就更不想谈了。

    沈留春说完后，院子里又陷入沉闷的气氛里。

    半晌，季霄天才叹气道：“自你被抓走后，王家村的瘟疫情况逐渐转好，只是叶夫人不见了。为了避免村子发生混乱，我们只好私下搜寻叶夫人和你，一直到这月十五那日……”

    那日阴沉沉的，原先已经好转的病患骤然暴毙，将一行人打得措手不及。

    王家村被布了阵法，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叶机坟墓的位置，就是阵法中心……”季霄天苦着脸，“难怪把人葬在那个地方……”

    待他们找到阵法中心的叶夫人时，她已经以身入阵了，事态发展得早就无法挽回。

    “死掉的村民都分食了……”沈留春话说一半顿了顿，片刻后才接着道：“恶有恶报罢了。”

    季霄天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思绪很乱，“唉……”

    一直沉默的谢消寒却咳了一声，在这会儿显得有点突兀。

    季霄天这时才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清清嗓子道：“虽然你已凝成肉身，但依旧受养魂玉的限制，那玉佩认了主，也就是说你并不能离谢消寒太远，所以你暂时只能留在招摇峰这里。”

    他接着道：“但你之前在水月秘境死亡的事已经在外门登记过了，所以得为你办一个新身份挂靠在招摇峰下。只是随便挂个名就行，不影响的。”

    季霄天又不太好意思地补充：“只能挂成招摇峰的杂役弟子，不过你放心！招摇峰上下就两人，一个谢消寒，一个他的师尊云一真人，也没有什么活可以做。”

    这一长串话说得他嗓子冒烟，想给自己倒杯茶来喝，结果刚拎起茶壶就发现里面是空的。

    看来沈留春还是有活干的，季霄天想。

    有活干的沈留春只是沉默地听他说完，盘着自己的手串，纠结半晌，还是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起留在这里，我还是更想离开……”

    他还是更想出去四处走走，并不想留在这里蹉跎一生。

    而且不管怎么想，留在主角团身边，遇到危险的概率简直百分百好吧。

    沈留春又没什么修仙天赋，他目前还是更想做一个咸鱼路人甲。至于叶机，等他化作人形了，再问问他的想法。

    见他这么说，几人一时安静下来。

    旁边池子里的鲤鱼大概是饿极了，从水里跃出发出清脆的响声，又“噗通”一声跳回水里。

    季霄天和谢消寒都没想到这人会想离开，留在宗门里还可以修仙问道，离开的话，凭这人的资质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炼气期。

    看这两人神色各异，沈留春大概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可能还会觉得他不识好歹，他叹气道：“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应该有接受自己普通的权利，执着强求不来的事情，只会痛苦一生罢了。

    “为何？”谢消寒蹙着眉问。

    闻言，沈留春一怔，看他神色确实只是不解，才解释道：“我想四处走走，天地之大，且我的情况复杂，留在这里或许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他确实不想给人添麻烦，而且他还记得自己被这人骂蠢货的样子……谢消寒看起来很讨厌蠢货。

    但没办法，沈留春对自己是相当之心知肚明，他很难变聪明。

    季霄天闻言倒是一喜，欢快道：“这还不简单！我们出门游历时带上你不就成了！”

    沈留春扶额，“这不是重点。”

    “先留着吧，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季霄天伸手拍拍沈留春的肩膀，“方法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也只能是这样了，沈留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再问也是为难他们，“好，实在麻烦你们了。”

    “麻烦啥！顺手的事！”季霄天爽朗一笑，“而且怎么算你都各救了我俩一次！你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其实第一次是阴差阳错，第二次反倒还让他因祸得福，算不上什么救命恩人。

    但沈留春也只能干笑两声，“好，给我安排点活干也没问题的，总不好白留在这。”

    他也没指望把他安排成内门弟子，而且不管怎么看，在招摇峰当杂役弟子都比在外门干苦活轻松。

    “好说好说，以后谢消寒这里的茶水就麻烦你了。”季霄天还惦记着茶壶里一滴水都没有的事，自顾自帮这院子真正的主人给沈留春安排活干。

    谢消寒：“……”

    “想个化名吧，毕竟之前死过一次了，办个新身份，过几日我把弟子牌给你送来。”

    季霄天拍拍沈留春的肩膀，又笑道：“不如就叫沈六吧，沈留，沈六，多顺口哈哈。”

    第32章 我这样心术不正的人

    “好，”沈留春跟着笑笑，“有劳季师兄了。”

    没想到沈留春还真答应了，季霄天愣住，正欲开口解释自己只是说笑罢了，就听沈留春道：“真的没问题，我其实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