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多看，因为鬼影并没有因此消失，反应过来后的它红豆大小的眼睛发出猩红光芒，朝着祁白墨咧嘴冷笑，露出渗人的森森白齿，锋锐细长的爪子挠向祁白墨。

    鬼影的爪子也含有摧毁之力，被这鬼影抓到，也是一样的下场。

    祁白墨一跃而起，长腿踢在鬼影脑袋上，顺势踩在它脑袋上，将它死死桎梏在地面上，接着扬起手中长剑，狠狠正刺入鬼影左胸，将它的心脏搅碎。

    鬼影尖叫着，最终身形溃散。

    祁白墨方才抬头，他的心中被一团无名的阴影笼罩，压抑住内心的莫名情绪，即使这个时候，他依旧面色平和，不见丝毫波澜，“陆森，你莫不是要与灵界开战？你可想好了这么做的后果？”

    恶鬼慵懒的靠树而立，树叶打下的阴影将他深邃的面容遮住大半，他的周身厚重的黑色浓雾笼罩，像一个择人而噬的黑色漩涡，不知何时就要将人拉下共死。

    闻言他轻嗤一声，“别扯得这么冠冕堂皇，我要杀的只有你一个，哦，还有你的狗腿子。”他撇了一眼站在祁白墨旁边的祁白一。

    祁白墨没有多想，祁白一身为他的护卫，自然以他的安危为重，恶鬼想杀他，也就意味着要杀了祁白一。

    “几枝在我族中暂住，我是不可能让你带走他的，既然这样，我们没什么好说。”

    祁白墨与恶鬼打了起来。

    祁白墨早已经距离九星只差最后一丝，灵力深不可测，又身怀对恶鬼杀伤力极强的葬魂剑，实力已经不比恶鬼差上多少。

    二人都动了真，用出底牌厮杀，祁白墨被他凌厉的一爪抓在肩膀上，皮开肉绽，血流如柱，而恶鬼身上也被祁白墨的灵器击伤，气息暗淡数分，浑身散发着幽幽黑气。

    很快二人身上都是伤口，鲜血从狰狞的伤口中留下，汇聚到漆黑的地面，染湿地面泥土。

    祁白一要看守顾几枝，防止他逃跑，没有加入战斗。

    局面逐渐走向僵持。

    就在这时，恶鬼身后一阵微风吹来，一道凌厉的攻击打在他背后。

    这道攻击来的太快，快到全神与祁白墨打斗的恶鬼没有防备，更来不及躲。

    恶鬼擦掉嘴角的鲜血，踉跄着后退几步，转身看向顾几枝“你......想杀我？”他眼神似乎闪过了一种名为伤心的情绪。

    顾几枝身上的杀意不带丝毫作伪，陆森又想起前世的顾几枝。

    那时的二人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却因为各种偏见和心中的傲慢，在朝中成为了争锋相对的宿敌。

    经历了种种事情后，终于解除误会，感情逐渐深厚，他却因为兵力强盛，在军中一呼百应，被亲自扶持登基的新皇起了杀心。

    顾几枝曾多次告诫他留意新皇，可他十分愚蠢的认为自己一手效忠的新皇不会兔死狗烹，最终被新皇算计吗，陷害，兵权被夺，打入牢狱。

    为了救他，顾几枝违背皇命将他放走。

    是他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懊悔，仇恨，不甘，偏执......疯狂。

    化为厉鬼复仇后的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就这样转世，他要将顾几枝找到。

    历经千年，沧海桑田，他终于将人找到。

    可如今的顾几枝都不记得了，甚至为了外面的野男人......对他刀剑相向。

    恶鬼神色难看，可随后又像是浑身力气被抽空一样，倒靠在树干上。

    转世多次的顾几枝，早已经记不起当初的一切。

    而他，也没办法告知对方前世的一切。

    近千年来，无数生差和鬼差受命来抓他下地狱，为了不入轮回，他手上已经沾染了鲜血无数，在灵界众人的眼中，更是一个弑杀可怖的魔鬼。

    他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与前世再无一丝相同的地方。

    就算顾几枝拥有了前世记忆，想起一切后，看到如今他的模样，怕也会失望透顶。

    所以，只要人......在他身边就好。

    陆森眼神终于坚定，他看向顾几枝，和祁白墨并肩而立的顾几枝 “你还是要帮祁白墨对付我？”

    顾几枝这次没有回复恶鬼，他看了一眼祁白墨和祁白一，三人一起出手，不言而喻。

    恶鬼已经受伤，再加上倒戈的顾几枝，如今的局势恶鬼而言并不有利，可恶鬼被眼前二人关系密切的一幕刺激的失去了理智。

    他嘴角微动，冷笑一声，“那我就先杀了他们两个......再带你回去！”

    再次冲向祁白墨二人。

    受伤后的他不仅没有放慢攻势，反而对祁白一和祁白墨出手更加狠辣，几乎是奔着将二人杀死的决心而去。

    可顾几枝总是在关键时刻挡在二人前面。

    陆森能对祁白墨二人下狠手，却无法真的对顾几枝下手。

    每次顾几枝来时，他只能收掉攻势，转而被动躲避，心中憋屈无比，只想把碍眼的两人杀了，再把顾几枝夺过来，狠狠收拾一顿。

    但是碍于顾几枝的阻拦，他一直没能成功，没过多久，又被祁白墨抓住机会，一剑刺中左肩。

    这柄葬魂剑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灵剑，历经多代高阶灵师的滋养，威力绝不容小觑，哪怕是恶鬼，也变得面色苍白，气息渐弱，身上的黑袍更是被鲜血染透。

    几人打斗间，早已偏离原来的树林，接近了树林边缘处，峭壁上的岩石层层叠叠，往下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悬崖所在的山峰，是燕市纨绔富二代的赛车驻点之一，没有任何防护，时常有人意外坠崖。

    陆森站在悬崖边上，看向被祁白墨护在身后的顾几枝，缓缓却有力的朝顾几枝伸出手，“几枝，你过来。”

    他的语气变得比以往都要温热，神情充满了眷恋，怀念。

    顾几枝身体一动，被祁白墨制止，“别过去。”

    顾几枝拿开他放在肩膀上的手，决然的朝陆森走过去。

    陆森刚面露喜悦，“噗嗤！”一把银色的短匕正中他心头。

    他沉默一瞬。

    慢慢抬头，顺着握在匕首上那双骨肉均匀、宛若白玉的手往上望去，只看到顾几枝冷若冰霜的面容。

    冰冷的神情，是比胸间的匕首，更能刺中他心脏的利器。

    “为......什么？”陆森不明白。

    论修为，他是九星，比祁白墨高。

    论势力，他是万鬼之王，手下坐拥无数恶鬼，祁白墨不过一个小破家族的族长。

    论样貌，千年之前，在京城众人眼中，他亦近乎冠绝京城，唯有一人在他之上。

    为何顾几枝宁愿选择祁白墨这个强迫他、处处不如他的混蛋禽兽，也不愿意选择他？

    陆森心中不解，可此时的他有些慌乱的发现，他已经听不到顾几枝的心声了。

    似乎从他点破这个秘密开始，就听不到了。

    顾几枝望向陆森，狭长的眸子越发寒冷，可他嘴角勾起一抹反常诡异的笑，“你不会想知道的。”

    陆森预感不妙，可他实在不甘心，顾几枝越这样说，他越想知道，他偏执的看向顾几枝，不顾胸前的匕首，朝顾几枝靠近，匕首又陷入胸前数分，“为什么？！”

    顾几枝怜悯的看了他一眼，“陆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一个千年前间接害死我的人走？”

    陆森修长的身躯一震，面上一瞬间露出不可置信、狼狈、难堪等各种复杂的情绪，他嘴唇艰难的动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但他是不可能知道这个答案了。

    “你想知道？那就去地下好好想一想吧！”

    趁着陆森失神，顾几枝手中匕首全部刺入恶鬼胸膛，带着要将他的心脏捣碎的力度，毫不留情的转动，而后长腿一伸踹在他受伤的心口，将他......打下了悬崖。

    在打斗时将陆森几人引到这里，说出前世隐秘，趁着陆森失神将他杀死，所有种种都是顾几枝刻意算计。

    他关注着陆森和祁白墨打斗，思索着出逃的方法，却偶然间看清陆森眼中，除了浓烈占有欲外，还有爱慕，愧疚等多种情绪。

    不似作伪。

    陆森想抓他回去，不全是因为感兴趣。

    顾几枝脑中惊雷一闪，想到了另外一种不可能但又接近真相的原因：陆森认出了他。

    悬崖边的他本抱着试探的想法，就算一计不成，他还有其它办法弄死陆森。

    但顾几枝的猜测......没有错。

    顾几枝心中却没有任何和前世恋人相认的喜悦之情，他只觉得很讽刺。

    失重的感觉传来，陆森却极力挣扎着看向上方，只看到了顾几枝倚崖而立，也在低头注视着落崖的他。

    双目相对视的那一刻，恶鬼看到那双从前始终带笑的眼睛中......再无一丝笑意。

    陆森心脏如刀刺般抽搐疼痛。

    ......

    主别墅四楼。

    顾几枝被祁白墨甩到床上，双手被祁白墨用绳子绑住。

    “几枝，你是怎么招惹到陆森的？我不是说，这一个月，你最好不要出去？你似乎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