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聒愣了一下，「……叔叔好。」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语气瞬间变得拘谨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淡淡的「嗯」，气氛莫名严肃。

    司聒不自觉挺直背脊，像是在接受什么面试一样。

    「叔叔您好，我是司聒。」

    「我知道。」葛譬的声音低沉平稳，「葛莉呢？」

    司聒看了一眼淋浴间的门，水声还在持续。

    「她在洗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洗澡？」

    司聒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听起来有点微妙，但还是老老实实解释。

    「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去海边约会，待了差不多半天。」

    「海滩的沙子很多，我们两个衣服都弄得很脏，所以就先找个地方冲洗一下，顺便换套乾净的衣服。」

    他说得非常认真，甚至还补充得很详细。

    「等她洗完澡，我们就打算回家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沉默得有点久，久到司聒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讯号断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葛譬终于说话了。

    语气依旧冷静，但多了一点意味深长。

    「我不反对。」

    司聒愣住，「……啊？」

    葛譬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

    「我不会反对婚前性行为。」

    司聒的大脑当场当机，只知道这误会可大了，「我们不是——」

    「不过要注意安全。」葛譬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辩解，自顾自地说着，「如果你们打算先有孩子再结婚，我也赞成。」

    司聒整个人僵住，「等等，叔叔您误会了——」

    可惜他这句话才说到一半，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一句乾脆俐落的结尾，「就这样。」

    嘟的一声，通话结束。

    房间忽然安静得可怕，司聒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萤幕看了两秒，然后整张脸瞬间爆红。

    「不对吧……」他抓了抓头发，整个人有点崩溃。「我还没解释啊……」

    就在这时，淋浴间的门喀的一声被打开了。

    葛莉穿着宽松的上衣，头发还湿漉漉的，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

    「你在跟谁打电话？」

    司聒僵硬地抬起头，「……你爸。」

    葛莉停住动作，重复了一次他的话，「我爸？」

    她皱眉，「他说什么？」

    司聒沉默了两秒，脸色逐渐变得更加古怪。

    「他说……」最后他乾咳一声，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我们想先有孩子再结婚，他也赞成。」

    葛莉愣了两秒才做出反应。

    「……什么？」她慢慢放下擦头发的毛巾，「你再好好说一次。」

    司聒的表情非常复杂，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好抓了抓头发，「我说，你爸刚刚打电话来。」

    「然后他说，如果我们打算先有孩子再结婚，他也赞成。」

    葛莉整个人僵住，沉默持续了两秒，接着她的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她瞪着司聒。

    「我什么都没说！」司聒立刻举起双手，一脸冤枉，「我只说我们今天去海边约会，身上都是沙，所以来冲个澡——」

    他停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什么，才缓缓吐出：「然后叔叔就说不反对婚前性行为，还叫我们注意安全。」

    「我真的有试图解释！」司聒深吸一口气，一脸崩溃，「但我还没讲完，他就掛电话了！」

    葛莉忍了忍，最后还是低下头，忍不住笑意的她，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司聒皱眉，「你笑什么？」

    「没事。」葛莉立刻否认，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转过身去整理床上的东西，像是在掩饰什么。

    「其实你不用太介意。」她语气努力维持平静，「我爸不是那种会乱想的人。」

    司聒挑眉。

    葛莉继续说，「他是正人君子。」

    司聒沉默了一秒，然后慢慢露出一个有点坏的笑，「是吗？」

    葛莉刚回头，就看到他忽然靠近。

    男人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气息，他微微低头，几乎贴到她耳边。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气音一样。「要不我们将错就错？」

    葛莉瞬间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是认真的啊。」司聒却笑得更狡猾了，「既然叔叔都这么说了。」

    他指了指房间，「要不我们一起在这里睡一晚？」

    葛莉愣住，接着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大房间。

    床很大，灯光有些昏黄，气氛……确实有点不太正经。

    她沉默了一会儿。

    司聒也不催，只是靠在床边看着她。

    过了几秒，葛莉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闷闷地说，「……那就住一晚吧。」

    司聒瞬间站直，「真的吗！」

    葛莉故作镇定，「反正都来了。」

    语落，她转身去拿吹风机，补了句，「我饿了。」

    吹风机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葛莉一边吹头发，一边拿起手机开始滑外送。

    「我要点咸酥鸡。」她说，「还有珍珠奶茶。」

    司聒凑过来看她的手机。

    「叫外送啊？」他问。

    「嗯。」

    「宝贝。」司聒忽然说，「你怎么不问我想吃什么？」

    葛莉头也不抬，「你想吃什么？」

    司聒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笑了，「我想吃你。」

    葛莉握着吹风机的手停了一瞬。

    葛莉转头瞪他，但她没有反驳，只是不太自然地把视线移回手机，然后低低的说了句，「……幼稚。」

    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司聒看见了，心情好得不行。

    外送单送出后，还要等一段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

    等到葛莉吹完头发，关上吹风机后，司聒忽然开口，「宝贝。」

    「嗯？」

    「我问你一件事。」

    葛莉将吹风机放回床头，看向他。

    司聒的表情难得有点认真，「如果之后真的有了孩子——」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开口，「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房间安静了一瞬，葛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往前一步。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一个使力将他往自己这里带，然后轻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很轻，像羽毛一样。

    司聒整个人愣住。

    葛莉退开一点，笑了，「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会嫁给你。」

    司聒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葛莉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

    她抬起下巴，「我还是要一个浪漫的求婚喔。」

    司聒立刻说，「我可以——」

    「现在不算。」葛莉立刻打断，「而且要是不够浪漫，我会当场拒绝喔。」

    司聒立刻丧着脸，她忍着笑。

    「至于孩子。」葛莉想了想，语气变得有点认真，「因为我是独生女，我太懂没有手足陪伴的童年会有多么孤单，所以我想要至少生两个。」

    司聒愣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两个？」

    葛莉点头，「嗯。」

    她说得很自然，好像那已经是确定会发生的未来。

    司聒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一点幸福。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声说，「那我得努力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