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掌之间

作品:《甜钩(1v1)

    十月天,漫长的余热像泥土里缓慢爬行的蜗牛。

    离开戴可后的心脏,每一分、每一秒接受无边的缺氧折磨。

    蒋述不得不开始接受她已经消失的现实。

    虽然她暂时还没删除他的微信,学校的课程也排的满满当当,挤占大量空余时间,他一天雷打不动要点开她的头像八百遍,包括社交平台。

    某次,偶然视奸到戴可点赞了条男生跳抖舞的视频。

    看着倒是斯文,眼神媚人,白衬衫配阔腿黑裤,伴着带劲的bgm扭胯塌腰。

    越看越不是滋味,也搞不懂她口味。

    这小子一看就是那类甜腻腻,张口闭口“姐姐,姐姐”的标准吸血小白脸。

    吃点好的不行吗。

    ......

    国庆假期东拼西凑调休七天,戴可飞了趟雾都,落地机场已是晚上九点。

    本地司机热情地推荐了几家藏得深的社区老火锅,“来我们这儿吃东西,就得往那些咔咔角角里头钻。”

    她降下一半车窗,不夜城正值热闹时分,灯火璀璨,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见闪烁的ktv和酒吧。辣妹们不知疲倦,赶往下一趴。

    司机患有社牛症,在前面自来熟问:“妹儿,这么早回去休息,可就体会不到我们的夜生活咯。”

    “不就是熬夜通宵嘛。”戴可笑了笑。

    “对头!你们那边晚上静悄悄的,有啥子意思嘛。”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酒店办理入住后睡到第二天八点,早餐是一碗硬核的豌杂小面。

    整座山城笼罩在薄雾里,在潮湿的空气中抬头望一眼阴霾的天空,此刻的心境达到致郁的顶峰。

    路边没有共享单车,出行基本靠地铁和一双腿。

    跟着缺德导航从鹅岭公园一路下坡,走到地铁站平台,那里早已挤满了拍照打卡的游客。

    几分钟后,绿色的轻轨列车从楼宇间呼啸穿过,引来人群一阵阵欢呼。

    “哇!好神奇。”

    “太魔幻了,这设计真绝了。”

    一趟走下来,步数轻松突破两万。吃了太多油辣的美食,胃也在烧。此行最后一站,是千厮门大桥。

    裹挟着牛油味的晚风走在桥边,置身于浮动的流彩霓虹里,耳边传来一个女生手机里外放的歌:

    wake

    up,

    wake

    up

    lazy

    birds.

    起床吧,起床吧,懒惰的小鸟,

    where

    is

    your

    home

    take

    me

    there.

    你的家在哪,带我一起去吧,

    it

    makes

    me

    feel

    free,

    all

    right.

    这让我感到自由,随意,

    roly,

    poly

    don't

    say

    bye.

    不倒翁,不要说再见,

    just

    turn

    it

    off

    it

    makes

    me

    smile.

    只要倒下来,这让我微笑,

    need

    little

    time

    from

    you.

    我要向你借一会时光。

    大下坡只亮着基础的照明灯,人潮涌动,几乎不用自己迈步,就被推着向前挤。

    她没带厚衣服,只穿一件低饱和卫衣。

    坑坑洼洼的石头路并不好走,依山而建的金红吊脚楼倒映江面。

    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大脑正处于多巴胺分泌的时刻,竟想起被丢在角落里的蒋述。

    和他悄无声息分手的事,她之前只在电话里告诉了施颖湫一个人。

    对方听完,语气波澜不惊:“真是造孽。没给人家小弟弟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应该......没有吧,我瞧他看的挺开。”

    “可惜了。”施颖湫说。

    戴可屈指抠掉甲面上的彩绘,半开玩笑:“你说可惜,是替他可惜,还是替我可惜?”

    “都有!行了吧?费心巴拉把人追到手,没热乎多久又不要了。你看看你,我该说你什么好......”

    “下次一定有所进步,争取谈满一年。”

    “就该学习你这种心态,把男人玩弄于鼓掌间。”施颖湫啧啧摇头,“话说回来,这几天午夜梦回,有没有想起人家?”

    她干脆回:“有啊。”

    “哦?”

    戴可一反常态轻声道:“其实也有一点难过,毕竟他真的很好。那天说开后也没来纠缠我。就好像......失去了一个已经进入生命里的好朋友。”

    如果让蒋述听到这话,估计会板着脸反问:“so?你和好朋友上这么久的床?”

    周遭人声鼎沸,在大桥灯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那人仿佛混在观景的人群里。

    惊鸿一瞥,他不再是意气风发,而是用颓废的目光凝望她,如同一只被丢弃的败犬,留在原地。

    戴可把手随意揣进衣兜,含在眼眶里的泪水逐渐润湿长睫,说着“不好意思让一下”,侧身从涌动的人潮中央挤了出去。

    她都快忘了上一次为男人哭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