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品:《直男被竹马表白了

    刘业兴神秘兮兮地翻出张照片,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没想到递过去的瞬间出了差错,刘业兴手指不知道误触点到了哪里,手机里的画面冷不丁跳转到了另一张照片。

    刘业兴慢了半拍,才惊觉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

    贺秋看着他手机的手指已经开始小幅度发抖了。

    贺秋不脸盲,尤其事关雷区,记忆力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更是清楚得不像话。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里面的两个人是谁——去参加班级团建的当天下午,看见的从小花园里出来的那两个男生情侣。

    哪怕几天过去,细节依然深深地烙印在他心底,跟照片里的一一吻合。

    简直就像是那天场景的复刻。

    贺秋看了几秒,额头就开始细细冒汗。

    刘业兴心里咯噔一声,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反应,下意识先瞄了梁沂肖一眼。

    梁沂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深邃的眉眼此刻显得说不出的淡漠。

    他一眼辨认出是ai构图,冷声道:“p的。”

    贺秋嗯了一声,他其实也看出来了。

    但两人亲密的吻照摆在面前,地点还是床上,极其浓烈的性暗示,让他无端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电影。

    混乱不堪的场面,让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

    丰富的早餐失去了原本的吸引力,变成了一团没头没脑的马赛克。

    反胃感来势汹汹地袭来,贺秋放下了筷子。

    他起得太猛,眼前眼冒金星,大脑也晕头转向,险些站不稳摔倒。

    幸亏梁沂肖眼疾手快扶助他,声音不知怎么有些沙哑:“先吃几口早饭?不然容易低血糖。”

    贺秋摇了摇头,被冲击得一点胃口也无,又一头扎进了刚出来没几分钟的洗手间。

    担心他在洗手间里晕过去,梁沂肖紧随其后,也跟着进去了。

    水柱哗啦啦地,贺秋闭着眼睛,半弓着身站在洗手台前,凉水不要钱似的往脸上泼,额前的发梢被打湿一片。

    这时一条毛巾适时地被递了过来。

    是梁沂肖的毛巾,粗粝的触感上密密麻麻遍布他独有的味道,轻易就安抚住了贺秋焦灼不安的情绪。

    贺秋没接,反而转身拥住梁沂肖,把他当成了毛巾,脸、鼻子、脖颈间滚着的水珠全抹到了他身上。

    男生此刻的眉眼蔫蔫的,原先眼角眉梢的神采不复存在。

    浸了冷水后,贺秋的脸色无比苍白:“我有点不舒服。”

    这是寻求安慰的前兆。

    梁沂肖不会让他的期待落空,像是安慰受惊的小孩那样,动作温柔地抚摸过贺秋的后背和肩膀,拍了拍。

    他偏过头,眼尾扫过洗手台的边缘,四个边角无一例外残存着一大滩水渍,足以见得贺秋刚才犯恶心的程度有多严重。

    他眸光颤了颤,垂下眼睫,隐藏起了不比贺秋轻松的表情。

    梁沂肖一言不发,但存在感十足。

    埋在对方宽阔的胸膛前,贺秋心想还是梁沂肖靠谱,只有和梁沂肖待在一起时,他才是安全的,无论干什么都不会感到不舒服。

    梁沂肖就像独属于他一人的秘密空间,每日孜孜不倦地给予着无穷无尽的养分,只要待在这温室,贺秋就能够安稳地茁壮成长。

    贺秋闭上眼睛,眼前又出现了令他感到不适的照片。

    但这次他开始幻想,如果把里面的人换头变成他和梁沂肖……

    他们两个十指相扣,并肩坐在床头。

    身影紧紧依偎着,姿态透着十足的亲密,任谁都插入不进来。

    这么一代换,贺秋又觉得好像没那么难接受了。

    他和梁沂肖纯洁的感情能跟他们一样吗?

    贺秋精神上厌恶的源头立马消失了,连身心也变得愉悦了。

    真希望能一辈子和梁沂肖在一起。

    他心想。

    作者有话说:

    某人就这么不经意地扎了我们梁哥一刀又一刀

    第8章 直男第八天

    贺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看起来恢复了不少,梁沂肖提着的心勉强放下。

    他松开贺秋,去外面帮后者拿了瓶矿泉水,又重新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进去的前一秒,他恰好听到旁边的谈话。

    “秋哥咋了啊?”尹俊不明就里地挠了挠头:“吃的好好的怎么跑洗手间去了?”

    “都怪我,脑子真是被驴踢了。”刘业兴缩了缩肩膀,懊恼道:“差点忘了秋哥恐同了。”

    幸好贺秋没看见一开始的那张,光是别人的吻照就这么膈应,要是主角换成自己,恐怕反应会更大。

    平时磕归磕,但贺秋可是正儿八经的直男啊。

    梁沂肖表面上云淡风轻,对他们的谈话不以为意,但捏着毛巾的掌心却慢慢收紧了。

    眼底酝酿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其实这事说起来怪不得任何人。

    贺秋恐同,不喜欢男人,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就像扫雷游戏,明知道前方埋有无穷无尽的地雷,还抱有侥幸心理地往前走,直到再一次踩下,把周边人炸得面目全非时,才开始后悔,可覆水难收。

    就算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

    也该试着戒断了。

    后面的宿舍消停了不少,甚至刘业兴打游戏都不敢发出任何噪音,生怕再引起贺秋不适。

    下午有课,梁沂肖陪贺秋来到教室,又紧盯着后者坐下,见他恢复如常,才放心地离开。

    贺秋上课的地方在艺术中心,距离梁沂肖专业课的阶梯教室,步行还要十分钟的距离。

    这十分钟的时间里,梁沂肖一直在反思自己,和试图定义他与贺秋之间的关系。

    是认识了十四年的好友,是手牵手从小陪伴着长大的竹马,是熟悉到比对方都了解自己,情同手足的兄弟。

    每一个都代表至高无上的亲密,却都不是梁沂肖想要的。

    但必须要止步了。

    继续往前,会伤到贺秋。

    踩着上课铃赶到教室时,梁沂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开学的那几天,他曾报过一个市级的大赛,纯是为了混学分凑数的,份量完全比不过国家和省级的,连去市里打比赛都不要求全员到齐,只要派出一个队员就可。

    如今比赛提上日程,另外三个人在小组群里,商量着是要摇筛子,还是猜拳决定谁去。

    群里刷了数条99+消息。

    梁沂肖冷静地看了几分钟,在群里回复:“我去吧。”

    之前为了不和贺秋分开,梁沂肖晚上把贺秋哄睡之后,又坐起来支着电脑,就着床头台灯晕开昏黄的光线,熬了几个大夜,从头到尾几乎包揽了整个过程推理、资料的查询和ppt制作。

    以至于剩下三个甩手掌柜怎么也说不出让他去比赛的话,要不凭借梁沂肖出色的思维,和一流的逻辑能力,不可能不倾力托举让他去。

    原本剩下的组内成员还颇为纠结,这下纷纷松了一口气,随即亲切地把梁沂肖奉为再生父母,又是爹又是恩人地叫。

    梁沂肖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机,一律没回。

    他捏着手机的掌心因为用力过度,骨节都磨得泛起了白,手背青筋纵横。

    明知道贺秋讨厌同性恋,还借着“好兄弟”的名义喜欢他。

    这样对贺秋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也该试着戒断了。

    他又一次对自己说。

    要去隔壁市参加比赛,梁沂肖做好决定后才和贺秋开诚布公,贺秋的反应是料想中的难以接受。

    连体婴分开必然会伴随着抽筋剥骨的疼痛。

    梁沂肖深知这一点,却不得不这么做。

    梁沂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事实,字里行间无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对于贺秋来说,口吻直来直去、没多余的音调,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一种。

    虽称不上凉冰冰的,但既没有一贯面对他时控制不住的笑,也没有任何调侃的轻松。

    贺秋敏锐地察觉到梁沂肖在后退。

    尽管他未曾释放出明确的信号,但出于多年相处下来的默契使然,贺秋早就摸透了梁沂肖一言一行的潜意思。

    贺秋就是知道梁沂肖在远离自己。

    但梁沂肖要去参加比赛却又货真价实,先前他为此做的准备贺秋也都尽收眼底——并不是空穴来风。

    贺秋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自己多虑了。

    梁沂肖怎么可能会远离他呢。

    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梁沂肖的一只手就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贺秋郁闷地戳了戳他的手背,佯装镇定地问:“你要去几天?”

    手背上被摸得有些痒,梁沂肖反手牵住了贺秋的手,拇指缓缓摩挲着。

    他看出贺秋实际上的心情很糟,下意识放缓了声音:“一天。”

    一天理应在贺秋心理承受范围内,但架不住最近两人黏的紧,而且梁沂肖要去比赛这事又毫无预兆,贺秋乍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