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痊愈悖论

    但alpha似乎会错了意思,他本就沉默得反常,隐忍的脸色当时便愣了半秒。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硬生生退了出来。

    “腿并上。”他音调发哑,卷住贺楚的发尾,叫他脸朝下,背对自己趴好。

    贺楚不明所以,稀里糊涂地听从指挥,意识朦胧中又被高高抛起,只能把口鼻深埋进枕头,闷出好几声实在藏不住的呜咽。

    等终于回过神,肚子和底下的床单已经完全湿透。

    但夏天的早晨并不冷,皮肤渗出薄汗,甚至有些热。

    尤其阎鸿还像座山一样压在他后背,重得像盖了层棉被。

    “新床单在顶上柜子里。”贺楚有气无力地说话,大腿肌肉还在不自觉打颤。

    “好。”

    阎鸿应了声,从他身上挪开,躺到干净的另一边。接着捞起贺楚的胳膊抱过来,让他整个趴在自己胸前,皮贴皮肉贴肉地叠好。

    然后手指搭在后脑勺,从头到尾,有一下没一下,像摸猫一样捋顺纤长的发丝。

    贺楚侧脸枕在他的肩窝里,眼皮倦怠地半阖着,浏览手机里安远发来的消息:

    博士你今天没来不知道,部里都热闹翻了。

    厉博士昨天晚上喝多了跟人打架,还没打赢,反而把自己脑袋摔破了,估计得在医院躺个把月......

    作者有话说:

    贺:真是高精力人群

    阎:过奖过奖

    周一更~

    第27章 “谢谢你。”

    贺楚盯着对话框里的那句话,来回看了两三遍。

    这当然只能是阎鸿的手笔。

    他无意识凝滞呼吸,忽然发现自己的鼻腔里都是阎鸿的味道。

    因为下巴就垫在他的肩膀,贺楚能明确分辨出那并不全是马德拉酒味的信息素,还夹带着一种淡淡的、皮肤自有的香气。

    尽管像是描述不出味道的白开水,但让他觉得格外好闻,甚至亲切。

    贺楚极小幅度地蹭了蹭下巴,将脑袋转个方向,变成面朝阎鸿颈根的姿势。正想开口说话,对方的手机却恰好响起铃声。

    alpha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人,抚摸贺楚头发的指尖稍稍放缓,然后在接通之后熟练扬起假笑。

    “厉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音调懒散,右手接电话,左手从贺楚的头顶滑落到裸露的后背,感受到那片皮肤已经凉透,便把旁边的被子扯过来盖好。

    “我的人跟你儿子打架?”阎鸿作出一副才收到消息的惊讶表情,“这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你们动手......我儿子都住院......给个交代......”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贺楚听不太清,大抵是说下手太狠,要找阎鸿讨个说法。

    “你这不都说了是他们酒后起冲突,自己惹事自己担,何必这么兴师动众。”

    阎鸿依然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转眼瞥见贺楚明着偷听的表情,露出个无声的笑,索性直接开了外放。

    “我儿子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就凭你们一面之词,让我怎么相信?”对面态度极冲,像是吃了火药。

    “厉局长这是什么意思?”阎鸿蓦地压低语气,冷声道,“觉得我的人故意挑衅?”

    “还是觉得安全局都是瞎子?”

    “......”莫名一口大锅让厉局长顿时噎了嘴,不知该如何接话。

    等间隔过好几秒,才咬牙切齿地像是威胁道:“阎长官这么不讲道理,就不怕你父亲知道吗?”

    话音刚落,贺楚就敏锐感知到半温的空气骤然结冰,搓弄自己耳垂的手指也停了动作。

    他若有所思地抬起视线去看阎鸿,发现对方目光发凉,无所谓地哼笑了声:“你可以试试。”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阎鸿把手机放回枕边,哪怕已经和贺楚碰上眼睛,也不打算跟他解释忽然降落的情绪。

    他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起床?”

    贺楚点点头,识趣地没有多问。

    他从alpha身上起来,换好衣服,提醒他记得吃早餐:“冰箱里有牛奶和吐司,自己拿。”

    “好。”

    阎鸿在过去的两年里就时常听见这种叮嘱,现在也依然习以为常:“把床单换了就吃。”

    贺楚也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些出于惯性的关心,他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见阎鸿又在接电话,便自己动手将早餐拿出来,分成两份在桌面上放好。

    “臭小子你发什么疯,还不赶紧跟人厉局长道歉!”

    正调整微波炉时,背后的交谈忽然放大。

    哪怕没开免提,可电话那头的人声如洪钟,贺楚能听得一清二楚。

    “跟你有关系吗?”

    与之相对,阎鸿反倒不慌不忙。

    “怎么,不去陪你的小三小四,突然跑来关心我?”

    甚至还能夹带笑意,明目张胆地出言讽刺。

    “又愧疚了?”

    “阎鸿!”对面的男声中气十足地骂道,“我是你老子!”

    “啧。”

    阎鸿没否定这句话,只是很用力地咂舌。

    接着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就把电话烦躁挂断。

    贺楚掩着视线静静听完,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完毕的面包一时忘了取出来。

    这其实是他头回听见有关阎鸿家人的提及。

    仔细想来,他们同居两年,自己不问是一方面,而alpha好像也从未主动提起过自己的父母,父母也从未打来过电话。

    贺楚仔细思考了会儿,端着牛奶递到阎鸿手里,迟疑开口:“你......”

    阎鸿的反应慢了两三秒,等后知后觉接过玻璃杯,才面不改色地接话:“没事,不用管。”

    他沉默地拉开凳子,坐到餐桌旁吃早饭,尽管已经尽量作出一副无事发生的随性态度,可贺楚还是能感受到那种低迷僵硬的气压。

    只是对方完全不想开口,omega也没法多问。

    他垂下眼睛,捱过几秒钟的尴尬气氛,索性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诚恳发问:“为什么要做这些?”

    阎鸿目光微怔,稍稍挑起眉,反问回来:“你觉得呢?”

    贺楚觉不出来,可能是alpha的占有欲作祟,也有可能是他惯有的同情心......

    总之,理由可以很多。

    见迟迟等不到回答,阎鸿也不着急,继续问道:“厉竞为什么针对你?”

    贺楚顿了顿:“大概是抢到手的项目又转回我手里了。”

    话音刚落,阎鸿就蹙起了眉,语气听着带着股责怪的意味:“那天来找你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

    “.....”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贺楚眼皮下压,不太喜欢他那副说话口气:“何况,我自己能解决。”

    可一说完,就立刻开始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刻薄地无视alpha的付出。要是没有他,厉竞现在还继续在自己跟前晃。

    但阎鸿好像并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更没有生气,只是抿着嘴唇,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要是我哪天没跟你发消息,说明在忙,可能联系不上。”

    他把笔记本推过来:“我兄弟在特勤组,他们全天都有值班。”

    “如果联系不到我,就打这个电话,报我的名字。”

    贺楚盯着那串数字稍稍怔神,隔了好一会儿,才格外认真地开口说道:

    “阎鸿。”

    “谢谢你。”

    像是落叶慢悠悠飘荡在水面。

    阎鸿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接着又迅速弯起眼睛,摆出副小事一桩的态度。

    “只要你别又骗我一次,

    什么都好商量......”

    他尾音稍扬,心情显然好转,忘记了之前的那点不愉快。

    可贺楚却快速低下头,掩饰掉自己眼睛里的心虚和慌乱。

    “你易感期是不是就这两天。”

    他喝了口牛奶,找话似地说道。

    “这次记得了?”阎鸿看上去兴致更高。

    贺楚当然记得,只是本来准备好的安抚剂被意外浪费掉了。

    他问:“你想怎么过?”

    “我都到这儿了。”阎鸿拖长嗓音,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

    贺楚懂他什么意思,点点头,自觉开口:“有不舒服就跟我说,我请假陪你。”

    阎鸿咧开笑,站起来走到贺楚背后,接着俯身弯腰,指尖转过他的下巴,在侧脸上留下一个动静明显、非常响亮的吻。

    “好。”

    下午贺楚去上班,alpha就住在职工宿舍里,和曾经同居时的那样,晚上一起吃饭、偶尔闲聊,然后同床共枕。

    美其名等待随时光临的易感期。

    贺楚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曾经已经历过许多次,称得上熟练。

    只是第二天早上他前脚刚走,阎鸿就接了个电话:“喂,徐医生。”

    是关于易感期的注意事项和再三叮嘱。

    “我知道,这次没用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