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爸妈出车祸死了,弟弟也成植物人,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爷爷的时候,是亭之救了我,让我从那最悲伤的时候走了出来。”

    “和亭之相比,我什么都没有,如果没有替身,我本来是绝对没有见到他,更没和他在一起的机会的。”

    宋平:…

    妈的死恋爱脑。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亭之心里也是有我的。”

    “不然他为什么只找我,不去找别人当替身呢?”

    宋平对于陆闻亭的印象还留在他上辈子是一国之君的时候,依旧觉得他不会说假话。

    所以对陆闻亭这满嘴跑航母,没一个字是真的话,他是深信不疑,完全被忽悠瘸了。

    他看向陆闻亭的目光很是一言难尽:

    想这陆闻亭,上辈子好歹也是个皇帝,平日里生活虽然不像其他的皇帝那样极尽奢华,但生活中用的一分一毫,也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哪里会像这一世,过的那么惨?

    沈亭之望着一个在一本正经忽悠,一个深信不疑的场面,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到浑身失力,整个人都靠在了陆闻亭身上。

    忽悠完宋平的陆闻亭一开口,拉着沈亭之一起飙戏:“亭之,你是不是觉得我自作多情,太可笑了?”

    沈亭之眼泪都笑出来了,还是配合着戏瘾大发的陆闻亭一起飙戏。

    他努力压着笑意,装出严肃冷酷的模样:“你确实很可笑。”

    “在我心里,你比不上他半分。”

    宋平没那么了解陆闻亭,但对自己一手养大的沈亭之是无比了解的。

    一听沈亭之的回答,他就知道自己是被眼前这两个狗男男给一起演了——

    因为按照沈亭之的道德水平,哪怕是真的出现一个和陆闻亭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但只要灵魂不是,沈亭之都不会多看那人一眼。

    宋平一口牙都要咬碎:“你俩合起来演我?!”

    “影帝”陆闻亭做作惊讶:“不然呢?”

    他本来还想继续呛宋平两句,只是被沈亭之抬起来的制止手势打断,才选择闭上了嘴。

    制止完陆闻亭的沈亭之又把在身后处托着伞的五个小纸人叫过来,从它们手中接过伞后,把纸人们全部交给了陆闻亭。

    陆闻亭看着肩膀上坐的几个小纸人,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小纸人们倒是很自然,完全就和坐在沈亭之肩膀上的状态一模一样。

    陆闻亭小心翼翼用手护住在左肩边缘坐着的小纸人,生怕它摔下去,带着不解看向沈亭之:“你把他们给我干什么?”

    沈亭之轻轻一笑,挨个将五个小纸人和一个大人的头揉了一下,温和的语气中带着诱哄意味:

    “我和宋平之间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所以得麻烦陆先生你先带着他们出去,再帮忙看一会儿,好不好?”

    平心而论,陆闻亭是一万个不愿意放沈亭之一人在这里面对宋平的。

    他虽然没有记忆,却本能觉得宋平很是危险。

    宋平同样不希望陆闻亭离开。

    有陆闻亭在这里面,沈亭之哪怕要杀他,也会有所顾忌,干净利落。

    他就是死,也能死的痛快些。

    要是陆闻亭走了,凭他和沈亭之的仇怨…

    宋平试图继续挑拨,让陆闻亭留下来。

    可话都到喉咙口了,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89章 不想师兄你死了

    想说话又说不出,让宋平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古怪到正对着宋平那个方向的陆闻亭,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

    沈亭之夜回头看了眼宋平,才继续说道:

    “不用管,他就是被骗后气到了。”

    “陆闻亭,你现在应该看的是我。”

    “愿意暂时离开这里,帮我看好纸儡们吗?”

    沈亭之说着,撒娇似扯住陆闻亭的衣摆轻晃了好几下。

    宋平心里把沈亭之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骂了个遍。

    是个鬼的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明明就是沈亭之仗着不会被发现,手动把他禁言了。

    陆闻亭面对话里话外都在示弱的青年,心里虽然不是特别情愿,却也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沈亭之一眼就看出他态度已经松动,又软着声音说了许多好话。

    到最后,陆闻亭完全是被哄傻了,带着五个小纸人,兴高采烈按照沈亭之的要求,退到山洞外面守着。

    山洞外虽然比里面要热了几分,但总得来说,在这秋初之时,也算得上是凉快的。

    尤其是和山洞内相比,山洞外的空间要空旷明亮许多,再加上山风一吹,反倒是更容易让人清醒。

    陆闻亭就是被一阵山风给吹清醒的。

    他本来还沉浸在沈亭之给自己示弱撒娇的美好回忆中,山风一吹,立马就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连鬼都没一个的空旷孤寂山林,再看看肩膀上坐着的五个小纸人。

    陆闻亭顿时觉得自己就是那被渣男甜言蜜语诈骗后,还要替渣男养孩子的绝世冤种恋爱脑。

    他在里面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开听了沈亭之的甜言蜜语被哄出来了呢?

    现在里面就剩他单纯的老婆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宋平。

    万一沈亭之被那宋平骗了怎么办?

    “单纯”的沈亭之在确定陆闻亭离开到听不见他和宋平的声音,又设下一个绝对隔音结界后,才解开了对宋平的禁言。

    刚被解开禁言,宋平就对着沈亭之破口大骂。

    沈亭之却很是淡定,耳中不断传入各种不重复的污言秽语没有让他情绪产生分毫波动。

    他甚至还从储物手镯中搬出一个定制的人体工学椅子,躺了上去,又拿出一杯奶茶,一边喝一边玩手机,半点不阻止宋平对自己的谩骂。

    见沈亭之这么淡定,宋平反倒是骂不出来了。

    山洞中的人声消失,回音也消失后,沈亭之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宋平,冲他露出一个无比熟悉的微笑:

    “师兄骂完了?”

    面对一反常态的沈亭之,宋平在明知自己必死无疑外,还多了惊悚。

    他不由自主又往山洞底部更靠近一些:“沈亭之,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演。”

    “想要我死就快点动手。”

    他可还没忘记,就在几天前,因为沈亭之强行毁了“域”的伤,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

    更不要提,后面还被追上门打了一顿,困在这里连离开都不行。

    桩桩件件,无论是哪一点都在昭示着,沈亭之是铁了心要他死。

    沈亭之叹了口气,站起身打了个响指把椅子收回去,撑开一边放着的伞,缓慢踱步到宋平面前,哀戚说道:

    “师兄,你这么想我,师弟可真是太伤心了。”

    宋平抱着双臂打了个寒颤。

    真是闯到鬼了。

    这话从沈亭之口中说出来,简直比给他那一剑还要惊悚。

    “我承认,最开始的那两百多年,的确是想要让师兄你也尝尝我家陛下所受过的苦,然后再让师兄你死的半片魂魄都剩不下。”

    “但随着在世间飘的时间长了,看的见的多了,突然又不想让师兄你死了。”

    “——当然,只是不想让师兄你死,该报复还是要报复的。”

    “不然我家陛下的苦,不就白受了吗?”

    “呵呵。”宋平冷笑一声,看向沈亭之的目光中不带半分情绪,“所以师弟你的意思是,之前重伤我,还把我困在这里不让走,也只是因为单纯的报复。”

    沈亭之甜甜一笑,一副天真做派:“不愧是把我养大的师兄,一下就猜到了我想说的话。”

    宋平不信:“师弟,你当我是傻子吗?”

    “师兄不要那么着急下定论。”沈亭之语气中竟带着师弟对师兄的敬重,“听我解释完,再选择信或不信也不迟。”

    宋平自嘲一笑:“我有选择不听你解释的权利吗?”

    沈亭之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旋即再次笑开:“没有哦。”

    接着这句话的,就是沈亭之对宋平为什么不想杀了他的解释:

    “该从哪一年开始说起呢?让我想想。”

    “就从我死后第二百七十九年开始算起吧。”

    第90章 没有工资

    沈亭之死后第二百七十九年。

    从他离开清虚宫开始算,他和陆闻亭呕心沥血,面对无数谩骂侮辱和猜忌,甚至最后宁愿付出生命也要维护其安定的王朝,又一次陷入了混乱之中。

    只是这次,风雨飘摇的国,没有一个像陆闻亭那样不择手段又坚持自我原则的君王站出来。

    也没有沈亭之这个完全不计较个人得失,一心为民的国师。

    更没有志向相同,一心只愿天下太平的清虚宫弟子和文武百官。

    只有骄奢淫逸的君王,各怀鬼胎的官员,鱼肉百姓的豪绅。

    他们高枕在飘摇的山河之上,全然看不见最平凡,最普通,也最多的百姓们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