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品:《我的复仇剧本崩了

    素宁被问得一愣,思索片刻,摇头道:“应当没有吧。”

    “有的。”

    杨绯棠抿唇一笑,低头轻轻咬了一口蛋白。

    素宁:???

    很可惜,让杨大小姐口中那个“皮肤比剥壳鸡蛋还滑”的人没来。

    或许是昨晚吹了太多冷风,又或许是连日搬家、开学适应新环境的节奏太快,薛莜莜病倒了。

    杨绯棠是在沐浴更衣后,正美滋滋地哼着歌准备去画室时,从阿寻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她的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

    “听她电话里的声音,这几天怕是都来不了了。”阿寻低声汇报。

    杨绯棠蹙起眉头:“就这么请假了?”

    阿寻一时语塞。

    就……这么请假了?人家都高烧不起了,大小姐什么时候变成黄世仁了?

    杨绯棠在原地站了片刻,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挥之不去。她随手将画笔丢在一边,“算了。”

    不画就不画,她也确实很久没出去放松了。

    ……

    夜幕如天鹅绒般垂落,整座城市的霓虹渐次点亮,汇成一条流动的银河。

    杨绯棠被一众衣着光鲜的友人簇拥着,步入位于顶楼的会员制酒吧“云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私人区域的地面以黑曜石铺就,反射着中央香槟塔流转的浅金色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微香与昂贵香水的后调,慵懒的爵士乐如同耳语般在空间内低回。

    她陷进意大利定制的墨蓝色丝绒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中的威士忌,冰球与杯壁轻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朋友们在一旁高声谈笑、举杯嬉闹,杨绯棠没什么精神地窝着。

    “棠棠,你看!”新染了银发的萧逸笑着凑近,“这是我特意从米兰给你带回来的限量款,daniel lee亲手改的肩带设计!”

    杨绯棠眼皮都懒得全掀,目光在那只包上一掠而过,潦草地应了声:“谢了。”

    萧逸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往常收到这类精心挑选的礼物,杨绯棠至少会拿在手里端详片刻。想了想,她试探着问:“是画得不顺心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杨绯棠就更烦了,她今儿一直在琢磨,薛莜莜是不是装病啊?前几天才刚把她打趴在地,壮的跟牛犊似的人,说病就病了?说不来就不来了?

    杨绯棠摆了摆手,“你们玩你们的,别管我。”

    她的脾气大家是知道的,别看平时笑的跟花似的,要是真心情不好,最好有多远离多远。

    萧逸当即噤声,麻利地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可杨绯棠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消极低沉了,还是有不长眼的凑过来。

    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人端着酒杯袅袅走近,她俯身时,卷发落在杨绯棠肩头,带着甜腻的香水味。

    “一个人吗?”lara的声音放得又软又媚。

    杨绯棠瞥了一眼周围明显在看戏的朋友们,“她们都不是人吗?”

    lara表情一僵。

    这显然是个难搞的角色。可杨绯棠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与周身那股矜贵妩媚的气质,实在让人难以放弃。

    lara决定搏一搏,她借着迷离的灯光再度凑近,一直观察着杨绯棠的表情,正对上她骤然投来的目光。lara心头一喜,红唇微扬,以为有戏了,刚要开口,却听见杨绯棠淡淡地说:“你卡粉了。”

    lara:???

    她又补了一句,“皮肤底子不太好啊。”

    周围原本嬉笑的朋友们:……???

    杨绯棠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将酒杯往桌上一搁,瞥了阿寻一眼:“走。”

    阿寻立即起身跟上。

    夜色已深,阿寻正想着这个时间点,小姐总该回家休息了。不料杨绯棠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知道她家地址吧?”

    阿寻怔了怔:“你是说……薛莜莜?”

    杨绯棠不耐烦地睨了她一眼。

    人的习惯真是可怕啊,这才多久啊,一天不画就手痒痒了,她真是爱岗敬业第一人。

    阿寻连忙点头:“知道是知道……可她不是病着吗?画不了吗?”

    杨绯棠轻吐一口气,答得理所当然:“我又没病,她病她的,我画我的。”她咧嘴笑了笑:“我总怀疑她是在装病逃班,正好突击检查一下。”

    阿寻:……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作者有话说】

    阿寻:小姐你这真的是没画着手痒吗?……确定不是没见着人心痒痒?

    第11章

    招惹。

    薛莜莜几乎每年都要经历这么一场高烧。

    头痛如同细密的针扎,浑身虚浮无力,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她照例服下药,灌了杯热水,便将整个人埋进被窝,在昏沉中睡去。

    这是她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养成的习惯。在孤儿院那会儿,孩子多,顾不过来。有时她半夜发起烧,默不作声地硬扛,等到第二天被尹姨从被窝里捞出来时,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滚烫得像个小炭盆。

    她已经习惯了独自捱过这些。

    高烧让身上的皮肤阵阵发紧、疼痛。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薛莜莜难受得动弹不得,也懒得回应。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会敲这扇门的不是房东就是来收水电费的,通常敲一阵没人应,自然就会离开。

    可今天,门外的访客却格外执着。

    那敲门声持续着,到最后,竟清晰地敲出了一段富有节奏感的打击乐。

    薛莜莜的眉头打成死结。

    “咚咚。”

    “开门。”

    “咚咚咚。”

    “开门呀。”

    “咚咚咚咚咚。”

    “怎么还不开?”

    ……

    这下,不仅是打击乐了,改成说唱了。

    薛莜莜:……???

    杨绯棠怎么会来?

    阿寻站在楼梯外,看着敲门给自己敲嗨了的杨绯棠一阵阵尴尬,借口要抽烟,下了楼,假装不认识杨绯棠。

    她家小姐,身上有一股子奇异的细胞,能轻易地让身边的人脚趾抠地,当场社死。

    当不胜其烦薛莜莜大力一把拉开门的时候,一阵子寒风裹了进来,她披头散发黑着脸对着杨绯棠。

    薛莜莜烧了一整天,除了几口水,粒米未进。她双颊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泛着白。

    而站在她面前的杨绯棠,一身貂绒裹得严实,领口蓬松的绒毛衬得她面若桃花。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薛莜莜那一股子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卸了大半。

    杨绯棠:“怎么烧成这个鬼样子?”

    薛莜莜:……

    怒火再次燃起。

    薛莜莜给了她一个后脑勺,转身径直进向卧室,继续掀了被子,躺下了。

    这下,杨医生断定了,这并不是想逃班。

    杨绯棠随手带上房门,好奇的四处打量着。薛莜莜租住的这间公寓狭小通彻,一室一厅一厨,总共超不过四十余平米,一眼便能望尽。然而,更令她讶异的是,这里竟寻不见半点女孩子家常有的琐碎装饰——没有玩偶,没有相框,没有零零碎彩的小物件。墙壁、天花板、家具,都是一片毫无生气的雪白,冷寂得像一座雪洞,一片荒原。

    “多少度啊?”

    杨绯棠一边洗手一边扭头问,她真的是自来熟,一点都没有一个“客人”的自觉。

    薛莜莜死人一样,不动不回答。

    杨绯棠擦干手,把貂皮脱下,扔到了沙发上,她走进了卧室。

    卧室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幽邃。空气中蒸腾着苦涩的药味,几乎令人窒息。

    她缓步走到床边,俯身,将自己微凉的手背轻轻贴上了薛莜莜的额头。

    那刚从室外带来的清凉,触在滚烫的肌肤上,竟带来一阵意外的舒适。薛莜莜在混沌中贪恋这片刻的凉意,便没有挣扎。

    “妈呀,这么烫,不是天才么?别烧坏了。”

    薛莜莜:……

    这人说话是一贯的不中听。

    用这么大惊小怪的么?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也没有见烧坏。

    薛莜莜一味地闭着眼睛,不理会,当然,这也不影响杨绯棠的聒噪。

    “去医院了么?”

    “我看你烧的脸都凹进去了。”

    “吃东西了么?怎么就一杯白开水啊?还不热?”

    ……

    过了一会儿,世界终于清静了。就在薛莜莜的意识即将沉入混沌之际,一股凉意蓦地落在额头,将她强行拉回。她倦怠地睁开眼,对上杨绯棠含笑的眸子。

    “你家里居然没有凉凉贴?”

    “用毛巾敷一下试试,会不会好受些?”

    的确好了一些。

    浸满凉水的毛巾暂时镇压了太阳xue后方的疯狂鼓噪,剧烈的头痛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几分,让薛莜莜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稍松弛,她抬眸看向杨绯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