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你不必时刻都无坚不摧

作品:《豪门女管家,被迫阅尽谭宅春色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行驶,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湿透的衣料紧贴着皮肤,哪怕被暖风包裹,黎春的身体仍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

    “想去哪?”宋怀远递过一方干净的纯白手帕。他仿佛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溃败,没有提送她回谭宅。

    “宋先生……去滨江路那边,顺路吗?”

    “顺路。”

    黎春探出冰凉的手指,接过手帕。

    “谢谢……那麻烦您,送我去滨江路文定路。”

    那是她闺蜜冯艳上班的地方。此刻的黎春,就像一座被抽干了地基的大厦,全凭一口执念在悬崖边苦撑。

    她不敢回谭宅。她太需要一个安全的角落,去一针一线地缝补残破的自己。

    宋怀远微微颔首,没有多问半句,只是向前排的林助理投去一个淡淡的眼神。

    车子平稳驶出。然而,迈巴赫并没有径直奔向目的地,而是在路过一家临街的高端私定女装店时,安静地停靠在了路边。

    黎春微怔,抬起头。

    “去吧,让林助理陪你。穿着湿衣服吹风,会生病。”宋怀远的视线掠过她还在滴水的发梢。

    黎春想说谢谢,喉咙却酸胀得发不出声音。这份不带杂念的善意,对于此刻深陷泥沼的她而言,如雪中送炭。

    她没有虚伪推辞,推门下了车。

    林助理的办事手腕堪称艺术。十分钟后,黎春褪去了满身难堪的阴寒,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米色羊绒长裙。

    当她摸出手机执意结账时,林助理只是微笑着,极其自然地用身体挡住了pos机。

    没有推拉,没有客套,干脆利落地抹平了账单,也保全了她摇摇欲坠的体面。

    重新坐回车内时,黎春身上那股透骨的寒意,已被羊绒的温软尽数熨平。

    刚一落座,一杯温度正好的热饮被递到了面前。

    “劳伦刚才去买的。热牛奶,加了点枫糖。”宋怀远收回手,视线体贴地移向窗外,留给她一个不被注视的空间。

    黎春双手捧着纸杯。

    从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又经历了那样一场几近抽筋剥骨的惊吓,她其实早就到了体力的极限,全凭着一口硬气在撑。

    黎春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

    枫糖的甜香混合着奶味在口腔里化开。这股温吞的甜,却像是一把软刀子,挑开了她强压在心底的委屈。

    “滴答。”

    一颗眼泪砸进白色的牛奶里,漾开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黎春咬住下唇,将头埋得极低。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更多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无声坠落。

    她偏过脸,不敢去擦。不想让宋怀远看到自己这副狼狈失态的模样。

    车厢里安静极了。

    宋怀远没有回头。他仿佛对她竭力压抑的抽泣声毫无察觉,只是静静伸出手,将车内的温度又悄无声息地调高了两度。

    直到泪水渐歇,那杯牛奶也见了底,宋怀远才温声开口,打破了这份独属于她的静默:

    “黎小姐,上次在谭宅递给你的那张名片,还在吗?”

    黎春红着眼眶,轻轻点头。

    “那就好。”

    宋怀远看着前方,语气平和:“我那晚给出的承诺,一直算数。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

    黎春的心被重重撞了一下,闷闷地发疼。

    她捏紧手里的纸杯,忍不住转过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宋先生……您为什么帮我?”

    甚至为了她,不惜在一个高级别的政客面前作伪证。

    宋怀远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清明。

    “既然命运安排我推开了那扇门,我就无法站在一旁,看着不公的审判降临在一个清白的人身上。”

    “可是……您怎么知道……”

    黎春说不下去了。她想问:您怎么知道我是清白的?

    宋怀远的声音里带着洞悉世事的悲悯:“在谭宅那晚,你替所有人‘撑着伞’,唯独自己站在雨里。今天在地下室,你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依然在维护那个男孩的前程。”

    黎春怔住了。

    宋怀远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人在深渊里,是藏不住本能的。一个拼尽最后一点尊严也要护着别人的人,不该被当成一个脏污的笑话,供人围观。”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极具分量:“黎小姐,你理应得到命运的优待。”

    这句话,像一道破开极夜的天光,直直照进了黎春千疮百孔的心底。

    她的双肩剧烈地耸动起来。死死咬紧的下唇终于崩开了一道缺口,再也压抑不住喉腔里那声破碎的悲鸣。

    宋怀远看着她崩溃却又拼命压抑的模样,抬手按下了中央扶手上的按钮。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前后车厢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座的视线彻底隔绝。紧接着,车内流淌起一首舒缓低沉的大提琴曲,盖住了她破碎的哭声。

    他的目光重新转向窗外:“这世界总会有个地方,能容纳你的委屈。你不必强迫自己时刻都无坚不摧。”

    眼泪彻底决堤。

    这是长久背负着重壳独行后,终于被温柔托底的释然。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滑入滨江路的车流,最终在“世纪风尚”杂志社楼下的辅路边停靠。

    车厢里,舒缓的大提琴尾音刚好落下。

    “黎小姐,到了。”宋怀远开口。

    林助理已经快步下车,替她拉开了车门。

    初秋傍晚的冷风顺着车门灌进来,黎春身上那件羊绒长裙却隔绝了冷意。

    “宋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

    “举手之劳。”

    宋怀远看着她,“如果觉得累了,随时可以停下来。”

    “春春——!”

    伴随着一阵清脆急促的脚步声,冯艳快步冲出写字楼的旋转门。她穿着复古格纹西装配百褶裙,明明是套干练的职场打扮,却被她穿出几分特有的朝气。

    但当她看清路边那辆车,以及正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时,脚下猛地打了个磕绊,硬生生停在了两步开外。

    身为资深的时尚编辑,冯艳此刻却像是被顶级奢侈品晃花了眼,双颊微红,连呼吸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