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品:《阴鸷皇兄竟成了我养的猫

    那暗卫心中叫苦不迭,自陛下来了沧州,那帮人不知在做什么,宫里的消息便断了。因前些时日战事紧迫,林统领不敢让陛下分心,将他拦下,派了人去查。

    方得知那帮人被公主发现,公主直接将人围了。他们不敢伤到公主,必然吃亏,束手束脚。只是他们尚未来得及应对,陛下便先一步收到消息了。他知晓陛下是话里有话,他掌心渗出汗,这会贴着地,他怕弄污了地,更触怒陛下,却手臂发僵。

    “属下知罪。”

    第77章

    头顶飘来声音, “三日内,公主若找不回来, 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是。”

    曲闻昭目光落在面前的舆图上,缓缓开口,“往西北追。”

    暗卫虽不知陛下是如何知晓公主会偷偷去往西北,却迅速应了,“属下明白。”

    暗卫离开,曲闻昭指尖抓着那纸书信。信是长公主写的, 但上面的东西他一个字也不信。

    祈福?

    曲闻昭哂笑。

    只是他有些疑惑,安玥为什么会突然想离开?是知晓了姜婉的事?

    不止。

    她并非鲁莽之人,也不会为了未知之物去冒险。她行事瞻前顾后, 必然顾及姜婉意愿, 不会这么急着相认。

    况她要出宫, 必然要隐瞒身份。凭她和曲翰英,要抵达北疆,极难。可惜他已有很多时日未再换到那只狸奴的身体里。

    是咒术解了?

    还有什么事,是能让她一刻也不愿多等,下定决心离开她呆了二十年的皇宫的?

    有什么事,在她心里的重量,是要压过他的呢?

    漆黑的眸渐沉,凝成浓浓的一滩,化入夜色中。

    “赐婚?”

    杨玉茗看着太师椅上的父亲, 指腹一下一下敲着手背, 微微一笑, “是哪家的公子?”

    杨尚对这桩婚事显然是满意的,难得的多看了杨玉茗几眼,“魏王三子。”

    眼下陛下在外征战, 是看重杨家,有意拉拢,方想让杨玉茗同亲王结亲。

    那魏王三子虽是庶出,将来无法承袭父位,但对自己仍是百利无一弊之事。

    杨玉茗指尖微蜷,一点点收紧。

    那魏家三子,她也略有耳闻。此人乃出了名的纨绔,不学无术,隔三差五便往烟柳巷跑。且手段残忍,脾气古怪。稍有不合便将人打杀。

    她处心积虑,终于到了今日,却不想陛下竟突然下旨,要她与这样的人结亲。

    他分明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

    若是当真成婚,她这些年的筹谋便尽数毁于一旦,只能困在那一方后宅之中。

    况侧妃算什么?不过是妾,她在这杨家被打压了数十年,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些,来日出嫁,还要再被打压不成?!

    可陛下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下旨。这件事表明是想拉拢朝臣,可她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为何是魏王三子?

    他在警告她?

    这个念头冒出的一瞬,杨玉茗面色白了几分。是因为安玥。

    她眼底渗出讥讽。

    是她错了,她以为自己做的这些,能换得上头的人青眼,哪怕只有一点。可她大错特错,她自认为做了很多,可到头来,她在那些人眼中,也不过是一个丑角。

    想用就用,想弃便弃罢了。

    杨玉茗想笑,可看着那太师椅上的好父亲,眸底只剩凉意。

    杨尚叹了口气,“这桩婚事,说起来也算是你的福气了。当初后宫空置,本以为陛下对你另眼相待,是起了想纳你为妃的心思。未成想……”

    “魏王爵尊禄厚。陛下赐婚,是抬举我杨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理你该懂。你向来是最懂事不过的。”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一字一句都在将杨玉茗往那个位置上架。

    “父亲,女儿明白了。”

    她垂着眸,依旧是最乖顺的模样,可蔻丹陷入皮肉,袖下鲜血淋漓。

    他们让她痛,她该让他们更痛才是。这世上许多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她会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拉进泥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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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又忙起来了啊啊啊,更的比较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快完结了!!我尽量这两天忙完多码一点

    第78章

    马车临凉州尚有些距离, 傍晚便在一处农庄停下。

    几人寻到一处客栈,糙木板拼成的木门, 轻轻一推便是“吱呀”一声响。

    安玥一路上见着的都是这种客栈。她最早见到的是门楣上挂着半块褪色的蓝布幌子,上面积着一层薄薄的泥灰。

    她安慰自己,无妨,只是外头瞧着寒碜了些,或许里面就……

    直到木门彻底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庭院。院里搭着个简陋的草棚, 底下摆着两张缺腿的木桌,桌腿用石块垫着。

    她委实僵住了。

    若放在以往,她必然觉得这农舍特别, 随后远远观摩一番。可眼下她却半点兴致也无, 她是要住进去的。而且为了躲避官兵, 别无他法。

    若桃见了,眼皮子也不由得直跳。这哪里是住人的地。

    清栀在安玥身后站着,等着公主决定。

    门被推开的瞬间,安玥听见棚子里的鸡正“咕咕咕”扇着翅膀打架,翅膀拍打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一回生二回熟,如今安玥看着这农舍,已不觉得有什么了,甚至觉得这一处似乎并上回那家积攒的灰要少些。

    墙角坐着名大娘,瞧着四十出头, 正在择菜。见有人来, 忙招呼道:“客官是要投……”

    大娘看清一行人的模样, 微微一怔。

    与以往村里过路的人不同,这些人虽穿着不算华丽,但一眼瞧去, 却是个个气度不俗。

    站在中间的应是位姑娘,头上戴着个斗笠,只是斗笠四周用纱围了一圈,遮住了身形。

    她甩干手上沾的水,站起身,“客官们可是南边逃难来的?”

    安玥点点头。她一路上能少说话便尽量少说话,言谈举止都极有可能暴露身份。

    “嗳唷,这么远,想来是累了吧。”大娘忙道:“快进屋歇着,外边风大。”

    安玥被招呼着进了堂屋,屋里摆着四张方桌,两张空着,靠里的一桌围坐着三个挑夫模样的汉子,正就着咸菜喝糙米酒。

    她坐下吃饭,抬眼见那大娘进来了,坐在一旁的角落。她手里拿着件布裙,许是破了,正在穿针。

    只是上了年纪,眼睛也花,线穿了许久也未能穿进去。这会正是忙的时候,边上的小二无暇顾及到那一处。

    她起身过去,到了那大娘身前,指了指大娘手里的针,又伸出自己的手。

    大娘微微一愣,“姑娘可是想帮老婆子穿针?”

    安玥点头。

    大娘似很高兴,面上露出了笑,把针递了过去。她想到什么,敛了笑,“姑娘可是说不了话?”

    安玥点点头。她眼下却是说不了话,不算骗人。老人家用的针针孔极大,穿起来并不费力。安玥穿完抬头,见大娘看着自己,神情似同情,又含着旁的情绪。

    安玥:……

    安玥将手中东西递到大娘手里。大娘垂下眼。线已完完整整穿到针孔里了。

    “多谢姑娘。姑娘稍待片刻。”

    她把针放下起身,从一侧柜橱里取出一个篮子,从里面挑出五六个柿饼出来,递到安玥手里。

    “姑娘尝尝这个,可甜了。”

    同以往吃的不同,这些柿饼还残有一些柿皮未削干净,色泽斑驳,瞧着有些塌扁。但安玥知道,这是大娘挑出来最漂亮的几个了。

    她当着大娘的面咬了一口,软糯的甜香在口中化开,比以往在宫里吃的都要甜。她眉眼不自觉弯了弯,那大娘许是瞧见她笑,也跟着笑了。

    不远处柴门被人轻轻推开,发出几细弱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谁。

    安玥抬起眼,见外头站着两个人。

    女子发髻散乱,荆钗歪在一边,脚步有些虚浮,手里挽着个缝补了好几层的布包袱,另一只手牵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蔫蔫地低着头。

    三十出头的年岁,嗓音却透着粗粝,她怕打搅到人,只站在门口:“能不能……给些吃的?不管什么,能填肚子就成。”

    大娘瞧见这情形,让人端红薯粥过来。孩子许是饿得狠了,不顾那粥有多烫,狼吞虎咽,被呛得连连咳嗽。

    大娘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南边逃难过来的。可怜啊。”

    安玥看见那孩子的布鞋前端破了个洞,脚趾头冻得通红,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

    她垂了垂眼。晚些时候,人都走光了,安玥让人悄悄往那女人的包袱里塞了些干粮,一大一小两双草鞋。

    她在屋子里坐着。堂屋不大,里面只有四五间客房。里边的木凳瞧着要结实些。

    门帘是粗麻布缝的,风一吹就晃,屋梁上悬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烧得噼啪响,映得四壁裂了缝的泥墙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