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作品:《与君愿

    来人是一位杵着拐杖的精神熠熠,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位身材纤弱的少女搀扶着她走来。

    孟流见到了救星,眼泪立马就落了下来。

    “娘!你终于来了!你是不知道这左凌云是如何…”

    欺负我的…

    话还没说完,便被孟老夫人卫纪兰一棍子敲在了头上。

    “别喊我娘!我从来没有生过你这么一个畜牲!”

    孟流当场呆愣在原地。

    卫纪兰发泄完心中的火气,看到站在一旁的左凌云,心中知晓这边是那位了。

    “老妇教子无方,让左小将军看笑话了。”

    左凌云嘴角噙着一抹笑,“无妨,素闻咸宁县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卫纪兰出生于宁远侯府,因其父兄皆为国捐躯,便被封了个七品咸宁县主,以示嘉奖。她于经商一事上颇有天赋,嫁给前一任孟家家主后从商经营,更是让孟家在上一层楼。可惜后来丈夫早逝,她要一个人守住这偌大家财,难免力不从心,等她回过神要教导儿子时,发现她儿子已经被她婆婆宠坏了。

    不学无术,整日就知道逛青楼逗蛐蛐,美女小妾那是一房接着一房的纳。许是这样让身子亏了空,这么多年来只有正室诞下一女,取名孟晚晴。

    眼看后继无望,卫纪兰从小便将孟晚晴养在身边,教她经商之道,才没将小孩养歪。

    孟晚晴,便是搀扶着卫纪兰的那名少女。

    年岁不大,估摸着也就只有十二三岁左右。

    见祖母朝自己招手,孟晚晴一顿,缓步上前,行了个再标准不过的礼仪,“晴冉见过左小将军。”

    左凌云笑着点头,等她退下后,朝卫纪兰道:“咸宁县主过来是有何事?”

    卫纪兰瞥了在一旁痛哭流涕的孟流一眼,“我今日过来,不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而是为了孟氏一族。”

    左凌云有些意外。

    “咸宁郡主是打算放弃他了?”

    看着朝自己不断摇头孟流,卫纪兰狠心地闭上眼。

    “这是他做出来的混账事,理应由他自己承担,孰是孰非我还是分的清的。”

    “我今日过来,有所一求。”

    “咸宁郡主请讲。”

    卫纪兰深吸一口气,道:“孟流身为家主滥用私权,干出伤天害理之事,按理来说,这件事,我孟氏一族也有责任。”

    “但族中老弱妇孺不知情之人众多,老身愿以孟家半数家财赎罪,还望左小将军网开一面。”

    “放过孟家其余人等。”

    说话间,卫纪兰微微躬身行礼,卑微姿态摆足。

    闻言,左凌云笑了笑,“咸宁县主说笑了,我左凌云又不是嗜杀之人,自然不会将没参与到这件事的人牵扯进来。”

    “但参与这件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左凌云的态度很坚决。

    卫纪兰也清楚这一点。

    她虽年老,但消息网却是很灵通的,京城那边发生了什么她一清二楚。她之所以亲自过来赔礼道歉,就是碍于左凌云雷霆手腕的风名在外,怕她一怒之下连整个孟家都给清算了。再加上打听到的其他几个世家已经被兵马围的水泄不通的消息,她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过来了。深怕晚一点,她守了大半辈子的孟家,就这么没了。

    “左小将军说的对,是我过于忧虑了。”卫纪兰笑着,眼角牵出几丝细纹。

    “娘,你真的不要孩儿了吗?”

    孟流满脸悲痛。

    卫纪兰撇过脸去。

    孟流又看向自家女儿。

    孟晚晴也默默地将脸撇到一旁。

    孟流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他真的是,连最后一条活路都没有了。

    第143章 贪婪的下场

    孟老夫人走了,留下面如死灰的孟流和惊惧的其余六位家主。

    他们虽然嘴上发出抗议,但其实心底根本不在意。

    在他们眼里,就算左凌云知道了他们做的那些事又怎么样,他们可是武陵七世家的家主,他们的家族势力足够将他们保下来。

    可他们估错了。估错了的左凌云雷厉风行的手段,低估了他们平时看不起的低贱的草民的力量。

    他们被左凌云带走不过三天的时间,便收到了自家被流民攻破,积蓄的粮草和钱财被洗劫一空的消息。

    多年来积聚的万贯家财,因为他们的冷血和贪婪,在此刻,毁于一旦。

    左凌云看着狱中崩溃发疯的几人,冷冷地嗤了一声。

    报应不是不到,只是时候未到。

    这不就来了么。

    七大家族中幸免于难的只有孟家。孟老夫人信守承诺,将孟家的半数家财尽数奉上,几十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停在官府门前。她还让府上的府医无偿为灾民诊治,将家族里珍藏的药材都拿了出来,带着孙女一一向被孟流迫害过的人道歉。

    孟家这座即将倾颓的大厦才算堪堪稳住。

    孟家的钱财被送过来以后,很快便被左凌云交给了宁文茵处置。

    宁知善被捕后,郡守位置便空缺下来,左凌云直接让宁文茵顶上了。

    一是她能力出众,脑子好使,二是她以往替宁知善处理公务,对武陵郡的情况再是了解不过。当前没有谁比她更适合这个位置了。

    当然,也遭到了有人的反对。

    理由无非是“女子怎能当官”,“未经陛下受职,不和礼数”云云。

    这些人当即便被左凌云怼了回去。

    “陛下任命我前来赈灾,便是给了我在这件事中的最高指挥权。如今宁知善被下狱撤职,我让宁文茵顶上去,你们有意见?”

    “还是说,你们能找出比她更合适的人来?”

    左凌云嘴角噙着笑,手指摩挲着挂在腰间的剑柄。

    提出异议的那人浑身打了个寒颤,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灰溜溜地跑了,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抽出剑来砍自己。

    这些人还不死心,偷摸着找到了姚策。

    姚策一听到他们说的话就知道这些人是闲的蛋疼来找他,还说女子做官成何体统呢,他们现在蛐蛐别人的模样和巷子里说别人坏话的大妈有什么区别。

    丢死个人了。

    他当即就让人把这群人丢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

    “左指挥使的意见就是本官的意见,你们若是有意见,找她去吧。”

    那群人哭丧着脸,谁还敢去找那个煞神啊。

    这件事只能这么不了了之。

    又过了几天,宁知善终于受不住折磨,死了。死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

    左凌云将他的尸体丢到大街上,任凭百姓处置,最终结果是他的身体被愤怒的人群踩的稀烂,最后的肉泥没有浪费,全都哪去喂猪狗了。

    啧,猪狗吃了都嫌脏。

    再过三天,七大家家主也被一一处死。

    死法同样凄惨无比,到最后连一句完整的尸首都看不见,全丢乱葬岗了。

    最后一位家主郭治是由左凌云亲自行刑的。他是七大世家中势力最强的一位,也是策划“山匪”的最大的罪魁祸首。

    他躺在木板上,眼神趋于涣散,本该完好的四肢此刻只剩下一只胳膊。

    左凌云神色冰冷,看着行刑的人拿着铁锯,马上就要将郭治最后一只胳膊锯下。

    在铁锯靠近他的胳膊跟的那一刻,郭治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拢,像是临死之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面色潮红,空荡荡的身体在木板上诡异地扳动着,不断有汩汩鲜血从断口出渗出。他嘴巴张着,发出破碎的,嘶哑的如同残破的木门被暴风雨吹的咔哧咔哧的声音。

    “哧哧…”

    “你以为…处死了我们…………你们………就能活下来吗………”

    “哧哧………他们已经来了………哧哧……你们……谁也别想活………”

    “尤其是你…………”

    他抬起头,目光恨恨地盯着左凌云。

    “哧哧………要死……就……一起死……”

    “你们……全都……”

    “…………得给我们陪葬……”

    他的嘴角弯成一个常人难及的诡异弧度。

    左凌云“蹭”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如利箭盯着他。

    “你做了什么?”

    可他却没再回答,仰起的脑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直直往后栽了下去。

    行刑的人伸手探了一下郭治的鼻息,反复确认后,朝左凌云道。

    “大人,他已经死了。”

    左凌云的眉头深深锁紧,直觉告诉她,郭治在临死前的话,不仅是一种挑衅,更是一种深深的警告。

    他们来了……

    他们是谁?

    能将所有人的杀的片甲不留地,会是战斗力厉害的流匪,或者叛军吗?

    还是说,是些别的什么东西?

    左凌云大步离开了监狱,打断去做一些防范部署。